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话》翮夜

2、第 2 章 朱

　　朱常洛低头收拾着，衣服不能穿的捡出来，待会儿拿给小区收垃圾的大妈，能穿的都收进行李箱带去学校。平时看的几本床头书也带去学校吧，放家里也只是积灰尘而已。
　　正在整理的朱常洛听到敲门声，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开门。
　　看见门外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微微楞忡。门外的中年女子神色犹豫有些局促。
　　“妈，你怎么来了？”短暂的沉默被打破。
　　“小洛，妈妈……”中年女子似乎想说什么。
　　“妈，进来吧，坐那么久的飞机会有点累，到客厅坐坐，我给你倒杯水。”
　　中年女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朱常洛从厨房端了杯温开水。
　　“喝温开水对胃好，你的胃病好些了么？”
　　“恩，好多了。小洛，妈妈好久没见你，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看着眼前已长大成人的儿子，心中既欣喜又愧疚，眼角微红。
　　“小洛，你真的长大了，妈妈现在都要抬头看你了。”
　　才一年没见而已，听她这么说让人误以为已经有三五年没见了。
　　“听隔壁你邹阿姨说你明天下午的火车。”
　　“明天开始学校就可以报到。”
　　“那，要不要妈妈也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小洛，妈妈我，我……他让我这次可以多待几天，让妈妈陪陪你吧。”
　　常洛疑惑的看着她，难道说他人到中年忽然变性，知道人和宠物的区别，不能天天栓在身边？！
　　“小洛……让妈妈陪……陪你……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一次……见面了……”女人哽咽着说完，掩面哭泣。
　　果然如此。
　　“你不知道，我和他说想多待几天，他……他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说以后，以后，不让我来，呜……”
　　揉揉隐隐皱起的额角，“妈，不用担心，蒋叔叔那么爱你，你想来见我只要多求求他，他不会拒绝的。”
　　“小洛，你怎么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的，好不好。
　　“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今天送完我之后马上回去，蒋叔叔看见你这么快回去，肯定很高兴。也许一高兴就允许你以后常来看我了。”
　　天知道那个有专制僻的老男人会不会突然开窍。不过要是让妈在这搅和，火车他就甭想赶上了。
　　“妈，我刚打电话问了下，你买的是双程票对吧，明天下午三点过十分有趟航班，你坐那趟回去。我的火车是五点差十分，先送你去机场，我在赶去火车。”
　　“那，趁现在没事做，妈妈给你做晚饭吧，你在客厅好好坐着，妈妈给你做一桌你小时侯最喜欢的菜。”话刚说完，人已经走到厨房。
　　“小洛，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电源也没插？”
　　叹口气，明天就要走，厨房里怎么可能还有东西。“妈，我们去外面吃吧，冰箱里的东西都清了。”

　　宽敞的机场里，有一对母子相拥话别，在机场这样的场面并不罕见。唯一让人疑惑的是，儿子有几分无奈的表情。
　　“小洛，呜……，让妈妈再好好抱抱你，想当初你就那么一丁点小，妈妈天天抱着你都不觉得累，现在都这么大个，想抱都抱不起了 …… 时间不饶人，你长大了，妈妈却变老了。”母亲一脸哀怨的腻在儿子的怀里。
　　叹口气，常洛指了指航班时间表，“妈，时间快到了。”
　　放开儿子，整理被揉皱的衣角，母亲收起夸张的表情，认真的看着常洛，“小洛，答应妈妈好好照顾自己。”
　　常洛回以微笑，让母亲安心。
　　母亲凑近常洛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声“妈妈爱你”，看了看依然微笑的常洛，拿着机票转身向检票口走去。
　　直到母亲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常洛微笑弯起的嘴角放了下来。
　　望着飞机载着乘客飞向广袤的蓝天，常洛安静的想，父亲出事后，母亲第一时间赶回来，处理事情，照顾自己。毫无疑问，她确实爱自己。事情处理完，给了足够半年生活的钱之后，却又回到那个男人身边。毫无疑问，比起自己的儿子她更爱那个男人。爱情？！爱情怎么会让人如此疯狂，让一个已经有家庭，丈夫，孩子的女人，抛下一切，奋不顾身。让一个男人，放弃事业，萎靡不振。究竟是什么出了错，母亲错了？父亲错了？错的，应该是爱情本身，它到来在错误的时间。现实在每个人心里留了一道看不见的疤痕，遗憾的是它将永远在那，没有治愈的可能。

　　“儿子，看什么呢，赶快回家，你爸爸已经撑不住，已经到倒地就睡的境界了。”
　　用眼神示意老爸看向机场一角，脸上表情微微忧郁的少年，“老爸，他长的和阿洛好像。”
　　“阿洛，哪个阿洛？”
　　回头不满的瞪了眼老爸，“就是那个，你说好的天上有地下无，喜欢的不得了的阿洛，当初你可是死活都想让他认你做干爸爸，怎么现在反倒忘了。”
　　老爸惭愧的摸摸脸，嘟囔道：“这不是脑袋累的想睡觉么，再说那事是多早前的，你和他还都是小毛头，现在拿我面前我哪认的？！”
　　看儿子还盯着少年看，有点受不了的摆摆手，“好啦好啦，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而且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八层是你认错人了。咱赶快回去吧，你妈还等着咱们呢。”
　　倪光嗣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没可能那么巧。他现在应该在大洋彼岸的国家才对，没可能在这里出现。应该是自己认错了。”
　　一边随着老爸往外走，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

　　常洛弯下腰把并没有散开的鞋带拆开后又重新绑了一遍。等站起来迈开步子准备离开机场时才发现，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正向他走来。
　　有小麦色健康肤色的少年，走到常洛面前。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
　　不过依然友好的伸手窝住阳光少年伸出的手。
　　“你好，我叫倪光嗣。”
　　“我叫朱常洛。”
　　下一秒，常洛几乎被他吓到。
　　倪光嗣大笑不止，对着远远傻站着的老爸大吼，“老爸，过来，过来，世界第八大奇迹出现，你的干儿子，我给你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