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小事》迟迟长夜

1、第 1 章

　　最重要的事
　　我走过动荡日子
　　追过梦的放肆
　　穿过多少生死
　　却假装若无其事
　　穿过半个城市
　　只想看你样子
　　这一刻最重要的事
　　是属於你最小的事
　　世界纷纷扰扰喧喧闹闹
　　什黱是真实
　　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
　　买一杯果汁
　　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
　　活过一辈子
　　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日日
　　全心守护你
　　最小的事

　　我就算壮烈前世
　　征服滚滚乱世
　　万人为我写诗
　　而幸福却是此时
　　静静帮你提著
　　哈罗凯蒂袋子
　　这一刻最重要的事
　　是属於你最小的事
　　世界纷纷扰扰喧喧闹闹
　　什黱是真实
　　为你跌跌撞撞傻傻笑笑
　　买一杯果汁
　　就算庸庸碌碌匆匆忙忙
　　活过一辈子
　　也要分分秒秒年年日日
　　全心守护你
　　最小的事
　　最重要的事

　　你笑得像个孩子
　　每个平凡小事
　　变成永恒故事--------------五月天《最重要的小事》
　　对程沛来说，佳佳绝对是最重要的事。
　　纵然今天是庆祝自己成为外贸部总监的庆功宴，也比不过佳佳没有吃晚饭重要。
　　挂了电话，打定主意悄悄开溜。可惜被眼尖的刘茂盛看见，一把抓住他。
　　“我说程总，今天可是你的大好日子，怎么就要走啊？”
　　一旁的下属打趣起哄，说，一定是想佳佳，赶着去送晚饭拉。
　　周董事已经喝得茫了，一边倒酒，一边抓着他不放。
　　“我说小程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怕老婆这点不好。女人啊，不能宠，一宠就翘尾巴！”
　　说着，还握着拳在空中挥了挥，大家知道最近周董事家后院起火，暧昧的笑起来。
　　程沛嘴上敷衍，心里确是不以为然，佳佳啊，多重要的人啊，饿着了，可比在自己身上割块肉心疼。悄悄从包厢出来，开着车望佳佳工作地方赶。路上，又在四防路买佳佳喜欢的牛肉炒饭。
　　稳稳的开在路上，从饭盒中传来的饭香。让他有一点恍惚，好象又回到学生时代。
　　那时自己离家千里求学，每每怀念妈妈为自己做的蛋炒饭，可惜怎么也没有机会常常吃到。佳佳是当地人，住在家里，总是在礼拜天的下午做好一大盒带到学校，又说光饭没营养，总是要加很多的牛肉在饭里。捧着饭盒，不是不感动的，偏自己好面子，总是不愿夸一声好。还好，佳佳也不生气，总是笑咪咪的，接过吃的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打包收拾。
　　啊，他的佳佳，真真是这世界上最最可爱善良的女子。
　　即使时光荏苒，他总是记得初次见到佳佳的情景。
　　那时学校闹非典，他们学校由于有人确诊出ＳＡＲＳ，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查出住着感染sars的３个女生的５号公寓全部人被强制隔离，全校停课.佳佳因为住家，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只有他的佳佳，别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事，她却甘之如饴，那时自己负责巡逻，每个礼拜五的下午，总有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在5号楼下徘徊。为同寝室的姐妹们送零食，杂志，写满祝福的卡片。学校不让人进去，她就拴根绳子，要同学从窗台拉上去。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女生特别美丽。然而，一次，两次，佳佳在5好楼下的身影却被他牢牢雕刻在脑海，记忆里尽是那年初夏的风，飘落的白色栀子花瓣和那个白衣蓝裙的女孩，她轻轻扬起的发丝，掠过她洁白的颊，仿佛也是在撩拨他的心；她笑成一条缝的眼，远远看去仍是水光潋滟。
　　他也记得，当年毕业，佳佳的父亲为了不让女儿和自己离家去K市，将她关在家。她也是扎着一个马尾，从她家2楼的窗口系着床单，跳到他的怀里。那一瞬间，他恍惚是接到不小心坠落的天使，他对自己发誓，从此这个女人将是自己最重要的事。
　　确实，和佳佳这么多年。
　　他最重要的事就是佳佳。
　　佳佳吃饭没，佳佳加衣服没，佳佳病好没，佳佳，佳佳.........
　　这个名字每在唇边嘴角轮回辗转一次，都是甜蜜的，柔软的，温情的。
　　唉，好久没有吃到佳佳的手艺拉。他回忆一下，恩，要和佳佳说这个礼拜六就在家做。
　　光顾着想周六的菜单，他没有注意，马路的前方，一台逆向行驶的的士，正对着自己开来。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就将自己包围。
　　诶，可别把饭弄散了！他恼怒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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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佳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眼前的景象。
　　程沛象包木乃伊一样，周身裹满包纱布。原来英俊的面庞，如今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左腿被几条皮带悬挂在空中。大小各异的管子插满他的身体。床位的旁边，医用仪器冰冷冷的运作，“答，答，答....”就象自己的胸腔中的声响，空落落的。
　　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一个程沛。累了，会给你捏捏肩膀，虽然也就意思意思，安慰一下；病了，会给你熬美味的鸡丝粥，柔软鲜美，一点鸡丝都没有，都熬烂了；阳光正好的日子，总是拎大包小包行李和她，去老家当富贵闲人。
　　不知不觉，泪水如杂草，在她的脸上狰狞的蔓延。
　　直到一旁的护士小姐提醒，她才惶惶然的擦拭泪水。
　　岁月是一位最隐匿的雕刻师，在不经意的时光里，已经将一个人刻入她的生命，深及骨血，触及不到，却痛彻心肺。
　　从来，都是程沛追在自己屁股后面，几曾让自己如此手足无措。
　　记得那时刚认识自己，他总是不言语的，远远见到自己，就在路上立成一座雕像。经过他身旁，同学总是暧昧的对她笑，自己恼怒他的唐突，越发不搭理他。眼也不眨的从他身边掠过，眼光瞥过，只看到他通红的耳根，象被开水烫到，蔓延到脖子里了。
　　后来进入学生会，程沛是宣传部部长，她的直接领导。接触多了，才知道他是如此有才。行文优美，立意深远的文章，他眼也不带眨的可以写好几篇；一笔清俊挺拔的书法，至今还有几篇大字挂在大学的纪念馆；当年的全国英语大学生辩论比赛，他旁征博引，指点江山，连连让老外叫好。
　　怎么在自己面前那么熊呢？
　　每当她思考这个问题时，心里总是甜蜜的。因为她知道，那是他心里有她。
　　闺蜜小游总结，你真真是被天上掉下的狗屎砸到！
　　可她还是不知足，小姐的架子端得高高。
　　大四他们吵架，她怪他不够关心自己。
　　他只是冷笑：“苏佳，你去问，学校要是有人给女朋友打过４０００个热水瓶。我头砍下来给你踢着玩。”
　　她记得的，他从来都是给她们寝室所有人一齐打好热水的。
　　她记得的，他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也总是站早自己的前面的。
　　可是，现在，他躺在那里，生命的脆弱和命运的残酷，让她生生赶到一种恐惧和恨。就象玩的正兴高采烈的孩子，却被告之自己的伙伴要回家了，一切的游戏都戛然而止，只余自己被孤独的一起在空旷的场地。
　　程沛，你可不要给我出事！是你把我如此的娇纵。现在想将我撂下，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上穷碧落下黄泉，总会有抓到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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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秒钟就象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仿佛永远到不了时光的彼岸；又是如此的迅捷，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然老去。
　　苏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医院呆了多久，象一天，又象一辈子。程沛仍在昏迷，脸上的纱布已经摘下，暗青的胡扎步满他的脸旁。
　　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轻轻抚摩他的下颚，一个人自言自语。
　　“程沛，你怎么还在睡啊，太阳都晒屁股拉”
　　“程沛，我今天上车被一个小偷扒掉钱包了，我多怕啊，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呢”
　　“程沛，我们老总说我再请假就要把我开了呢，哼，我怕他.....”
　　........
　　泪水滴在程沛的手上，苏佳连忙拿纸巾檫。从前苍劲结实的手，如今消瘦苍白，一条条青筋突兀的横亘在程沛的手背。苏佳看的心酸，一时也竟然捧着舍不得放下。
　　突然，象是感觉到什么，她抬头，一双黝黑深情的眼眸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像电影中百放不腻的情节，他们忘记言语，忘记时间，忘记自己....
　　程沛说了一句后悔一生的话：“我想吃牛肉炒饭。”
　　回答他的是一个巴掌和满怀的软玉温香。
　　要是当时说，我爱你，多好。程沛想，说不定还可以有一个法国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