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凉》两不知

4、第四章

　　我不知道昨天梦中情人的表白他有没有接受。我不想知道。

　　学校承办世界文学大会，院里很忙。报纸是由文学社这边负责，我也参加。这样很好，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的脑海里只会有报纸、报纸、报纸，而不会有任何我不想看到的画面、不愿听到的声音。

　　饮食睡眠不规律，加之熬夜做报纸，我觉得头有点疼。趁上午休息了几个小时，中午继续开工。

　　午饭又是外卖，吃饭的时候有点恶心，空调吹得凉，我边吃边看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大会记录。审完稿子，困倦得厉害，我趴在桌子上，想再眯会儿。

　　不知这眯会儿到底有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光透过眼皮模模糊糊地试图唤醒我。我累了，好像躺在了软绵绵的云上，更不想睁开眼。

　　听到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我抓住那一点独属于他的妥帖：嗯，医生说是发烧，打了针，我照看着。

　　因为这声音，我尽力从沉沉的睡意中尝试清醒。我知道我可以睁开眼了，然后看见他。可我不想。

　　我听到椅子移动落地的轻微声响，静默之后，头顶上感受到莫名的压力和阴影——手，一只手，很小心地停在我的脸上。

　　我不确定在手触摸到我的脸时，我的眼睫毛有没有因为心底乍然生起的喜悦而颤动。好像一只蝴蝶落在心上，开出了一朵穿越沧海的花来。

　　他的手如我所知，不粗糙，只是在中指上有握笔的老茧。

　　只是一瞬，或者只是拂过那么一刹那，可于我而言，好似久如望不尽茫茫大雪的辽远寂寞。

　　当那只手离开的时候，我还是静静地躺着，不会清醒，不会起身，这个时间不会终结。

　　我听到很轻的一声叹息，很轻，很轻。

　　大概如同露水滴在薤上。

　　门打开了，又关上了。我知道，他走了。

　　我没有睁开眼，只是朝背对门的方向，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泪水从眼尾落下，沿着鬓边，无声地浸入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