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设法施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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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则书和王生从医馆回到学堂时，钟岳还未回来。
庄则书很担心。若钟岳被严惩，他心里也不好过。
他是学堂里年纪最长的馆生，理应帮学士维持学堂秩序。可他不仅没让事情平息，反而惹出更严重的祸端。当时他应该及时拉住钟岳，若他不是如此笨拙，或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别人在静坐思考来长安学馆的目的，庄则书却在心里写罪己状，竟是要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想来想去，还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起身向外走去。
刘赫见他起身，自己也站了起来。贺涛和陈一帆也都跟随着站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去？”一位长相秀丽，神情冷漠的馆生，用清冷的声音问道，“曹学士让咱们静坐。难道你们还想让其他人跟着无辜受罚吗？”
王蓉的话令几人停下了动作。
其他馆生也未料到王蓉会管此事，一起看向她。
王蓉并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过去不但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惹恼曹学士。若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就回到位置上坐好。”
同窗半年，王蓉极少开口。但凡开口，都会切中利弊。
贺涛和陈一帆不知如何是好，看向刘赫。
只见刘赫眉头紧锁，心中也是没有决断。
他们这样贸然前去，的确帮不到钟岳。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钟岳会如何解释整件事。说他们怀疑王生是叛徒，然后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吗？若是钟岳真是如此解释，他们几人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坐在学堂里了。
可不这么说，钟岳又能怎么说呢？刘赫想不出来。所以他们不能去，若是到时候几人的说法不同，曹学士定会勃然大怒。
庄则书也明白其中道理。但明白归明白，他却做不到置之不理。钟岳是因为他才出手伤人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钟岳被罚。上次他们四人喝酒被罚，只有他一人平安无事，他就已经极为愧疚。这次，决不能再置身事外。
“我只是去说明事情经过，结果如何不是我能控制的。”说完，径直走出学堂。
是啊，即使最后会被曹学士责罚又如何，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以钟岳的性子，绝对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既然几人已经是兄弟，就断不能让钟岳一人独自承担。刘赫也起身向外走去。
在路过贺涛和陈一帆身边时，他却让两人不要动。他俩只是这件事的旁观者，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平白无故承受责罚。
二人无奈，只得坐在位置上，看着刘赫和庄则书走出学堂。
王生在心里冷笑一声，‘好一个患难与共，可钟岳根本就不值得别人为他如此做。’
两人还未到达议事厅，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曹勋。
“谁允许你俩随便出来的？”
庄则书到处看了下，没有发现钟岳。顿时心急如焚，“曹学士，其实这件事……”
“这件事都是钟岳一人引起，”曹勋打断他的话，“我已让他去静思堂反省四日。若是知道错了，还可提前出来。”
曹勋见庄则书还想说话，接着道：“堂外有馆卫把守，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俩还是不要去想如何见他，若是被我发现，就不会再轻易饶恕你们。”
钟岳一口咬定都是他出言不逊，才惹得王生发怒。让曹勋不要追究任何人，所有责罚他一人承担。
曹勋自然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但有人愿意舍生取义，他也不得不成全。而且这种结果反而能让其他人有所成长。
他对二人说：“你俩都给我好好反省，与其无谓地自责，不如想想以后应该如何做。你们都将是朝廷中人，如此冲动莽撞、意气用事，怎堪大任？”
当今圣上五岁登基，朝政一直由皇太后把持。后来圣上羽翼渐丰，将皇太后势力逐渐铲除。时至今日，看似天下太平，实则危机四伏。外有匈奴入侵，内有权力相争。以他们现在的心性，入朝为官后，必定被人利用，成为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他只能言尽于此，能不能有所醒悟就看他二人了。
曹勋别有深意地看了刘赫一眼，便不再管他俩，往叁学堂走去。
刘赫在心内苦笑。曹学士的话明显是在说他。冲动莽撞、意气用事当真是对他极好的总结。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堪当大任。与其在朝堂上与人勾心斗角，他更想在边关守护百姓、保卫国家。但是爹不同意，说边关条件艰苦，恶战连连，怕他壮志未酬，先丧了小命。
最后，他只能来到学馆，每日听一些自己不能理解的古人之言，浑浑噩噩，虚度年华。他也想试着妥协，可就是看不进去那些圣贤书。
他无所事事，只好惹是生非。
难道他就天生顽劣，不思进取吗？
庄则书也从未没想过宣麻拜相。他只是喜欢读书，喜欢那些醒世恒言，喜欢那些传记故事。朝廷是祖父口中那个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庙堂。他根本就没那个自信，能在朝廷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只想去翰林院，做个小小的编修，整日与古籍为伴。虽然也算朝廷官员，却可以远离朝廷争斗。
他虽然明白曹学士话中的含义，可那些对他来讲毫无意义。
曹勋虽是一番苦心，奈何都未中两人下怀，算是付之流水了。
刘赫苦恼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还去见钟岳吗？”
庄则书摇摇头，“曹学士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咱俩硬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严重。而且曹学士也不会让钟岳出事，咱们还是先回去上课吧。”
两人无奈，只得追上曹勋，随他一起回到叁学堂。
曹勋并未告诉其他人自己对钟岳的处罚，反而像未发生任何事一样给众人讲课。
他越平静，众人越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不敢走神。一堂课上得虽然颇为沉重，但效果却极佳，他说的每句话都被众人记在心里。只是，庄则书除外。
虽然庄则书让刘赫不要担心，可他自己却放不下心。
此时还是春季，长安的夜晚还很寒冷。静思堂又在荷塘旁，夜晚阴寒至极。堂里又没有任何可以避寒的衣物，让自小锦衣玉食的钟岳在那饥寒交迫地住一晚，实在太痛苦了。他受了这样的委屈，更不能认错。
庄则书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想办法帮钟岳。
然而，庄则书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出谋划策之人。他心性纯良，读的也都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之书，让他直来直去可以，让他耍小心思就难如登天。
庄则书想不出什么良策，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求曹勋。
他来到曹勋门外，敲了几下。
“我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曹勋连门都未开，就猜到来者何人。这才半日，就过来帮钟岳求情了吗？他想再磨磨钟岳的性子，不准备此时原谅。所以不能见求情者。
“曹学士，我有急事。您能开一下门吗？”
“学馆之内能有何急事？我已经睡了，不要再来打扰。”
庄则书不禁苦笑一下，明明刚说要睡，怎么就变成已经睡了？这个曹学士，用不用拒绝得如此明显啊！
“那我就站在外面，等学士什么时候睡醒了，再给我开门吧！”
庄则书找了个阴暗处站好。
曹勋没有回话，继续低头看书。
再抬头时，发现已经到了子时。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推开房门，发现没有任何人。长舒一口气，“都已经这个时辰，当然已经回去了……”
“曹，曹学士，”庄则书哆哆嗦嗦从树后走出，“我没，没走。”
“怎么只有你？”他还以为刘赫也来了。
“阿嚏！”庄则书擦擦鼻子，颤抖着说，“就，就我一个，个人。我……”
“别说了，先进屋。”曹勋没那么铁石心肠，连忙将他拉进屋。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暖身子。
庄则书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过了片刻，他终于不再打寒战。马上开口道：“只有我一人前来，别人都不知道。刚刚我特意站在阴暗处，没人其他人看到。”
他知道曹学士看似冷硬，其实心思细腻。也就是所谓的吃软不吃硬。一帮人过来求情，逼着曹学士放过钟岳，只能令他更生气。所以，庄则书使了一招苦肉计。
曹勋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这个庄则书，真是蛇打七寸，命中要害。“你有什么急事一定要今日说？”
庄则书却不回答，只是一直看着他傻笑。
“哦，不想说。”曹勋挑眉道：“我先睡了，你什么时候想说就叫醒我。”
“好。”庄则书起身就要往外走。
曹勋愣了一下，“你这就回去？”那他刚才在外面站那么久干什么？
庄则书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在屋里会打扰您睡觉，我在外面等着。”
曹勋脸颊抽搐了一下。他相信庄则书说到做到，真的会在外面一直站着。“你给我坐下。”他生气地来回走动，“你可真有能耐。”
庄则书被曹勋说得有些难受。若是有其他方法，他也不愿意如此做。曹学士被他气成这样，他也很过意不去。
曹勋见他神色消沉，板着脸说：“我不会放钟岳出来。不过，我可以让你去见他。”他既然能让自己妥协，也应该能让钟岳妥协。曹勋在心里冷笑一声。
庄则书不知道对方的险恶用心，只是高兴终于可以见到钟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设法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