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Elective&Choo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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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华盛顿家门前的院子，我踏着小小的步伐，蹒跚地往前走，一步、两步，目标是站在前方不远处的妇人，她张开双手，美丽的笑容挂在脸上，像引导一样，两步后啪的一声，我跌倒了，我用小手撑起身体，跌痛的双膝开始发红，妇人并没有走近我，她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但依然挂着笑容。
『雪，站起来！』
只是一句鼓励的话，就让我努力挪动双脚，我不哭，不能哭，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哭，只要露出懦弱的表情就是认输了，我站起身，继续往前走，直到勾到妇人温暖的手。
『雪好棒！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哭，哭不能解决事情。』
妇人的笑容模糊，但是却很温柔。
×××××
「妈妈！」我睁开眼睛，未说出口的梦呓，塞在嘴边结束掉这一场梦，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最近时常做这种梦，梦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
「蜜雪儿？」乔听到我的声音后从浴室探头，脸上还涂着洗面乳：「怎么了？」
「没什么，做梦而已！」我摇头，我以为我哭了，所以下意识的摸了脸颊，却暗自庆幸什么也没摸到。
「噩梦吗？真难得你睡比我晚！」
「可能昨天刚搬回来太累了。」
我掀开棉被，把脚末入拖鞋，走进浴室，因为乔的催促，所以我加快梳洗动作，通常我都是催促她的人，今天立场交换了让我有点不适应，也终于明白被催促是怎样的感觉，因为不想压缩早餐时间，我简单换了件连衣裙，头发的话没有多余时间可以绑，所以用梳子梳理后戴上粉色素面发箍，背起背包后匆匆忙忙出门了。
越接近上课时间餐厅人越多，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两眼视力1.2的乔很快发现坐在女生群里的艾吉，她拉着我的手走向艾吉。
「喂，你真不够意思，没帮我们占位子。」她大力的拍了艾吉的背。
「我来的时候也客满了啊！勉强在这里找到一个小空位。」艾吉耸肩，一脸无奈样，但语气完全听不出他所谓的勉强。
「布雷特呢？」我大约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布雷特的身影。
「刚吃完没看到你们就先走了。」他把最后一口柳橙汁喝掉，发出吸管吸空气的声音。
「算了，我们拿去班上吃好了，今天要选课还是早点进去好了。」乔回头对我说，经她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今天开学第一天要选课。
「啊！等我，我也一起去！掰啦，可爱的小姐们。」艾吉听到选课后连忙站起身，离开坐位前还不忘调戏一下跟他一起吃早餐的女孩们。
今天开始升上四年级了，班上大多数都是熟面孔，只有几个新同学，艾吉和乔一走进去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礼，我走在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那光彩有点耀眼，我们找了靠窗中间的位子，我和乔并肩坐在一起，艾吉则坐在乔的后面，大约十分钟后，前门被拉开，穿着整齐的白人男性老师走了进来，他是我们三年级的导师，所以我们对他并不陌生，他很快把选课表，从第一排的左边发到右边，由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我拿到手时稍微看了一下，要选的课有外语、体育跟世界文化，外语有法文、德文等欧洲语系和日文、韩文、中文等亚洲语系，比起那些很难的欧洲语系会一点日文皮毛的我突然觉得日文很吸引人。
「欸！」艾吉伸手点了乔的肩，身子向前倾靠在桌上：「外语选德文吧！Leader应该也会选德文。」
「德文……」我听到德文后看了乔一眼，她的表情和我一样，德文堪称世界最难语言之一，而且讲德文的国家又不多，怎么想都是法文比较有趣。
「我想选法文。」乔毫不犹豫反驳他。
「选法文干嘛啊！那种软趴趴的语言，怎么想都是德文有用啊！」
「你这样说对法国人太不礼貌了吧！时尚之都巴黎耶！」
「那种地方英文也会通啦！」
「法国人好像不太稀罕说英文……」我在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插嘴，脑海里一边搜索对法国人的印像。
「那不重要啦！选德文吧！体育就选篮球！」
「你连体育都要帮我们决定啊？」
「不然你想选什么？」
「呃……」乔把选课表拉到鼻子前，盯睛在体育那一拦，除了马术、西洋剑和国标舞比较特别外，其他都很普通，她尴尬的把选课表推回桌面上：「好吧！体育就选篮球！可是外语我要考虑一下，蜜雪儿你觉得呢？」
「体育我没有意见，外语我想选日文……」
我话刚说出口，乔和艾吉就张大嘴盯着我，仿佛我丢了什么震撼弹，但我只不过是说出我的想法啊，我父亲是日本人，我会一点日文皮毛，想选日文很正常吧，但是这个想法在我说出口后的五分钟我就后悔了，他们两个根本不把我的意见当意见，继续争执在德文与法文之间，争到连老师都走过来关注。
「好了，别吵了！」我出声制止他们，周围的同学已经都被他们两个影响了，我不得已只好介入。
「艾吉，我们会选德文跟篮球，所以世界文化就选欧洲文化史吧。」我认为这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再争下去我们连世界文化史都要选埃及文化了。
「Ok！我同意！」他想了一下后，用食指跟拇指围成圈比了个Ok的姿势。
「你都这样说了，好吧！」她垂下头，妥协，我知道我做出的决定乔不会说什么，其实我和她一样不安，德文……我大概一点皮毛都学不起来吧……
在一番争论下终于决定要选什么课，其实我很好奇艾吉为什么执意要跟我们选一样的课，是担心我们两个和其他人处不好？还是自己在无意识下也把除了我们以外的人归类在圆圈之外？现在想起来我从没看过他和布雷特以外的男孩单独出过门，他和我不同，他如果想要一堆人都想要和他一组甚至当朋友，但我不懂，是他瞧不起周遭的人还是认为他们都不是真心。
开学第一天，艾吉众望所归的又当选班级代表，他站在讲台上，把所有人的选课表收齐后交给导师，一些重要事项交代清楚后就下课了，由于下午有练习，所以我和乔直接在宿舍换了队服，我把长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颈后，很认份得把背包拿回宿舍换成工具箱后，决定去交谊厅喝一杯茶打发时间。
「我的Buck Blader应该也是高速型吧！」乔把工具箱放在圆形玻璃桌上，拿出她的四驱车左右端详。
「你不是一直都是高速型吗？」
「也是啦！虽然速度还是没有布雷特快就是了！」
「你的速度也没有我快啊！」我闻声回头，布雷特和艾吉已经换好队服站在我身后。
「你今天很喜欢跟我作对喔！还有明明就是我比较快。」乔恶狠狠的瞪着艾吉说。
「是你跟我作对吧！从选课的时候就开始了。」我觉得他们两个互瞪得视线都可以激出火花了。
我看了布雷特一眼，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似乎认为随他们去吵反正越吵感情越好，我叹了一口气后说：「别吵了！你们今天一整天都在吵架。」
「是艾吉（乔）跟我作对。」他们异口同声同时回答我，这反应让我楞了一下，他们彼此也楞了一下，但下一秒又继续。
「蜜雪，别管他们了！」他把水推到我面前。
「摁！」我点头，无力的垂下肩，把桌面上的水拿起来喝，让自己心平气和，怎么劝都无效，就效仿布雷特的做法吧。
「咦，哈玛呢？」我回头观望了四周并没有看到显眼的高大男子。
「去图书馆找资料，等等会直接过去。」哈玛是他的同学，我和乔、艾吉也是透过他才知道哈玛这个人。
等待期间，我和布雷特的话题都摆在Buck Blader，毕竟那是花费我们心血的作品，我对某些部分还是不太满意，但布雷特认为边练习边做调整才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的目标亚特兰大杯是团体赛，还是要配合团体队型做调整比较好。
「问题还是有点多啊，活动悬浮装置的稳定性好像还是不足。」正式练习时，艾吉不知道第几次冲出跑道后，开始发脾气，我不得已只好从基本检讨起。
「今天大概只能练到这里了，哈玛你的高扭力配备没什么问题吧？」布雷特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移动滑鼠，观看每一台车的练跑资料。
「摁！我的平衡还不错。」哈玛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也没有问题！单纯装备的好像都没什么大问题。」乔从跑道上把Buck Blader捡起，她的车子是单纯的超高速配备。
「好像只有我跟艾吉的问题比较大，可能是GP晶片的问题？」布雷特移动滑鼠的游标点击萤幕左下角的GP晶片工作区，查看检测报告。
「你是说GP晶片判断这种系统只能单一配备吗？」我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把电池放进我的Buck Blader里，打开开关，放到跑道上测试，我的赛车是注重弯道的配备，跑了一圈以后完全没有冲出跑道的问题，从我个人笔电测试的纪录来看活动悬浮装置也很稳定。
「好像真的是这样……」我伸手让Buck Blader停下，把笔电的测试画面递给布雷特看：「真糟糕……」
「不会吧！那综合型配备怎么办啊？」艾吉垂下肩，无力地对着我问。
「抱歉，我会想办法解决。」身为设计者的我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是我的不对，只能继续做系统改良。
「今天就到这里吧！可以去吃饭了。」丹尼斯教练凑到我和布雷特身边，看了练习影片后，做出和我一样的结论，应该是新型系统和综合配备产生排斥：「蜜雪儿你今天可以处理好吗？」
「我尽量，艾吉麻烦你把车留下来。」我把挡风镜从头上摘下，把艾吉的Buck Blader放在测试平台上，助理教练帮我把排线连接在GP晶片上。
电脑萤幕上开始跑出一连串的数据，而我的手也很熟练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Buck Blader是由我一手开发的新车，我不想依靠别人的心态，教练好像懂，所以并没有麻烦布雷特帮我，如果他帮我应该可以很快就解决问题吧！可是我就是不想，算是我的一点自尊心吧！
乔后来好像跟我说了什么，可是我并没有认真听进去，只看到她离开练习场时担心我的表情，真是的，我又让她担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渐渐黯淡，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我太久造成全身酸痛，我把手往上伸直，伸了个懒腰，稍微活动一下肩膀，还好很顺利地找到问题点，也成功修复了系统的运作，独自完成的成就感总是无法取代，我抬头看了一下萤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天啊！这么晚了！」我惊呼一声。
「你现在才知道啊？」我闻声挪动视线，从萤幕后方探头，布雷特正坐在萤幕后的椅子上，我用诧异的眼光盯着他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那里？」我大概花了三十秒才收回思绪，冷静下来开口。
「大概三十分钟前吧，你认真到有人进来都不知道。」照他这样说我真的太专注了，一个女孩子太专注好像也不是好事。
「你也没出声叫我啊！」我把最后一行指令打进电脑里，完成系统更新。
「我看你那么认真，都不好意思出声了！」他把手垮在椅背上，从地上的纸袋里拿了一个大约500C.C的纸杯，推到我面前。
「啊！香草拿铁！」透过塑胶杯盖扑鼻而来的焦糖香草味，把我原本疲惫的精神一扫而空，我把纸杯拉到面前，虽然已经冷掉了，但是浓浓的奶香味还是很吸引人，我弯起眉毛和嘴角对他说：「谢谢！」
「你现在喝完大概晚上就睡不着了。」我正要打开杯盖时他说。
「那我会去你房间吵你用功，反正你一定没那么早睡。」熬夜是布雷特的习惯，不超过十二点他一定不睡觉，用他的说法就是越晚脑筋越清楚，但我不这么认为，大概是艾吉睡了以后他才可以专心看他的论文吧。
「搞不好我今天特别累呢！」
「看不出来啊！」
「要走了吗？」他捡起地上的纸袋，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摁！」我点头，伸手关掉机器的开关，把艾吉的Buck Blader递给他：「帮我拿给艾吉吧！应该有改善了。」
「摁！」他提起我的工具箱，背靠着练习场门口的墙壁，等待我关灯。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和布雷特并肩走在校园里了呢？自从他三年级考上麻省理工大学后，整整有两年的时间我很少和他见面，这两年间，我不知道他的校园生活，他也不知道我的，偶尔会通通E-MAIL聊聊彼此状况，但仅此偶尔，乔说过其实我独特的东方人脸孔在学校也是有几个零星的追求者，只是因为太常和布雷特走在一起导致那些追求者自动打退堂鼓，她也分析我和班上女生处不好的原因也是因为这样，他和乔是去年我们去波士顿玩时认识的，乔对他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帅，但一定很无趣。」这个评论让我再认同不过。
我用眼角余光瞄了他一眼，不知不觉间我和他的身高差距好像越拉越大了，从一样高变成他高我一点，真奇怪，通常应该是女孩子的发育比较早啊，他以后长到一百八十应该没问题吧，他买给我的香草拿铁被我捧在手心里，纸杯的余温从掌心往上传到了心窝，好温暖，我的嘴角不自觉得轻轻往上勾。
我刻意放慢脚步，像散步一样四处观望，休士顿的天空有种说不出的朦胧感，灯火通明肉眼不太看的到星星，他发现我放慢脚步而站在原地等我：「你在看什么？」
「星星啊！」我站在原地仰起头，今天天气很好，可以看见点点的星光。
「星星？天文学还看不够？」
「不太一样，天文学是用仪器观察，肉眼所能看见的和仪器有些差别」
「我不认为两者有什么差异。」他不以为然的说。
「那是你不懂。」我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在它前方不远处又停下：「我和乔都很喜欢看星星，那种看和观察是不一样的，看到无边无际的天空就会让人心情放松。」
「说得好像你神经紧绷。」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走到我旁边。
「或许吧！」我偏头轻声笑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仿佛这条路的时间停止流动一样，我跟他总是有很多话说，有时候他不太会回话，让我像自言自语一样，有时候会反驳我天马行空的想法，打得我无力招架，别人说跟布雷特说话都要战战兢兢，深怕一个说错话就会被他的长篇理论淹没，但我觉得跟他说话很轻松，虽然会被反驳但至少我不需要伪装，不用装乖、装和善，可以爱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耍任性就耍任性，说他无趣，而我大概是最能理解他无趣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Elective&Choo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