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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振翅待飞的秃鹰 ...
克斯拉想得到的事情,帝国双璧显然没可能想不到。渥佛根•米达麦亚的观点是——“那个吉尔菲艾斯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让士兵流血的……不过,即使是为了让坎普提督挽回面子,也太过分了。”当然,这个看法也只有奥斯卡•冯•罗严塔尔听到而已。
不过听者却只是一面喝咖啡,一面专心于手中的扑克牌。等不到对方出牌的“疾风之狼”,皱着眉头继续道:
“虽然自由行星同盟不可不灭,可这种徒然出兵,只是浪费力气而已。对于整体的局面,能有什么作用呢?这种局部的胜利,也无法自夸吧!吉尔菲艾斯难道没有想到这种事情吗?”
“局部的胜利啊。” 罗严塔尔掷下一张纸牌,“那也得胜了再说。”
米达麦亚一惊。他确实疑惑于吉尔菲艾斯的态度,对于帝国军的胜败,还没有如此的悲观。
“试问杀一头大象难?还是杀一万只老鼠难?当然是后者较难。胥夫特那家伙连这种团结力量大的集体战的意义都不懂,还能成什么大事?”
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轻蔑地评论后,又低声续道。
“当然这次或许会成功也说不定,即使将来会出现如你所说的演变。”
“嗯……”
罗严塔尔不太愉快似地拨了拨他黑棕色的头发。米达麦亚一口喝下了咖啡。
“姑且不提那个俗气的胥夫特,我奇怪的是吉尔菲艾斯。总感觉罗严克拉姆公爵出事之后,他变的让人看不透……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之前根本不了解他。”
“那个人比起公爵一向要心慈手软一点的……”
“对胥夫特吗?那叫做姑息养奸!”
“罗严塔尔!”
金银妖瞳的青年微笑起来,“别担心,米达麦亚,我记得你说过的话,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我奇怪的是……你认为那个吉尔菲艾斯会姑息养奸吗?”
※ ※ ※
在帝国双璧为这种不协调感交换意见的同时,宰相代理也在和他的“顾问”就同样的事情进行讨论——虽然角度不同也就是了。
“胥夫特上将怎么说呢?”
“仅仅是出兵的鼓动,下官不认为有复述出来,浪费阁下时间的必要。”
“那,对于这个出兵建议,贵官的看法呢?”
“那要看阁下了。”
“哦?”红发的青年微微舒展身体,“怎么说?”
“如果阁下有成为霸主的打算,那么树立威望自然是必要的;如果阁下只是要做代理人,那这种建议显然没有意义。”
“伊谢尔伦回廊被占领,帝国的安全就没有保障。亚姆里扎之后同盟是没有余力了,可这不代表他们十年后、二十年后也没有余力——伊谢尔伦要塞是一个迟早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吗?”
“既然是迟早,那就不一定要是现在。”
“如果是莱因哈特大人的话,我想所有人大概只是有吃惊或是不理解吧!为什么换做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就有那么多的疑虑呢?”
“因为提督们都知道阁下并不是嗜战成性的人。而就才能来说,也应该不至于做出糊涂事。”
“贵官呢?功勋太过耀眼的代理人需要排除?那贵官到时候排除不就好了。”
“阁下是有成为霸主的可能性的。”
吉尔菲艾斯耸耸肩。“那不就更应该找机会立威吗?”
奥贝斯坦凝视着一脸平静的红发青年。“既然阁下一定要下官说明白,那下官就直说了——除非阁下有取代罗严克拉姆公爵成为霸主的打算,下官不会赞成阁下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立威的行为。”
“也就是说‘不要收买人心’喽?也对,人望很高的话,排除起来也困难呢!”平淡的说出会让一般人吓到面无人色的词句,红发青年慢慢站起身来,“如果我一意孤行的话,贵官还可以和米达麦亚提督、罗严塔尔提督联合起来阻止这件事……不过他们二位会配合吗?”
不过,很显然,会让一般人惊惧的话语对奥贝斯坦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作用——“确实如此,阁下和下官对于二位提督会站在谁一边都没什么把握,所以,阁下如果有什么内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后来的人们翻开这段光辉灿烂的历史的时候,总会为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行动而争吵不休。有人认为那时候,就职责划分而言,要胥夫特向奥贝斯坦汇报是自然而然,那之后和奥贝斯坦共同应对这个事件也就顺理成章了;但是还有一种虽然属于少数,但是非常受人瞩目的意见——虽然就职位顺序而言是时任军务尚书代理的奥贝斯坦,但是他毕竟是代理,而且和宰相的关系是当时公认的差,所以如果负责这件事的人换成是统帅本部长罗严塔尔也不会很让人奇怪,所以,是宰相本人选择了奥贝斯坦,而非被动的接受职务顺序的安排。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研究者如果知道了这一段对话,大概会更疑惑而不是更清楚吧。
※ ※ ※
虽然暗暗反对的人为数不少,可吉尔菲艾斯知道,既然和奥贝斯坦达成了一致,其他的就用不着自己来操心了。自然而然的,接下来需要讨论的,就是指挥官的人选了。
“自然是坎普提督了。毕竟名义上也是给他一雪前耻的机会。”
红发的青年坐回椅子上,“噢?仅仅如此吗?”
当然不仅仅如此而已。会议之中奥贝斯坦就察觉吉尔菲艾斯已经下了出兵的决定,所以在送走胥夫特之后就已经询问了属下参谋团的其中一员——菲尔纳上校的意见。菲尔纳的回答是:“如果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两位提督再次建立功勋的话,就只能用帝国元帅的地位来酬谢他们了。一旦他们获封帝国元帅,阶级就和吉尔菲艾斯元帅一样了!现在的人事平衡已经很脆弱了,这样做不太合适!倒不如从上将当中选择一适当人选,作战成功的话,就将其升格为一级上将,如此一来,还能制肘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避免他们因位高权重而锋芒太露。而如果失败了,由于不是本军的王牌大将,损害也比较小。”
他这番意见与奥贝斯坦的想法不谋而合,为了维持人事秩序,巩固最高位者的权威,绝对不能培养出二号人物来。而在现如今这种微妙的体制之下,既不能让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再进一步,也不能使其立场不稳——对于这种估计分不出胜负的战役,奥贝斯坦确实意属原本直属于莱因哈特的中高级军官。
“贵官的想法倒是很周到啊。”意味深长的评论之后,年轻的宰相继续道:“不过,指挥一个要塞行动不可能只有一位指挥官吧。”
“缪拉提督如何呢?”
“就这么办吧。”认可了对方的意见,却在对方答礼之前补充道:“不过,并不是指挥官和副手那种形式,沿用伊谢尔伦要塞的要塞指挥官和舰队指挥官的形式吧。”
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义眼的参谋长低下了头:“遵命。”
目送奥贝斯坦离开,一直随侍在旁的肯拉特忍不住开口问道:“阁下为什么要什么都听他的呢?他那么讨厌。”
吉尔菲艾斯笑了。不过这一次,明显是安抚的笑容——“我并没有什么都听总参谋长的呀,只不过是我们意见相同罢了——虽然理由不同。”
“哎?”淡金色头发的少年露出好奇的表情,“结论一样,理由会不同吗?”
“当然咯!”像是为了配合少年的年纪,吉尔菲艾斯的口吻也变得灵动起来。看到对方一副“刨根问底”的表情,红发的青年微微苦笑。
“奥贝斯坦提督选择缪拉提督是因为他年龄和经验都较浅,声名还不够稳固。”
“那,阁下呢?”
“我的话,是因为缪拉上将比较稳重又思虑周全。”
“啊。”少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也就是比较像阁下。”
吉尔菲艾斯一愣。这就是所谓童言无忌吗?他确实从没有这么想过,看被肯拉特一说,又觉得好像真的有相似之处……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思考太久。
“那坎普上将呢?”
吉尔菲艾斯并没有正面回答少年的问话,或者说他所说的,在肯拉特看来都是坎普不适合担任指挥官的理由——“坎普提督的话,因为他自尊心和竞争意识都很强烈,所以恐怕会太过自信、不够冷静;加上去年和贵族联合军之间的内战中,米达麦亚提督和罗严塔尔提督都晋升为一级上将,而他却仍停留在上将阶段,即使他心中没有任何不满,恐怕也有所遗憾吧!加上回廊遭遇战没有什么战果……他最近会对新的作战比较积极也是正常吧。”
“但是阁下不是讨厌无意义的用兵和向别人夸耀武力吗?”嗯,记得那次“不愉快”的晚餐后阁下是这么和安妮罗杰夫人说的——肯拉特暗暗思索着,“而且,嫉妒成性的人,不适合做大军的指挥官吧!”
“我可没有说过坎普上将是嫉妒成性的人哦!其他提督也不会这么看他的。如果要评价的话,应该说他是一个豪气干云、光明正大的人吧!而且他目前为止表现出来的统率能力和勇气,都非泛泛之辈哦。”
“哎?”肯拉特愣住了,这不是前后矛盾了嘛……“可,可是……”
吉尔菲艾斯笑了。“人有优点,也就有缺点,上位者用人,当然是要把人才放到能够让他发挥自己优点的地方。道德败坏的人除外,所谓‘完全无能的人’是不存在的吧!造成‘不适任’的情况的,是不能识人的上位者。”
“对不起……”
吉尔菲艾斯站起身,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并不是说肯拉特太苛刻了。肯拉特没有什么机会去了解坎普提督吧?——想要了解一个人必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对有些人而言的坏人,对另外一些人就是好人了……关键看你是那一类人。”
“是……”
“所以,”吉尔菲艾斯顿了顿,“也不可以凭道听途说就说总参谋长是讨厌的人哦!”
肯拉特扁起了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要用哄小孩的口气和我说话,体会着这不算是言外之意的言外之意,红发青年笑起来:“说的也是,已经十三岁了吧?”
※ ※ ※
如果说十三岁是一个充满了憧憬和希望的年纪,三十岁就可以说是步入成熟了。当然,对某些人来说,三十这个数字就好像晴天霹雳一样让人不快。
不过,让某个人更加伤心的是,这一年,“杨威利”就三十一岁了。
“并不是我自己要变成三十一岁的。”他如此的极力主张。
“您还年轻嘛!”尤里安安慰他道。
事实上,杨仍显得年轻而朝气勃发,看起来活像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军官学校的前辈亚列克斯•卡介伦曾对他说:“和我这做丈夫的不同,你没有家庭之累,所以看起来比较年轻。”
“有这种丈夫的卡介伦夫人才辛苦呢!也只有圣女才有这种耐性了。碰到这种蛮横粗暴的丈夫,一般的女性只怕一年也忍受不了吧!”杨却持相反的论调。
尤里安听了不禁暗暗窃笑。其实卡介伦的家庭充满了温馨与幸福。杨与卡介伦则是“斗嘴朋友”,不明究理的人一定会觉得他们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吵架?
以军人而言,杨的射击表现平平,腕力和反射神经的水准只能算差强人意,以战斗员而言,可说毫无价值。卡介伦甚至毒辣地批评他:“那家伙自颈部以下全部是多余的!”
而卡介伦本身虽然精通桌上作业,堪称是优秀的军官幕僚,但作为一个战斗员时,他的能力也谈不上是一流的。
所以,日后见到射击,腕力,反射神经和管理能力甚至战略指挥都属一流水准的吉尔菲艾斯的时候,尤利安很小心的隐藏杨“脑袋以下无用”的特点——虽然本人却很自然的就把“情报”卖出去了。
所以,尤利安曾经很认真的比较吉尔菲艾斯和杨,而比较的结果也不过是验证了“乱世出英豪”那句老话而已。并不是某人的资质专属于乱世,而是乱世需要他的才能。凡庸时代里,怀才不遇、抱憾而终的人大概会赞赏、甚至是感谢乱世吧!而尤利安的监护人却衷心希望生在和平的年代,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终此一生默默无闻的二流历史学家——然而,历史的洪流中,毕竟不存在能够逆流而返的人,不管他站在塔底还是塔尖。
在这场洪流之中,大多数人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为每一个“突发事件”而愕然,会扼腕叹息的已经是少数了……能够感受到前进方向的人是属于极少数的吧!这一点,并不会随着时代或环境的变迁而改变。不同的是,有的人愿意去引导这股潮流,即使最后会被她吞没;有的人妄图去控制这洪流,那最后的淹没也就自然而然;而有的人,只希望远远的凝望这股潮流,为她的宏大而赞叹……而他的不能如愿,对他本人而言是幸还是不幸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当事者迷,旁观者就清了?未必吧!”虽然也曾经这样反击过,但在他身边工作的人们却一致认为,只有在做战争相关方面的工作时——准确的说是在做大军作战方案的推演的时候,杨才精神奕奕。
起码在宇宙历七九八年一月的时候,大家还都这么认为。
就在一月的一天,杨和尤里安一同造访亚列克斯•卡介伦的官舍。以前他们时常碰面,自从搬到伊谢尔伦要塞之后,他们就改成每个月聚会一两次。那时卡介伦夫人便会煮一桌家庭料理款待他们,用餐时,宾主经常一面欢饮白兰地酒,一面不亦乐乎地下立体西洋棋。
这一天晚上,他们特地庆祝了尤里安•敏兹上士的首次上阵、首次建立功勋和晋升,虽然是一次简单的聚餐,但却显得十分温馨。
当两位客人到达时,卡介伦家八岁大的长女莎洛特•菲利丝跑出来迎接。
“请进,尤里安哥哥。”
“晚安,莎洛特。”
少年郑重地向小淑女还礼。
“请进,杨叔叔。”
“……晚安,莎洛特。”
手里抱着五岁次女的卡介伦,看到杨无可奈何慢吞吞地还礼,故意露出嫌恶的笑容。
“怎样?好像满脸不情愿哦!”
“我的心灵受伤了,我还是单身汉,应该叫我哥哥才对嘛。”
在私下的场合里,杨总喜欢用晚辈的口吻对卡介伦说话。
“太奢求了吧!三十几岁了还是单身汉,你不认为这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反社会行为吗?”
“有很多终身独身者,对社会也很有贡献啊。”
“我还知道更多有家室、对社会贡献良多的人呢。”
尤里安看出胜负了。不论在下立体西洋棋时或施展唇枪舌剑的挖苦战时,年长六岁的卡介伦都比杨强一点点,不过,杨之所以没有再反击,大概是因为注意力早就被饭菜的香味吸引过去了吧!
进餐的气氛非常愉悦。卡介伦夫人的拿手菜——奶油焖鱼和白菜、苣菜肉蛋卷等都相当美味可口,但令尤里安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被劝酒。在这以前,他和莎洛特一样,都是喝苹果汽水的。
喝了酒以后,尤里安就马上变得面红耳赤起来,在座的大人们都觉有趣……
※ ※ ※
饭后,如往常一般,宾主移阵,开始在立体西洋棋上厮杀起来,各一胜一败之后,卡介伦正了正神色道:“我想讲句真心话,杨。”
杨心情愉快地点点头,并将视线送到卡介伦的身后。只见尤里安正把图画纸摊开在地板上,教小女孩们画画。他想,尤里安自己本身就是一副画了。身披战袍、挺立沙场也好,置身平和的家里也好,他那副样子仿佛已经注定要被画在名画里了。这或者就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吧。
同样具有这种气质的人,到目前为止,透过间接的关系,杨知道还有一个——银河帝国的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公爵。知道他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后,杨不止一次为其扼腕叹息。不过,说起来有点罪恶感,杨多多少少也有点安心感——即莱因哈特之后统帅帝国军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在杨看来是“可以打交道”的人物,虽然在现有情况下和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能够避免牺牲却总是好的。
“……杨,身为组织核心,你未免也太不关心自己的保身之道了。在这种时候,那并不是优点,而是缺点哪。”
杨微微移动视线,看着脸色严肃的军官学校的学长。
“要知道,你并不是荒野中遗世独立的人,身上背负着许多人的责任,为了大家,也为了你保护自己,要稍微留心一下,好吗?”
“话是不错,只是太忙了啊。若是要考虑这件事的话……”
“若是?”
“那可就连睡午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杨半开玩笑地说道,卡介伦则不为所动。他把白兰地酒倒进杨和自己的杯中,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
“不是没有时间吧?根本就是讨厌去想。明明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却连考虑一下都不要,对不对?”
“我不是那么清高的人,只是觉得很麻烦啊。就是这么回事而已。”
卡介伦手里握着玻璃杯,叹了一口气。
“我会告诉你这些话,是因为担心我们所‘敬爱’的国家元首——特留尼西特。”
“特留尼西特怎么了?”
“这家伙虽然没有理想,也不懂治理国家,倒是满腹矛戟森然、图谋不轨。他笑的时候还好,事实上最近我还觉得这家伙有点可怕哩。”
不消说,杨笑不出来了。他回想起去年秋天,在群众的欢呼声中,自己和特留尼西特漠然握手之时,那种莫名的恐惧感。
“他是一个只会卖弄辩才、专擅讨好选民的二流政客,我可以感觉到这下子他又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了。最令人担忧的是,这家伙表面上若无其事,却在暗地里捣鬼!跟这种人在一起,无异是与魔鬼在打交道。”
卡介伦心中惶惶难安,其中原因之一是由于特留尼西特在军部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军部的龙头老大——统合作战本部长库布斯里上将,曾遭暗杀未遂而长期住院,后又被政变份子拘禁,之后才恢复现职。在这段期间,给了特留尼西特派系的份子一个乘虚而入、扩大势力的机会,当他知道军部的中枢已被以德森为代表的特留尼西特派系所控制后,也只能消极的对抗,两者之间的摩擦日深,嫌隙也日益扩大。
“甚至连老当益壮的比克古司令官,在幕僚人事和舰队调动上也倍受干预,积了一肚子气。长此下去的话,军部上层重心迟早会变成特留尼西特一门的旁支了。”
“到时我就递辞呈啊。”
“你倒说得轻松。你引退的话,也许可以好好享受梦想已久的退休生活,但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下面那些官兵和市民想想看?一旦德森之流的鼠辈当上要塞司令官,整个伊谢尔伦岂不是要变成神学校宿舍了?搞不好那天他一声令下,调动全体官兵在整个要塞来个大扫除呢。”
玩笑也好,认真的推测也好,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所以啊,保护自己的事儿多准备点总没错,自己要多留神了。尤里安已曾经一度失去亲人,不管你这个监护人表现出来的成绩有多恶劣,再让他失去一切的话,实在太可怜了啊。”
“我真的是一个成绩差劲的监护人吗?”
“你自认为好吗?”
“四年前,‘是谁’故意把尤里安硬塞给这个成绩差劲的监护人的?”
“……再喝一杯白兰地吧!”
“干杯。”
不知喝了几杯白兰地了,主人和客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尤里安。两个小女孩都睡着了,卡介伦夫人和尤里安将她们抱起,走向卧室。
“和监护人不一样,真是一个有教养的好孩子啊。”
“他和监护人不一样之处在于监护人交了个坏朋友,而他没有朋友。”
“怎么说呢?”
“在他这个年纪的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斗嘴朋友、作弊朋友、队友、情敌等等。而尤里安的周围都是大人,难怪他会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真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记得在同盟首都——海尼森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然而,他却被调教得如此正直。”
“就是说啊!”
杨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接下去,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话——就是因为监护人太好了,所以他才能避免跟大人们学坏。即使不是卡介伦,大家也都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目的,不外乎是想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小子曾有一次——就这么一次,说了话不算数。隔壁的人家有事来托他代为照料他们家里养的夜莺一天。要他定时给夜莺喂食,不料这小子却跑去参加飞行球的练习比赛,把夜莺给饿死了。”
“是吗?那么结果怎么样?”
“身为监护人的我只好义正词严地罚他不准吃晚饭了。”
“真是的,阁下也蛮可怜的嘛。”卡介伦一脸同情之色。
“为什么我也可怜?”
“喝令尤里安不准吃晚饭,你一定也不会让自己吃饱了撑着,总之,一定也和他一样少吃了一顿饭。”
“咳,……第二天早上,食欲大增倒是真的。”
“哦!哦!可不是嘛!”
杨轻啜一口白兰地,想试着扭转劣势。
“我知道自己还谈不上是个完美的监护人,可是,我也有话要说,我是独身,又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虽然想让他有完整的双亲,但……”
“小孩子不一定要在双亲的同时呵护下长大啊!有时候单亲反而可以成为反面教材,让孩子培养出独立自主的精神。你懂吗?提督阁下。”
“又被你重重地损了一次了!”
“怎么样?不想让我损你,就赶快结婚,组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杨差点噎着了。
“战争不是还没结束吗?”
“话是不错,不过,人类最大的义务何在呢?不光是人类,所有的生物亦然,世代相传以延续种族,得靠新生命的诞生不可,不是吗?”
“所以人类最大的罪恶就是杀人与被杀,而军人却把杀人当成职业。”
“这种想法固然有一定道理,不过,一个犯了罪的人若有五个孩子,其中一个信奉人道主义,也许这一个便会挺身为父亲赎罪,以承继父亲未完成的职志……”
“继承职志的未必一定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杨说着话,视线投向尤里安,继而转向军官学校的学长。“……谈到职志这件事……”
他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 ※ ※
趁杨上洗手间时,卡介伦把尤里安叫来,并在杨先前所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是杨的第一号忠臣,所以我才跟你说。你监护人非常了解昨天已发生的种种,也善于预告明天将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却不知道今天聚会之事。你懂我的意思吗?”
“是,我想我明白了。”
“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讲,假设我们在今天的食物里下毒,而他竟没有察觉,那么,即使他再能洞悉咋日和明日之事,也是无济于事。这一点你也明白吧。”
尤里安没有答腔,暗褐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深沉的思虑。
“……您的意思是要我担任‘试毒’的任务吧。”
卡介伦点了点头,尤里安露出慧黠的微笑。
“您挑了一个优秀的人选哦,卡介伦少将。”
“我想我看人是不会看走眼的。”
“只有是为了杨提督,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做,但您的意思……杨提督的处境真的有危险吗?”
尤里安压低嗓门。
“目前还好,因为有帝国大敌存在的一天,就不能一天没有杨。但是,情势转变急遽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很担心,杨应该也明白这层道理。但是这家伙却……”
“学长啊!可别把这个纯真的少年给洗脑了哟。”
杨刚好走回这边,苦笑着扬声说道。他正想叫尤里安准备打道回府,看到卡介伦表情,就耸了耸肩。
“哎!不要担心了,好吗?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想过。要我做特留尼西特的玩具,还早得很呢!况且,我还打算年老时能安度余年呢。”
当然,且不论杨本人如何,卡介伦也没有想过自己的“防毒预防针”会最终发挥效用。虽然勉勉强强可以算得上是“正当防卫”,但是偏离“真正人生”太远的话,就算是难得好脾气的人,也难免会发发脾气的。
“如果任由小人把河道掘开,私自把河水引到自家的田地里的话,杨提督观察大河涌动的愿望不也就没办法实现了吗?” ——对吉尔菲艾斯而言,只不过是对杨的抱怨予以玩笑性回应罢了,而杨则忿忿的认之为“威胁”而向尤利安抱怨不已。
当然,即使被认为是“无所不知的杨威利”,也不是真的“无所不知”的,比起日后,这时候杨所担心的,还是伊谢尔伦两端的力量平衡,以及——
PHEZZAN——费沙。
这是一个奇妙的国家。正确说来,它算不上是个国家。而是在银河帝国皇帝的宗主权下,被承认具有内政自治与自由贸易的地方行政单位。同时,它的名字也予人“活泼的经济活动、集积的财富、繁荣、成功的机会、享乐、才能的发挥”等印象与感觉。可以说是加尔各答、巴斯兰、可尔多夫、长安、萨马尔多、君士坦丁堡、陆别克、热内亚、上海、纽约、马赛港、波罗塞尔比纳……等人类历史上“冒险家与野心家的天堂”的再版。
这个行星原本是个不毛之地,许多成功的传说和更多失败的故事,在这里流传着。而费沙则是这些传说的涡心地带。凡是有众多人类居住的宇宙区域,其所汇聚的人、物资、金钱和资讯,均大大提升了它的附加价值,并进而流传出令人响往的传说故事。
谣传也是资讯交流相当重要的一环。以许多独立商人群聚云集而闻名的“朵拉库尔”酒家,据说除了大型的酒吧之外,还有难以计数的“谈话室”和“磁卡室”,在设有防止窃听系统和隔音墙的室内,各种重要资讯正川流不息地互相交流。
这些资讯大部份都是空穴来风的谣传或是无关紧要的笑话而已,很容易便为人所遗忘;但其中也有重如泰山,贵比黄金的情报。而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要算是巴兰泰•卡夫的故事了。故事本身并没有任何奇特之处,不过是破产商人因为机智而东山再起的老套故事,只不过它的真实还是不断怂恿费沙商人们的梦想与野心。
“今天的你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明天你将是卡夫二世!”
这句话是费沙最大的商科大学所揭示的标语,文词虽不怎么洗练,但却是年轻学生们奉为圭臬的金科玉律。补充说明一下,这所大学是卡夫毕生的忠实好友——奥希根斯所捐助设立的。就某种意义来说,奥希根斯对费沙的贡献更甚于卡夫;卡夫的巨富犹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了,而奥希根斯所设立的大学,却成立至今,许多个体商人、经济学者、经济官僚辈出,成为费沙唯一的人才资源供应站。
※ ※ ※
这一天,“朵拉库尔”的酒吧中,一群自商务考察回来的商人,围拢着一张桌子,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话题是情势日新月异的帝国社会。
“本来以为失去特权的贵族会狗急跳墙呢!没想到急欲处置不动产、金银珠宝、有价证券的人居然那么少!”
“不过还是有人狠狠杀价买进了不少好东西哦!吃了亏的贵族们也曾想到要申诉,但心里又害怕,只好忍气吞声。”
“一旦体制改变,旧体制下贪得无厌的特权阶级,往往成为复仇的对象,这是历史的铁律。”“祖先所作的孽,就由子孙血债血还,唉!也蛮可怜的!不过……”
“可怜的是五世纪以来,那些被贵族们剥削压榨的民众。往后的五个世纪里,贵族们生活再痛苦,我也不会同情他们!”
“这种说法太不近人情了吧。托这些贵族的福,我们也尝了不少甜头啊。”
“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是凭良心,凭真本事来攒取我应得的一份的,而且也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心理准备。但那些家伙(贵族)既不动脑筋,也不肯花一分力气,就想坐拥金山银矿。岂能为人们所见容!”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我认识一个自治领主府的仆人,他还告诉我一件奇怪的传闻。”
“哦?什么传闻?”
“在自治领主的府上,最近常有一个奇怪的僧侣来回走动。”
“僧侣?听起来和黑狐的形象不太符合嘛。”
“搞不好倒还很合称哦。那个僧侣好像是穿着附有帽兜的黑色长袍。”
※ ※ ※
安德鲁安•鲁宾斯基所执掌的自治领主府内,职员们一面望着会客室,一面交头接耳,吱吱喳喳地低声交谈着。
公私两头奔忙的自治领主,平常总喜欢把“身体要是有两个就好了,要不然一天有五十个小时也好”挂在嘴边。但这几天,他却好像被什么迷了心窍似的,常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僧人私下密谈,部属们个个都摸不着头脑。在费沙人当中,既知道自治领与地球之间的关系、又身居政治中枢部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在人们好奇的目光中,全身包裹在漆黑长袍之中的僧人兀自站着。过了一会儿,秘书出来带他到自治领主那儿去。比他先来拜访鲁宾斯基、却在他之后始得进见的访客们,无不面有愠色地目送黑衣人渐渐远离的身影。
地球的总大主教为了监视鲁宾斯基,特别派了一名主教——德古斯比来到费沙,也就是这位黑衣人的名字。
德古斯比走进房间,拉下帽兜。帽沿下露出来的脸庞,出人意外的年轻。似乎还不到三十岁,身体细瘦、脸色惨白,显示出他严格而规律的禁欲生活,以及营养不良的饮食习惯。黑色的长发像从来没修剪过似的,蓝色的眼睛像热带雨林地带的太阳般闪闪发亮,让人感到不太舒服,并流露出理性与信念之间的矛盾和冲突。
“主教猊下,请上座。”
“猊下”是对高僧的敬称,鲁宾斯基大声说道,全身上下显得谦恭有礼。不过,这只是洗练的演技罢了,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表现。德古斯比的态度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是不拘礼节来得恰当,他在预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昨天,那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招呼也不打一声,他就冷冷地盘问起来。
“是真的。除了经济活动以外,我们在其它各方面对于帝国的配合与帮助,占了较大的比重。而且并不是一时激进的改变。”
“这么说,帝国和同盟之间的均势已经瓦解了。我们该如何应变呢?”
“我们可以等到那个靠好运一步登天的红发小子统一整个银河之后,将他杀死,再将其遗产据为己有,您的意下如何呢?”
听到自治领主所说的话,主教的脸上先是露出讶异的表情,继而释疑般地恢复正色。
“……想法不错。不过,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呢?那个红发小子恐怕并不是简单人物……否则那些本来平级的提督为何会甘心服从他呢?况且像奥贝斯坦那样老奸巨滑的人,也不吃这一套吧。事情恐怕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简单。”
“主教猊下对整个情势的了解真是精辟入理啊!”鲁宾斯基果然善于应对。“不过,那个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毕竟只不过是罗严克拉姆的心腹罢了,并不是全军的统帅,况且奥贝斯坦也好,帝国双璧也罢,他们也未必甘心情愿于服从于他,只要能够利用其中的矛盾,必定有机可乘。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制造机会啊。只要挑起帝国军内部的矛盾,支持新的权力者,然后操纵他,从核心内部控制权力的话,不也就等同于支配宇宙了吗?”
“可是自由行星同盟的权力核心,也在我们的势力范围之内。你们费沙利用经济实力掌握了其经济命脉,而其元首特留尼西特也在我方教徒保护下,由政变中脱险,可说欠了我们一个人情。支持银河帝国固然是好,不过,不要让同盟这边的棋子平白牺牲了。套句你们的话说就是‘不要做无谓的投资’,对不对?”
主教的分析简洁犀利,暂且不提精神上的平衡,但至少不是言之无物。
“不,不!不是这样的!主教猊下。同盟现在的权力核心等于是使同盟本身自内部开始腐化的腐蚀剂。内部强固却因外敌攻击而灭亡的国家,可以说没有;内部的腐败,只会助长来自外部的威胁。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国家绝对不会由下往上腐化,而只会由上往下腐化,这种情形无一例外。对此,我们费沙也是无能为力的。”
主教以冷冷的目光睥睨着说得口沫横飞的鲁宾斯基。
“费沙虽名之为自治领区,其实也是一个国家。可以像同盟一样,由上而下开始腐化。”
“这点的确相当严重……这是为政者的责任,我会铭记在心的。对了,先别提这些生硬的话题吧。”
自治领主本想邀主教留下用餐,主教却冷漠地谢绝了主人的好意,自个走了出去。之后进来了一个青年,看来似乎才刚从大学毕业,眼光呆滞,容貌端正,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身体略嫌消瘦,中等高度,谈不上是个大个子。
他是鲁宾斯基于去年秋天任用的副官——鲁伯特•盖塞林格。前任副官博尔德克被调派至银河帝国的首都奥丁担任外交官,从事某种工作。
“主教不太好应付吧?阁下。”
“的确啊。这个狂热的教条主义者,比冬眠乍醒的熊还难缠……不知道他活着有什么乐趣?”
自认是个享乐主义者的自治领主,对一付清教徒模样的年轻主教嗤之以鼻。
“大约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吧,基督教利用宗教力量将最高权力者彻底洗脑,成功地攻占了古罗马帝国。后来,基督教更以无比毒辣的手段,弹压其它宗教,使之相继灭绝。结果,整个罗马帝国甚至连文明也被控制了,这种高效率的侵略行动,可说空前绝后。虽然我们想再次仿效,但却固执于当初的计划是要使帝国与同盟相互倾轧,一起灭亡……”
“费沙的黑狐”不禁动了动眉毛。原来的计划需要修正,可如何修正却让人颇费思量。本来鲁宾斯基已将罗严克拉姆公爵莱因哈特这位战争天才考虑在内,做好了高登巴姆王朝灭亡,罗严克拉姆王朝诞生后该如何应对的打算,可是那抹突然映射在星空中的红色,打破了一切计划。
这时候如果插手扰乱帝国军内部的平衡的话,必然导致帝国真正意义上的内乱——到时候本来已经衰弱不堪的同盟相较而言反而会算是军力强大了吧!到时候不用说费沙此时对同盟的单方面强势会一去不返,单说在宇宙全面性的混乱中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的费沙是否能够存在都值得怀疑了。这时候费沙唯一的选择其实也只有一途,不是吗?只不过这个统一银河的新的权力者也不一定要来自帝国,甚至不一定要以帝政的名义……
杨威利……这个男子的军事才华可以说是无可非议的,之前的内战中也完全没有表现出野心,只不过,继续给以刺激又如何呢?圣人是不存在的……鲁宾斯基如此坚信,只要见识到名为“权力”的果实的甘美,不,只要让他明白没有权力的不自由,甚至痛苦,那个男子也会不得不向前迈出一步吧?
到时候政治的支配权、军事的支配权,以及伴随而来的“权威”,全由皇帝……啊,或者总统、执政官之类的,名义并没有什么所谓,总之是独裁者一人独揽,而费沙虽只是作为他的臣属,但是经济的支配权却在费沙的手里。空间的分割没有实质意义,可以藉着经济层面和社会机能的分割支配,使新体制与费沙在往后的日子里和平共存、相辅相成、一起发展,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就让颓废、闭塞的自由行星同盟和衰老,无力的高登巴姆王朝,成为掩埋在新时代土壤下的肥料吧。
不过,鲁宾斯基并没有把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年轻的地球教主教。地球教的目的并不仅止于宗教的支配权,而是达到政教合一的神权政治,使地球变成全体人类的神殿,朝拜者络绎不绝。就让这种盛况出现也无妨——因为这颗位于银河系边境,摇摇欲坠的行星,其实就是人类的发祥地。可是如果将它当作神权政治的枢纽,再次成为支配全体人类的中心地,诚然令人反感。那等于地球的总大主教取代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鲁道夫大帝”而登场,在此一双重意义下,历史又倒流回去了。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形并实现鲁宾斯基的个人野心,对地球教只得阳奉阴违,等到新体制与费沙双重支配体制确立的时机成熟时,再借助其武力,镇压地球教,进而剿灭它!不消说,保持全面警戒与提高注意力是必要的,上一代的自治领主才稍稍显露出想脱离地球桎梏的心迹,便被以死裁决了。绝对不可以重蹈覆辙,只有先发制人,取得全面的胜利,才能解除地球的符咒!
杨的基本没改变,鲁宾斯基的还是有改变的……
另,摸头,安慰安慰,表怕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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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振翅待飞的秃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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