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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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
双湖县近来有些不寻常，从这月七日起一连下了十几日的雨，客栈掌柜抬头看了看窗外的乌云，不住得叹气：今儿恐怕也不会来人了。县里素来少有外乡人，虽为县上唯一的客栈，进账却不多，祖上传下的店，也只够糊口过日子罢了，如今这雨或大或小落个没够，总没见晴的时候，店里就更无任何进账了。
“掌柜的，店里还有没有客房？”大堂内走进来一位青年，身后跟着个笑吟吟的小童子。
当日在客栈住下来的那位客人便是张临惠了，应声虫爬出澡桶，拧了帕子擦干自己，迈腿爬上床，穿了中衣窝进张临惠怀里，“离远点，热的慌。”张临惠欲推他，应声虫贴的倒越发紧，“这天哪里会热，是公子心火盛！”张临惠蓦地坐了起来，“我又哄又劝，他们错了如今还要我来收拾这残局！”“谁让公子那日出声了，”应声虫从床上慢慢坐起，“咱们早些找了云女就回去吧，这天太冷了，恐我无法在外久呆呢。”张临惠伸手揽他入怀，缓缓呼出一口气。
“前一阵是有过这样一位娘子来过，只是呆了两日就走了，说是往西合镇去了。”李掌柜点点头回忆道，县里生面孔本就少，又是独身一人的小姑娘，客人问起来立时间就想起来了，与兄弟两个核对了身高外貌又听说他们是来找出门闯江湖的表姊妹疑虑早就消了大半，何况张临惠和应声虫搬出笑脸来亲和力也有十足，把知道的都说与他们知了，还暗地里替他们忧虑一番，好早些带回姐妹归家。张临惠谢过掌柜，穿上蓑衣斗笠握了纸伞往店外走，应声虫也抱了把伞跟在身后，刚跨过大堂的门槛望着道上潮湿浓雾恨不得摔了伞往回走，应声虫看他神色不好，牵他手往雨里走。“找着了就好了。”
“云娘，你快歇歇吧，多谢你辛劳这几日了。”屋内老妇人倚躺于床架上，云女手里不停头也未回道：“无事，大娘若得闲帮我把那些帕子看看，有没有错针罢。”郑大娘闻言捧了帕子细细看，待看毕几方帕子云女那边小菜都做好收了起来，“这雨怎么也不停，做了也不好去摆摊的，我歇了好几日了身子也好了许多，”透过支起的窗子，望着湿气缭绕的街道不住蹙眉，“云娘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家人不知道多担心着急呢。”“丽娘还没回来，我等她回来了再走也不迟的，”云女坐回榻上又开始绣帕子，“前几日我又寄了信回去，况且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没在，留我一个在家也无聊的慌，大娘莫不是看我饭量大不愿意留我了不成？”云女抬起头来笑道。郑大娘连忙摆手，两人捏了针边说话边做活。
张临惠与应声虫从客栈出来后，往西合镇去。上了大道，见四下终于无人，陶片往道上一丢，掷在半空中还不曾落地，只见一阵烟气蓦地出现，等轻烟散去一匹套着车的高头大马嘶鸣着现了出来，两人上了车，张临惠从腰带里掏出一团白纱丢给应声虫，应声虫轻嗅后收入囊中，“雨太大，什么味都冲个干净了，闻不出来。”马儿不需主人动作，踏了踏马蹄，继续往西合镇去。
行得一阵，听车后有声响，张临惠捏起缰绳马鞭作出个赶马的样子，扭过头朝后看，一辆有双马套头的马车出现在视线里，应声虫也推了小窗望，看过一会儿，它娇声娇气道：“看来有人作伴了。”很快后面那辆马车赶上来，应声虫鼻头微翕，笑道：“跟云女认识呢。”赶车的是个小厮，端着圆圆的脸儿咧了嘴冲这边笑问道：“公子，请问距离西合镇还有多远啊？”张临惠偏过头，看了一眼，扯出个要笑不笑的样子回道：“应该不远了。”那车里的主人家许是赶了半天路正空闲，伸出一只光滑纤长的手掀起门帘，露出张俊秀的脸，见了张临惠未语已带笑，问道：“公子也是往西合去吧。”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带着十分的肯定。张临惠点点头算作回答，这条是去西合镇的唯一道路，车上的又跟云女有联系，看来云女当真是躲进了西合镇去了。
道路也不算宽敞，何公子的马车就走在前边，张临惠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看见马车里还有个应声虫，跟张临惠聊过天让它上了何家的马车玩。
等应声虫入了何家马车内，才发现除了何公子还有一个女子在内，她着仆婢装束闭目歪靠在一侧，见它上了车也默不作声，只微微张了眼睛斜睨得它一眼后复又阖眼。何公子也不计较，从小几屉里拿了鲁班球、九连环等物递给应声虫，又摸了摸它的头，“路上无聊，解解闷。”车舆虽大，又恐应声虫摔跌，索性抱它入怀中，看它解乐玩。何公子生得好，性格也挺好，一边看它玩，一边与它说话：“刚听你哥哥唤你虫儿，是你小名吧？”应声虫细声细气道：“是呢。”“你哥哥出门寻人，怎么好把你也带出来了？你才这小，家中长辈也愿意呀？万一伤着碰着可怎么好。”言辞间不免泄漏出颇不赞同的意味。“不碍的，哥哥照顾的好呢，再说我都五岁啦，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应声虫撅了嘴哼道。何公子笑了起来：“是了，五岁都是个小大人了。”他见应声虫年纪虽幼说话却逻辑清楚，知它聪明，也就收敛起对寻常幼童的态度，面上作出正经样子，肚里暗乐起来，两人倒是也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起来，“这位姐姐是谁，难不成生病了吗？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闲话了也有半刻后应声虫作好奇状疑问道。那婢女该是也没睡着，听了这疑问冷哼了一声。
车舆虽然不小，到底是两个人在用，两人身上都隐隐混着云女的味道，教人分辨不清楚，应声虫心底直想叹气。“嗯…她是…”何公子表情微妙，“公子，到西合镇啦！”驾车的小厮突然提高了声音敲门道，何公子忙起身开了车门，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微笑，冲另一辆马车上的张临惠道：“张兄，你们才到西合，一时间也不方便寻人，不如先去我家，再做打算？”张临惠点头：“多谢。”
何公子给小厮指了方向，笑容渐渐收敛面容带了点严肃再一会，就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未等车马停稳，何公子跳下车也没拿伞，直冲冲往人家前门去，到了门前，他倒犹豫起来，小厮拿了伞赶紧给他打上，急道：“公子，怎么伞也不撑了，淋湿了可怎么好。”何公子并不说话，皱着眉头直勾勾看着那扇门，顿了好一会，忽的听见宅内有女子的说话声，“临惠，你来了。”张临惠撑着伞站在马车边神色莫辨，他踱步从何公子身后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一推，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前厅门廊下站着一位面目柔和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张临惠此行苦寻的云女，她温婉微笑着，道：“傻站着干什么，都进来吧。”张临惠面无表情第一个走进去，应声虫嘴角含笑跟在身后，第三个却是不知何时下了马车的婢女，她横眉冷眼越过何公子进了宅子，小厮推了推何公子，何公子似回神般打了个冷颤，才道：“阿财，院里马车进不去，你安排去客栈吧。”何财点头应是。又告诉何财客栈位置，让他带马车过去，暂时不必过来何公子才垂头进去了，何财见少爷进去了，回头正苦恼怎么一齐拉三匹马过去，恍然发现张公子的马车已经不见了，他摇了摇头，翻身上马车，往客栈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