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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幕一•我是亚瑟 亚瑟与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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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憎恨过,我认为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
我曾经愤怒过,我认为命运唯独喜欢捉弄我。
这是一个已经腐朽的城市,纵使福利院里凶神恶煞的阿婆笑地一脸扭曲地告诉我,银翼城是这个世界最好最美丽的城市。福利院里的小孩每周都要去城中心的教堂做礼拜。而我就是有去几次溜掉几次,那种无聊的东西到底谁会爱去阿!无非是领取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圣水”和三块教会自制的小饼干。其实那饼干味道还是很不错的,但就是太小了,每次我都要吃下几十个才会觉得饱。在福利院里根本没有吃饱的一天,也更加没有在电视商宣传的那样丰盛。人们看电视就以为他们捐款的钱真的都变成我们的衣服食物教科书。
今天又是周日,我既喜欢又讨厌的周日,阿婆乐得我不去教堂给她添乱,就叫我在外头晃荡,等到11点再在教堂门口等她。我心不在焉得附和着,看她挺起她的胸膛,学着教堂里贵妇人的样子趾高气昂地走进教堂宏伟的大门。等她和福利院的孩子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我就我到教堂背后的一个草丛中。
“窥探。”我小声唤到。
一个深青色的扁长脑袋就从地上钻了出来,接而是身子,像鹰一般的身上并没有羽毛,代之的是深青色略微粗糙的皮肤。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教课书上也没有说,不过他们自己告诉我他们叫恶魔。不同的恶魔也有不同的名字,我就可以叫出窥探,憎恶,自私这三个恶魔。由于我没有左眼珠,所以福利院里的小孩都或多或少地避开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就跟本没有了。是那三只恶魔陪我14年地走过来。
“今天又要去偷饼干么,殿下?”窥探没有眼睛的“脸”上一张咧的大大的嘴露出了一个称为“笑容”的表情。
“你明明没有眼睛怎没会什么都知道阿?”我伏在他硕大的背上,窥探就猛地振翅飞起,强烈的气流吹得我头发乱翻,可是四周却没有一点声响。“这是秘密,不能告诉殿下您。”窥探柔声说,只不过恶魔的柔声的确和人类的柔声有很大差别。和他们14年相处下来,我发现恶魔和人一样,是有自己的性格的,比如窥探的性格就比较像一位“好好先生”。
窥探的飞行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我就到了教堂二层的一个小房间中,窥探用他的“手”拍拍我的头就消失不见,屋子中央有正的生命之树玻璃彩绘,彩绘之下有一大张桌子,桌子的下方放了一快木板挡住人们的视线。桌子上就是一大筐用小饼干堆实的草筐。我老远就看见今天的饼干上面有缀着小葡萄干!赚到了!这间屋子比别的屋子简陋,连看护机器人也没有,总体来说是非常容易得手的。
我心里哼着小调就伸手去拿饼干,突然!就看见一只白晰纤细的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在桌面上摸索了片刻,摸到一快饼干,就飞快地拿了饼干收回桌下去,接着就听见桌下传来嚼饼干的声音。我眉毛跳了一下,绕到桌子的另一头,我看见了他,又一头蓬松柔软的卷发,一张可爱白皙的小脸,鼻尖上有几颗俏皮的小雀斑。
不过这个男孩看到我却吓得刚咬下嘴去的饼干都掉了出来,他大概没见过我这种人,像街头饿死的病猫一样消瘦,像的白化病一样苍白,一头乱的有如鸟巢一样的短发,睁着赤色的右眼,闭着左眼,眼睛下有厚重的黑眼圈,衣裳褴褛,看起来十分邋遢。
“你也是来偷饼干的,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我问他,顺便一手抓几块饼干“和你一起躲躲,不介意吧?”
“哦。好。”他腼腆地笑笑让开了一个空间(其实不用他嚷,那里塞下两个大人都绰绰有余)。“我是第一次偷饼干吃呢,小姐姐你不要告密哦~”他甜甜的音现让我呆滞了一下,在看者家伙身上那一看就知道价值连成的衣服,我立马肯定这个小男孩绝对是哪家的金匙大爷。
“我叫梵•伊旺,我今年11岁了。”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比女人还白皙细嫩的手,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板上去。“11岁?!!”
他似乎也看出我的难以置信,用无辜的眼神看我:“我真的只有11岁啊!”——喂喂,你看你这么纯洁的眼神,这么可爱的脸,这么惹人犯罪的眼神,谁会信你11岁啊,福利院里8岁的小孩看起来都比你成熟。
我被那无辜的天使光波扫射得满腹负罪感,只好讪笑一下:“是,是么……人和人还真是不同啊,这个世界真是奇妙阿……”
“小姐姐几岁了?”他极端甜美地一笑,看得我都呆了,他是不是哪个生活在天上的小孩迷路迷到人间来了。他怎么可以,他居然用这么可爱的脸叫我小姐姐!!我活了14年没听过这么甜腻又这么肉麻的话。在福利院里大家一般是叫我丑八怪或是什么类似的词。
“我14了,对了,你姓伊旺,是哪个伊旺?石油大亨伊旺还是金融大师伊旺?”在银翼城说到姓伊旺就只会想到这两个家财万贯的商业巨头,他们家那个有钱啊,据说造价上万的看护机器人就有几十台之多。
他低头想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石油的那个。”
就是这么清淡得一句话就狠狠地打击到我了,我总是总是总是碰上那些富贵的家伙,看他们对于钱财的那种云淡风轻,而我却是饿着肚子,没有新衣服,没有新书,没机会去听歌星的演唱会,没机会看电影,没机会打打许多人喜欢的游戏机。其实我打心里不喜欢富人家的小孩,我承认我很嫉妒他们,如果出生可以选择我也会选生在那种美满的家。我常常会想,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运气那么好。这种念头在这几年才渐渐消退。
“小姐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梵打断我的思考。
“我?因为神父看到我会气得吐血吧。”
“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吧……大概就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神父对我说:‘相信主吧,主会保佑你。’我说我不信主。神父就问我我的信仰是什么。我说我是恶魔崇拜。神父就在那儿天啊天啊地乱叫一通。喂,梵,你认为恶魔是坏人么?”
“不清楚啊……”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善恶哪会分的那么清楚啊。”坏人不是一样富贵又寿延么。正想着,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接着就听见那个被我吓过一回的神父的声音,那声音说:“没关系啦,宝贝,每人会来这里的。”——什么叫没人!桌子底下就两个!
继而是女人的娇嗔:“真的~神父,不要嘛……”我保证那女人绝对绝对没有“不要”的意思。
看梵有点好奇地想探出头,我吓了一跳,飞速地把他抓住,揉在身边,深怕他暴露我们的位置。可是我似乎是多此一举,我听着衣服被剥落的声音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瞬时明白了这儿的桌子为何如此之宽,为何还要装一块挡住人视线的木板。
真是无声胜有声,当那两个只剩内衣内裤的家伙看见我和梵的时候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时间仿佛凝滞。
“天啊!”女人的一声尖叫向打碎了时间的桎梏,时光之河霎时奔流,神父的脸由青到红,由红到紫,由紫到白只是短短几秒钟之间的事。“你,你,你!你说!是谁派你来的!说!”
我的眼珠转了转,什么啊,原来这个色老头有仇家来抓他把柄啊。“你说是还会有谁?反正我已经抓到你们的把柄了,而且已经把把柄传输回去了,再而且,我和伊旺先生的儿子有点渊源……你现在恐怕是杀不了我的。你知道伊旺先生很疼爱自己的儿子吧。”
“你,你想要什么?”先前凶狠的气焰已经渐渐消失。
“要什么?大爷你是多聪明的人啊,那位给我的价格是20万呐,你也知道小的这年头钱不好赚嘛。您看看多多少少多给点?”我一边笑着一边搓着手,看起来要多贱就有多贱。
“25万,不可能再多了。”神父的眼里有阴沉却也暴戾的光。
“成啊,小的就是混口饭吃,大爷您多担待,多担待。”我笑得更加卑贱。没什么,我心里高兴得啊,就这样白白赚它25万啊……我真的是想把天上的神都问候一遍。我看着神父给我一张25万的电子钞票,我接过他的时候手都在狠狠地发抖。
“把录音拍照的底片给我!”神父没好气地冲我吼到。
我渐渐退到窗子边,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呀~神父,您被我骗咯~”说完我就往窗外一越,唤到:“窥探!”风呼呼的划过我的耳边,我有一种堕落的错觉。
我伏在窥探背上,我把电子钞票塞进贴身的口袋,让风肆意地吹起我的头发,我一点也不担心那个小孩。谁敢动伊旺先生的宝贝儿子阿?
我喜欢让窥探把我载到银翼城中最高的太阳塔的天台上。在天台上可以俯瞰整个银翼城——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银翼城被一个透明的圆形膜状物包裹着,城市中高楼林立,空中的房子漂浮着,地上高高低低的高速公路犹如蛛网,各式各样的飞空汽车,摩托不间断地穿梭着。世界是无数的色块,它在我的眼前展示它的盛大和繁华。
“好大~”我忍不住赞美并且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有更大的,是大海。”窥探淡淡地说。
海,是什么样的?我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它,但却不能说我知道它是什么样的。那种博大浩瀚的物质,只看图片是不可以随意臆断的。我隐隐觉得那海上的浪花在冥冥中轻轻地呼唤我的名字,它唤我去看看他,而我,也不知从哪生长出一种自信,直觉得那银翼城上透明的膜困不住我,我注定是要离开这个城市。我要去找那个海。我的人生也应是高高的海浪般,波澜壮阔。
在天台上躺了许久,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自己让窥探把我载到教堂附近的不夜街的小巷子里在自己走回教堂去。今天在教堂不远的地方就看见福利院的一群小孩围着一位贵妇人,透过小孩身子间的缝隙还可以看见一个小孩的身上的衣服,那衣服我见过,就是那个叫梵的富家少爷穿在身上的款式。我立刻确定那个妇人是伊旺夫人。
伊旺夫人,梵的母亲,有一张神色清冷的脸,画着精致而冷艳的妆,三十五岁上下,风华依旧,穿暗紫色布料高贵的衣物,抹暗色优雅口红,戴翡翠戒指,天鹅般的脖颈没有任何装饰。
阿婆看到这种长得美丽气质又优雅还有权势的家伙再嫉妒也只能心里暗暗不爽,看阿婆在伊旺夫人面前强颜欢笑的脸我觉得她都不爽到内伤。阿婆不想赞扬夫人却又觉得这种达官贵人不拍拍马屁不行便死命死命地夸起了梵。
“夫人您的儿子真是好看啊,比您还好看!呵呵呵呵呵呵……”
“夫人!您儿子一定很聪明吧?一定要好好培养阿,银翼城的明天就靠他了呢!”
“夫人,你看梵少爷和珊妮玩得多开心……”——这个老太婆居然还想把珊妮推销出去!
珊妮是我们福利院里的“花魁”,她和阿婆的关系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好得犹如母女,阿婆每次看见贵族富商就想让那些人把珊妮领回去。不过听说珊妮承若过如果她变成千金小姐阿婆每个月可以领到多少多少钱。只是,似乎这个计划实施好几年却一次也没有达成过,今天也不行,因为梵根本没有在看珊妮,他现在一直直钩钩地盯着我,他天真地眼神让我有些心虚,毕竟我是不顾及他死活自己逃跑的人。
他突然张了张嘴:“小姐姐,你叫什么啊?”
我看他不像在和别人说话就说:“亚瑟,我叫亚瑟。”那时四周吹起了大风,天色阴霾下来,我听见树叶颤抖的声音,以及看见一大群白鸽振翅,冲向灰蒙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