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女千华》满城败流年

5、第五章：看戏

　　日光渐渐西沉，千金宴似乎也到了尾声。
　　千华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这样的罚站，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摆脱这样恶意的惩罚，只是想着要与那些虚伪至极的人打交道，她实在难掩厌恶，同时又觉得疲惫。因此，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这里。
　　这时有人走近，是先前那名宫装婢女。女子见她的站姿与刚才一模一样，脸上更无愤懑之情，反而一片平静，让她心里不免诧异，但想起主子的吩咐，遂收了心思，淡淡道：“太后唤你，你自己小心些。”
　　千华无言，动了动僵直的手脚，才回道：“哦。”
　　这种回复简直无礼至极，女子内心有忍不住微嘲。
　　这样性情耿直的女子，在这高门大院，人心叵测之地，难免不会吃亏。
　　千华随着女子走向人群，众千金早已主意到千华，此时看见她过来，虽无人出声，但是她没有错过这些千金大小姐们眼里的鄙夷不屑。
　　疲惫之感难以言状。
　　上位坐着的是一位衣着庄严，色调低沉的老太，她见千华毫无拘束地打量她，老脸一沉，怒喝：“大胆！”然后一个茶杯就笔直地向她飞过来。
　　千华不躲不闪，一阵钝痛和茶杯碎裂的声音后，一抹鲜红从额头滑下，周围顿时又是一阵抽气声。
　　“大胆蓝千华，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老太旁边一个白发太监阴沉着脸尖声尖气地问道。
　　千华脸上闪过一丝冷嘲，周围人的装腔作势，在她看来就像一群戏子在出演一场无聊的宫廷戏。
　　她微微扯动嘴皮子，淡淡道：“不知。”
　　不知是假，看戏是真。看这群“假人”难掩盛怒的样子，她忍不住感觉快慰。
　　“大胆！区区蓝家庶女，竟敢直视天颜，藐视皇威，该当何罪！”
　　千华微哂，天颜？那张老皮老肉她看了也倒胃口，谁稀罕。
　　这些所谓的宫廷人氏还真搞笑，张口闭口就是大胆来大胆去，也不嫌词穷。
　　她眉头微挑，无所谓地笑笑，“随你。”
　　再怎么惩罚，不过一条命罢了。她不要，丢给这老妖婆也无妨。
　　随你？
　　随你！
　　还有比这更嚣张的回答吗？
　　周围人眼里忍不住震惊，太后！这可是太后！当朝皇帝的亲生母亲，她竟敢用这样敷衍的语气来应付？正常人不应该是立即下跪求饶吗？
　　“好！好！好！”太后怒气忡忡地唰地一下站起身，连叫三个好让周围的人神色大变。
　　“蓝承予呢？快给本宫把他带来，看看他生的好女儿！”
　　不久有人神色匆匆地赶来，看见盛怒的太后和直立的蓝千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孽障！还不速速给太后跪下！”
　　太后冷笑，“蓝国公，本宫可受不住你女儿这一跪！”
　　话虽这么说，话外的语气可不是这样。
　　火上浇油也不过如此。
　　镇国公闻言，又是狠狠地朝千华的膝盖一踹，千华“噗通”一声便给太后跪下。
　　太后内心悄悄平衡，她冷声道：“子不教，父之过。哀家知道蓝卿家公务繁忙，对子女疏于管教。可是哀家怎么也想不到，蓝卿家竟然疏于管教到这个地步，你的好女儿先是扰乱宫规，公然在皇宫禁地大肆喧哗，现在又对哀家出言不敬，藐视皇威，你可真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镇国公额头滑下这个冷汗，涩然道：“太后明察……”
　　“明察？哀家就是不明察，才让你的女儿竟敢这般猖狂！就是哀家不明察，你的女儿今天坏了皇宫规矩，明天就能坏了天圣的律纲！”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镇国公一下子竟无言以对。
　　看见爹爹有难，蓝千姗连忙从一边出来跪下，急道：“太后恕罪！家父公务繁忙，常年不在府中，所以对庶姐不甚了解。蓝府上下都由家母把持。只是臣女的这个庶姐自幼没有生母，母亲将她收于膝下抚养。却不想何时她成天与皇城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养成了现在这个跋扈的性子。母亲多次对她进行管教，她却不听，更是对母亲大打出手，母亲为此日日寝食难安。今日庶姐冲撞了太后，但过不再爹爹，还请太后宽宏大量，饶过爹爹一回。”
　　蓝千姗一席话一气呵成，滴水不漏，引得周围人频频点头，就连太后看她的目光也略有缓和。
　　“蓝卿家，你的大女儿不行，你的二女儿倒是生得不错啊。”
　　镇国公低头，“太后谬赞，小女性子冲动，还请太后恕罪。”
　　“罢了。”太后摆摆手，“你的事我不追究，但是你这个庶女……”
　　“全凭太后做主！”
　　“既然蓝卿家这么说，那哀家今天就帮你管管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镇国公低头不语，蓝千姗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来人！孽女蓝千华公然挑衅皇威，目无尊长，给哀家拉出去当众杖棍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