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林森最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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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最终还是没能见到令他日思夜想的那位学长。开玩笑，他可是那个世界的人，就算到了那所学校门口，也进不去的吧。
更何况，他还没到那所学校呢。
——他被一群混混堵在了那条街上。
那条街即使是白天也没多少人经过，这倒是给那些人一个绝佳的作案地点。
林森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形形色色的人，左青龙右白虎的，杀马特发型的，乞丐破烂衣服的，如调色盘倒在白纸上，凌乱而又五颜六色。
林森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和今天情况何等相似的那个晚上，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始于那晚。或许，自己是被那人的笑容闪瞎了眼睛，才没有看见，在角落里同桌的身影吧。
他暗自惆怅，对面的混混却不干了。
“呦，这不是林森吗，您老也会逃课啊？听说你这两年混得不错啊，怎么样，别人知道你是骗子了没？不过，若是他们知道了，你估计也不能待下去了吧？当年，你可是被你亲爱的同学们笑了很久啊~”
林森暗道倒霉。对面那个领头的混混他认识，是以前的同班同学。每个班都有一个欺负人的人和一个被欺负的人。他便是那个欺负人的同学，而很不巧，林森是那个被欺负的。
没想到，当年那个只敢欺负欺负同学的人，现在能混到这种地步。
他们曾有一段很不愉快的回忆，所幸那是在毕业典礼，而之后林森便离开了那个城市，对面的那个混混便是想报仇也报不了。而很不幸的是，他们又在这个城市相遇了，还是以这种方式相遇。
真是阴魂不散！
他很想男人的呛回去，或许还可以打上一架，可是他很不男人的退缩了。
“你，你有什么事啊！”他鼓起勇气，却还是只能憋出这一句话。
“没事不能找您啊，现在找你还要预约啦？不过，”他与身后一众人一齐亮出身后藏着的棍棒，“我还真有事找你！当年的仇我还未报！”
林森看着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眼下围殴的对象换成了自己，他才感到深深的恐慌，若是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招呼到自己身上，后果会怎样他不敢去想。他突然感到无比庆幸那天晚上是那个世界的人，否则，自己不死也要褪层皮。
可现在，估计自己的下场与上次的那人也差不了多少吧。
林森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帮人的对手，而这个时间段也绝不会有人像上次自己一样傻乎乎跳出来英雄救狗熊。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如此莽撞地跑出来。
更何况，就算跑出来，也找不到他啊。先不说连校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在茫茫人海中，如何找得到他？
想到这，林森突然就退缩了。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感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那么，还做什么？
就在这分神之际，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身体的力气瞬间抽离，倒了下去。
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老同学气急败坏的喊声。
“我*，你干什么！他倒下了我怎么报仇！你下手那么狠，倒不怕警察啊！他出什么事了看你怎么办！”
林森清醒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睁开眼的时候，他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环顾四周，空旷的街上空无一人——那群人早跑得不知所踪。
这时他才感到头痛欲裂，好像脑袋里有一把锤子在敲打，一下一下，余波未了又狠狠敲下。他扶着头站起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耳朵旁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这一切都在昭示一个事实：他被击中了头部。
他拼命想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却是一无所获。环顾四周，又是那条街，好像最近什么事都在这条街上。
他突然觉得，即使再一次被击到头，即使老了以后老年痴呆，他也绝不会忘记这条街。
望着这条街，他突然有点迷茫不知要往哪边走。
往后便是回学校，意味着他要回到那个能活活将人骂死的教室。但也通往医院。他知道自己这个情况应该去医院看看，否则有什么后遗症自己要痛苦一辈子。而向前是回家，同时在一个分叉口是学长的学校的方向。家里没人，自己回去并不能做什么，他不想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如果按着最初的意愿去见学长呢，他的勇气早已被磨灭。
所有的结果似乎都指向同一条路——医院。林森却是走向前方，他没钱看医生，又不愿放弃，只能朝着原来的方向走下去。
头还很晕，脚步也很虚浮，他感到自己好像走在云端，而云却只通往一个不真实的方向。他别无他法。
林森走在街上，感觉怪怪的。只是被见到学长的急迫所掩盖，他并没多在意。
前进的脚步“啪嗒啪嗒”掷地有声，却忽然不见，只听得向着反方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缓慢而又带着难以置信，最后，便是急切恐慌的奔跑。
他跑到某条街道，环顾四周，没有；跑到学校门口，四处寻找，也没有。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怪怪的了，他再也看不见那个世界的人了！
这本该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再也不用因此而苦恼了，别人也再也不会用奇异的眼光看待自己了。而这一切，却因为有了学长的存在，变得令人沮丧。
他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来，将身体缩成一个球。就好像教徒突然发现自己所信仰的宗教只是一场梦，好像自己之前为宗教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那般令人绝望。
在知道学长和自己不在同一个世界时他都没这么难过，因为那时至少还能默默远望。
而如今，上帝将他默默远望的权利都收走了。
他是如此伤心，学校的保安却过来将他提起来。
“同学，请你跟我去见你的老师。”
林森垂头丧气地站在办公室，身前是爸爸妈妈不断对老师的话点头称是，再前是老师咄咄逼人的话。他还沉浸在悲伤里不可自拔，压根就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
“还有，有同学向我反应，说你们的儿子好像头脑有什么问题。有时间带他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什么精神疾病的话别拖到以后才发现。”
“这孩子，我们平时也少关注。但是，老师您这……”“我没有！”
林爸林妈俱是震惊地转过头，却看见自家儿子一改往日文弱的样子，抬起头盯着老师，一双眼睛急得发红，若是仔细看了，能看到他的身体微微发抖，那两个垂在身侧的拳头，则是攥得发白。
他们并不知道林森为什么有如此反应，但也知道如此面对老师实属不敬，于是一人抱住儿子挡住他看向老师的眼神，一人却是义正言辞地对老师说：“可是，老师您这话就不能这么说了。我们平时工作忙，的确对小森缺乏关心，他的情况可能不能第一时间了解，但是您也是一个知识分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学生？……”
自己的父母因为自己而与老师争辩，林森此时在母亲的怀里，也算是平静下来。
他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的，还是因为学长。
他不肯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精神问题，他怎么能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精神问题呢？他知道，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告白，还有一个人能救赎自己。
他想立刻找到那个人，告诉这些人自己并没有臆想。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又怕，怕万一，真的找不到他呢？
林森走过那条阴暗的街道，走过那个分岔路口，走过半生不熟的道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走在前往学长的家的路上。是的，他还想找到他的学长。
几个小时前，自己的父母还在声讨着自己的老师，一个小时前，他们却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又急匆匆地出门，而就在他们出门后不久，自己也迈出了家门。
就要到那个拐角了。拐过那个角，应该就能看到学长的家，自己的目的地。
可在这节骨眼上，他却固执地不肯迈出那一步，在拐角这边找个角落便坐了下来，将身体蜷成虾米，下半脸缩进手臂，只留下一双眼睛期盼地盯着地面。
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望着，等着，只期望能望出一个活人，能等出他的学长。
他可以从早等到晚而不顾让人的眼光，他有信心通过脚辨认出学长。只要，他能出现。
在眼前有一双脚停下，接着能感受到温暖的大手抚摸头顶，然后是略带笑意的话：“嘿，小孩。”
——Happy Ending——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