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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眉眼清秀, ...


  •   她出生在大雪纷飞的十二月,爹爹给她取名久依。
      爹爹是承国赫赫有名的将军,娘亲是丞相家的大小姐,她有一个相貌不凡的哥哥,一家人过得幸福美满。
      有天,爹爹问她,愿不愿意做公主。
      她那时竟然只想着做了公主就可以找到郑隐,便殷切点头。
      爹爹微笑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小依的心愿,爹爹定要实现。
      久依九岁时,先帝英勇,爹爹造反未遂,被世人称作乱臣贼子,株连九族。
      却因北疆战乱繁多,不得不留下比爹爹还有名的哥哥久何来镇压战乱,又在久何的要求下留下了久依。
      到了先帝死去,久何也没有被根除,作为一个乱臣贼子的儿子,安然无恙至今,着实可笑。
      更何况,他还被世人奉若神灵般敬仰,祈望他早日取代承王。
      如今的承王未有先帝那般雄心壮志,更喜在书卷之中饮酒吟诗,故而被认为玩世不恭,久何的权利更大。
      久依曾经问过久何,为何迟迟不反。
      久何只是冷笑一声:“他若真有表面上的糊涂就好了。”
      不过久何就算没反,也还是让她做了公主,最尊贵的公主。
      她却依然找不到郑隐,就算下达了无数指令,士兵带来的“郑隐”们也依然不是她的郑隐。
      此国找不到,她便去别国。
      她成了天刑司,问过天牢里的无数别国探子,也依然找不到那个眉眼澄澈的少年。
      人间找不到,她便去地狱。
      她随着久何来到沙场,在那死人堆里寻找着郑隐的踪影。
      可郑隐就像真的蒸发隐匿了,任凭她翻山倒海,也从不现身。

      飞雪从碧空中不断飘落,原先沙尘蔓延的荒漠,此时也是银装素裹的美丽景象。天气有些阴冷,带着些许肃穆,北疆向来都是这般灰暗的气氛,或许是因为战争太多了罢。
      即使积雪在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也掩不住黄沙上那斑驳的血迹,在雪下隐隐约约蜿蜒曲折。雪下覆着战士的遗体,长缨断匕上系着的长命绳还在风流中舞动。
      忽然有铃铛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车辙随着辘辘的马车声在一望无垠的雪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那是一辆披有璎珞的高大马车,镶金嵌玉的窗牖被一帘锦绣的绸缎遮挡,丁丁铃铃的流苏珠子随着马车晃动着,汗血宝马的马鞍上也是饰以珍宝,不显得俗气,而是尽显优雅之气。
      踏过微雪,薄冰破碎的细微声音在马蹄下响起,马车缓缓止住。
      驾车的小厮望了望前面的营地,呵出白色的雾气,对着马车里的人低眉顺眼地说:“公子,北疆到了。”
      “是么。”清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只见车帘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的手指掀起那绣烫着鎏金蛟龙的车帘,探出身来。
      那是一个年轻公子,身着芙蕖白袍,暗雅的花纹若隐若现。系着的深藏蓝狐裘在风雪中扬起,衬得身影更为高挑。
      “公子,这里风雪大,还是进马车罢,万一引发旧疾……让奴才怎么跟主子交代。”小厮看着那公子簇立于皑皑白雪之上的背影,不由得出声劝阻。
      公子微微蹙起那俊逸的眉:“无妨。”
      “可是……”小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公子打断:“我身体已痊愈了个大概,无需再担心了。”
      小厮只得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说:“是,奴才多嘴了。”
      公子没再说什么,便走向战场附近的那片营地,马车紧紧跟随着他,像是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近日来承国与北凉在此地战乱频发,而那公子走向的营地正是承国的营地。
      只见那营地中搭着红白图腾的粗布大帐篷,散布在各个角落,身着厚重铠甲的士兵聚在一起烤火,总算给荒芜的沙地带来一丝生机。
      那公子走到营地入口,便被驻守的士兵拦了下来。
      士兵倒是颇为惊讶,这种边塞寒地有人来便是出乎意料了,更何况还是个气宇不凡公子模样的精致俊美人儿。
      士兵道:“此乃兵家要地,不可擅自入内,你系属何人?可是北凉细作?”
      还未等公子发话,一旁的小厮便是怒了,大声呵斥:“竟敢跟我家公子这样说话!你……”
      “够了。你先去把马车牵去后营安顿罢。”公子制止住那小厮,小厮深谙公子的脾气,无奈只得噤声,乖乖将马车牵走了。
      那公子看向士兵,语气冷淡地介绍自己。
      “我是久何将军请来的,慕殇。”

      久依垂头丧气地从军营里出来,侍女阿莲便赶忙把伞撑到久依头顶,为她挡避风雪。
      阿莲看着久依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了然了,不过怕公主不说的话憋在心里闷的难受,也就问了:“公主,怎么样?将军答应没?”
      “当然没有啦!”久依跺了跺脚,颇为埋怨地说:“哥哥讨厌死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到这边来的!”
      “是啊,还不如不来的好。”阿莲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望着满天飞雪叹了口气。
      她和公主到北疆来可谓不易至极,路上黄沙漫天,拉车的马也死了好几匹,还差点让土匪绑了去……一路风餐露宿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到北疆,不就是为了找公主口中的“郑隐”吗?可是久何将军偏偏不让,可是气坏了公主。
      久依无奈的倚着头坐在一截短短的木桩上,满是欲哭无泪的表情:“阿莲,你说看看行军册就这么难吗?哥哥为什么不让我看啊?”
      阿莲宽慰久依道:“公主也别难过了,行军册虽然记有行军的名字,可女人碰行军册总归是不吉利的。”
      “什么嘛,迷信……圣女贞德还拯救了法国嘞,不一样是女人。”久依暗暗嘟囔道。
      阿莲自小照顾久依,她说的各种怪力乱神的胡话阿莲也早已见怪不怪了,继续安慰她:“这可关系到咱们承国的成败,将军也是不敢含糊的,公主您便原谅将军吧。”
      “可……可没有行军册我便找不到郑隐了呀!”久依更是不爽,攥着宽大的袖口,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从小长到大过了十几年,没有再见到过郑隐。她已经心力憔悴,却依然坚持着寻找他。
      “那……不然再去求求久何将军?”阿莲试探地问。
      “唔,才不要!哥哥刚才都凶我了!不想见他!”久依思索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视死如归地道:“哥哥不帮我,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了……”
      阿莲突然感到不妙,警惕的问:“公主,你可千万别做些傻事啊……”

      漆黑的发丝挽起,深邃如潭水的墨瞳里映出皑皑白雪,清浅的眸光之下却深沉得看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如水墨一般的公子举手投足都清淡如水,唯有那俊美落寞的容貌好似上天一笔的浓墨重彩,挥毫泼墨,将完美书写得淋漓尽致。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绝代风华。
      承国唯一的女副将江雪岚不由得赞叹道:好一个模样如玉砌的精致公子,慕殇的颜貌果然名不虚传。
      转过视线,江雪岚带慕殇前往大营,顺便介绍当前局势:“倘若北凉从南面攻过来,我军必定势如破竹,可那狡猾的北凉人偏偏从这北边偷袭……北边气候湿冷,我行军身体不适,这才落得这般僵持的局面……”
      慕殇望着靴下的新雪,有些微微出神,不由得伸出手接了片雪花,冰冰凉凉地化于手心。
      看到慕殇有些心不在焉,江雪岚小心翼翼地唤他,“慕殇殿下,慕殇殿下?”
      慕殇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露出淡淡的浅笑:“嗯,我在听。那久何将军打算如何处理呢?现在的处境不利于反攻,着实麻烦。”
      江雪岚无奈的摇摇头:“将军也是没法子了,这些年打仗国库亏空得厉害,不过有慕殇殿下您为我们提供粮草,想必定能使北凉节节败退……”
      “承蒙久何将军不嫌,慕殇能尽的,也只有这点微薄之力而已。”慕殇说得客气且滴水不漏,只是默默涵盖了些生疏气息,“更何况久何将军在商道上处处助之于我,我慕殇自然知恩图报。”
      江雪岚不由得在心里产生一丝敬佩。
      慕殇就像一把上好的匕首,虽然看起来并不太有威胁,却仍能感受到那锋利冷锐的气场,带着浓重的冰冷的压迫感,使人为之臣服倾倒。
      那么久何将军选择这把匕首,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要知道,匕首不仅是偷袭的利器,也同样容易割伤自己的手。

      江雪岚正思索着,慕殇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江雪岚回头看他,只见他神情有些凝重地看着前方,眸子里现出些许吃惊,却又很快掩了过去,就好似只是幻觉。
      江雪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素白的雪地上,穿着朱红长裙的少女半蹲半跪着寻找着什么,荼白狐裘拖在雪上,裙边尽数湿透,她却浑然不觉。
      她身旁站着的婢女焦急地劝阻着她,她却充耳不闻,急得婢女团团转,只得无奈地为她撑伞。
      “啊,是久依公主。”江雪岚轻声说道。
      少女并未察觉不远处两人注视的目光,仍旧不停的翻开积雪,指尖冻得通红,已经麻木了。
      她的长发未像其他女子那般披散在肩头并饰以珠宝簪花,而是利落地扎了起来,鬓角的碎发垂在耳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眼清秀,唇红齿白,干净脱俗如栀子花般,又有些恣意妄为的动人。

      “久依公主?”慕殇看着那个宛如玉质般剔透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将她与曾经那个像地狱使者一样残酷冷漠的天刑司联系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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