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五谷鱼芬

6、鲛人篇其陆

　　轻轻转了个身子调整好睡姿，却见枕边有着一头秀丽乌黑的长发零乱着，书生顿时惨白了脸，酒意睡意一起醒了一大半，刚想大喊一声“鬼”，却见那秀发动了一下。

　　什么嘛，原来是那位千金。

　　书生松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位倾国倾城春光乍泄的女子，心中却不免拿鲛人来作比较。印象中的鲛人总是不拘言笑，除了相遇那时鲛人的神情比之欢快些，其余时间都是一副永远睡不饱的样子，就连他在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她都是眯着眸子慵懒至极的半躺在珊瑚沙发上。

　　如今想想鲛人的容貌，比之面前女子，多的是冰清玉洁那般谁都学不来的气质。

　　别再想那个鲛人了！书生立马打断自己的想法，暗自警告自己：那可是只妖！

　　“夫君。”正出神时，只听见身旁的千金娇柔不失妩媚的唤了他一声，书生顿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娘，娘子。”书生有些僵硬的转过脖子应了声。

　　只觉千金动了动，那勉强遮掩身体的衣布便尽数露出里面所藏的风光，她伸出芊芊玉手搂住了书生的脖子。

　　没有经过这种事的书生红熟着脸，半推半就的说：“娘子，我们还未成亲，你如此怕是不好的……”

　　“诶呀，有何好不好之说，我只知道你是我夫君便行了。”轻轻扯掉书生腰上环着的衣带，模样可人。

　　此时就是个花甲之年的老人都会有反应，别说是正直青年的书生了。一个翻身便把千金狠狠地压在了身下，千金娇羞的叫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把床帐轻轻系下。

　　开始了一阵巫山云雨。

　　欢愉之时，书生好像听到千金问道：“夫君，你那纱衣和珍珠是从那得的呀。”

　　脑子一片空白的书生也模糊不清的回答道：“就在山中的池塘里。”

　　“哪座池塘呀？”

　　“对面那座有着菩萨庙的山里的池塘。”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间闪过一丝黑影，颤抖着的模样像是因为听到了书生的话而激动着。

　　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通过木窗照进屋子里。

　　书生猛地一睁开眼，脑子里一阵钝痛就似千针插入一般。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书生顿然想起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手脚慌忙的把昨天晚上褪去的衣衫重新穿上。

　　床上的千金被书生的这般大动作吵醒了，不慌不忙的睁开双眸，眼角上还留有昨晚未能搽去的女儿胭脂。

　　“干嘛呢，我的夫君？”千金懒洋洋的眯着眼，修长的手指捂在嘴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失去金簪的长发就如失去束缚般零乱着，恰好遮住了身上的一些重要部位。

　　书生闻言抬眸便看到了这番诱人的情景，急忙用衣袖遮眼说道：“娘子你好歹也贵为一府千金，莫要这般不知检点。”说完脸还羞红了不少。

　　千金听了先是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一声，面目之间尽是癫狂和好笑：“反正昨晚过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声娘子实在是唤到我心坎里去了。”

　　撩了撩那散乱的黑发，千金看着书生一脸疑惑缓缓开口道：“其实吧，我便是那孔雀楼的花魁，怎么知道何为检点？”话罢还擦了擦眼角似是因为大笑而流出的泪水。

　　“什……什么？娘子你这玩笑可不好笑。”书生自以为这千金是在开玩笑，蹙了眉头心想这千金怎么这么开放。

　　“我没开玩笑，你还真是要我开门见山的说啊？”花魁又是大笑一阵，“我是孔雀楼花魁，几天前官府大人拿了些东西来邀我骗你，目的就是为了知道那生产珍珠的鲛人到底在哪儿，懂了吧？”

　　书生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但脑子里全早已一片空白，被千金的这番话冲击得脑子昏昏沉沉。

　　孔雀楼，一个几乎全京城都知道的一个地方：青楼。

　　传说里面的花魁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千金难买一夜，如今却衣不遮体的睡在他身旁，可见官府大人为了知道珍珠的由来下了多大的功夫。

　　花魁怎么会知道那人首鱼身的妖的存在？

　　故作镇定的甩了甩头，似是要把花魁刚刚说的那句话抛出脑外，书生扯出一个甚是难看的笑容说道，面色却早已是一片苍白：“千金你莫要再骗我了，玩笑开多了就不好笑了，那孔雀台的花魁怎么会来到这给我侍寝！我不信你，我不会信你的！”书生大喊着，最后的一句话更是提高了音量，好像不仅是说给千金听的，也是给自己听的。

　　嗤笑了一声，花魁轻轻摩挲着指上的流寇笑道：“若不是那官府大人给我了一件入水不濡的薄纱，我还真不会来陪你睡。”

　　“什！”

　　那件薄纱不是自己只给官府大人看过的彩礼吗？他人怎么会晓得？怎么还会落入花魁手中？书生脑子一时接受不了如此大的信息量，步履瞒珊的往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扶着额头喃喃自语着。

　　“可怜的孩子，”花魁故作怜悯的摇了摇头，又一脸无所谓的说下那残酷的现实。

　　“那薄纱确实是他给我的，要不然我还真不会来，那一件衣服还真是漂亮极了。另外，你认为官府大人真的会把自己心肉上的宝贝千金给你个穷书生？不要把一切想的太美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书生在说到最后一个不可能时愤然从地上跳起，跑到床上用力的掐着花魁的玉颈，以往那略带呆气的脸此时尽是狰狞之色。

　　只见花魁用力的一个反手便把书生翻到在地，摸了摸颈上那被掐的红通的一片，花魁仓促的咳了一声，玉颜带着厌恶：“莫要以为我是娼妓便认为我好欺负，你这只知道读书的呆子！”

　　捞起昨夜扔在地上的红衣轻纱，花魁草草套在身上便跨出了门，留下一脸不敢置信的书生瘫在地上自言自语着：“我竟连一个娼妓都打不过……”

　　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花魁突然善心大发了起来，转过头去对书生莞尔一笑道：“他们这时候估计已经出发了，或许你现在去看一看还可以见到那妖怪最后一面。”

　　说罢便笑了一声，似是银铃般清脆，在书生空洞的脑海里不断重播着，一遍又一遍，越发的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