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难·浣纱》泪浥绡

6、六、剑 姑

　　姑苏城，馆娃宫，美人伫立于窗前，身后，是疲惫的王。王泪眼婆娑，美人面无血色。宫外月影斑驳，桂子飘香，一派平静安详，却安静得过于异样，偶尔一两声冒绞，到更显其诡异，仿佛预示着一个王朝的败落。
　　“爱妃，你告诉寡人，这些年，你不快乐吗？你告诉寡人，你到底有没有快乐过！你说！”此时的王，像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次一次向绝望的边墙撞击着，他没有指望能得到回答，只是，他想说、想问，仅此而已，毕竟不管怎样，他，爱她。
　　沉默，还是沉默，这种沉默在这个建筑中住了二十年，王习惯了，所以只是拂袖，转身离去。
　　“大王！”终是耐不住这种死寂，在喊出的那一刹那，美妃像是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一下子瘫坐在地。泪水一滴一滴的从那张绝美的脸上滑落，只是看不出那张脸上的任何表情。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霸气地。他不要回头，他不想再去纵容。
　　唰——“果真是把好剑，姑娘，拿这把好剑来我这铺子，不光想让我把他磨一磨吧！”是夜，小村，铁匠铺。一人手中三尺银光弥茫，在豆光下，显出一丝寒光，想是一把饮过血的剑。“小哥，那只有劳烦你用它再造一柄短剑了。”说话的年轻女子，即使在这昏暗夜色中，依旧掩饰不了那华贵的光彩，语气甚是逼人，使那铁匠再不敢正视一眼这个少女，他惊诧，如此小村，怎有这未经雕琢却已显玉色的女子。“这个……”铁匠开口，这个要求是如此的无理，他不得不去反驳，“未免有点难为我了吧！”“怎么？不行？”少女缵着眉，眉尖上挑，眼神凌厉的向铁匠瞥去，“那好吧，你给我改成一支簪子，记住，要淬过毒的。”说完，少女莞尔一笑，悠然的走开了。
　　之后的几天，铁匠记住了那样凌厉的一瞥，日夜不停的打制着一只簪子，他不能用它重新铸剑，那一定要打出一支华贵无比的毒簪。
　　“小哥，那簪子……可曾打好？”少女撑了把纸伞，如隽烟般的缥缈，“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小哥，你可要打的精致点啊！”
　　铁将不语，走进内室中，一盏茶后，铁匠走了出来，手中只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支凤簪，这支簪既又剑生，当然，继承了剑的大气，既那把剑饮过血，这支簪淬过毒，则它定会有些许邪气，只是，没有散出。少女伸手拿过簪，仔细端详，嘴角露出一丝儿轻蔑的笑，“好，很好，小哥，费心了，那么，奴家在此只有谢过了。”
　　“姑娘，这里还有把匕首，你一并拿上了吧！”铁匠另从袖中抽出一把青铜短剑，只七寸，却不失大气。
　　“如此，奴家再次谢过。”少女美丽的素颜只微微颔首，眼神寂灭，如死井深邃无息。
　　幽寂的宫室中，有更漏嘀嗒的声音，深夜，宫室昏暗，美妃蜷于角落中，红色的衣裙衬得她脸色越发的苍白，毫无表情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泪接连不断打湿了胭脂，之后，落在那袭红衫上，只化成一片暗红的水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