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风》我会弹琵琶

2、规矩

　　月光下，两匹飞奔的骏马在京城外的青石板上踏过。
　　从皇宫出来，卫倾带着锦善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出了京城。此时远处的天空已泛着鱼肚白光，二人皆有些乏了，在附近的小镇上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
　　卫倾的口味清淡一些，点了碗小米粥，锦善点了小笼包，都是寻常百姓的吃食。这个时候的茶馆很是嘈杂，大家都是一边吃饭一边谈人生，卫倾对锦善使了个眼神，她们旁边一桌坐了五个人，穿着黑衣，戴着渔夫帽，腰杆挺得笔直，只点了几杯清茶，低着头不发一语的慢慢喝着。锦善一眼看过去，目光落在他们腰间别的短匕首上。那匕首很是精致，刀鞘的雕刻动物花纹繁复，顶端镶红宝石，刀尖较弯，更像是一把变小了的弯刀。
　　她凑近卫倾低声道：“是北国的人，小心点。”
　　“知道了。”
　　俩人匆匆吃完了饭，赶马上路。
　　她们刚骑了一会儿，道路两旁的竹林里突然窜出了五匹马，马上坐着五个人，正是刚刚在茶馆里碰到的那几位北国人。俩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勒马向竹林里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卫倾一扬鞭子，紧跟在锦善的后面追问：“这里离京城这么近，怎么会有北国的人跟上我们。”
　　“很明显，这些人早就盯上我们了。”
　　“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
　　锦善狠狠的甩了一鞭，大声道：“骑快点。”
　　竹林里落叶纷飞。
　　这些人来者不善，骑术高明，眼看着跑在最前面的北国人就要追了上来，卫倾从背后拔出一把剑朝他砸了过去，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目光锋利，一伸手轻而易举的把剑接住，转眼就到了卫倾的前面勒住马看着她，其余人都去追了锦善。
　　他一抱拳，声音平平的说：“卫姑娘，我们主上请你走一趟。”
　　卫倾看着前面也被拦住的锦善道：“你们请我作甚，前面那个可是大周朝的公主，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怕是入不了你们可汗的眼。”锦善听到她这么说，回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那人愣了一下：“姑娘既然已猜到我家主上是谁，就请随我们走一趟。”他一纵身跃到了卫倾的马背上，坐在了她的后面。一只手圈住她抓紧缰绳，甩起一鞭说：“姑娘再挣扎，就别怪手下无情了。”
　　“你能不能让公主坐过来，我保证我们俩都会跟着你们去北国。”
　　“不能。”他又甩了一鞭子，追上了前面锦善坐的马，卫倾清楚的看到锦善一个人骑在马背上，周围跟着北国的人。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坐，我却只能被迫靠在你怀里。”她愤愤的质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悠悠的答道：“姑娘刚刚也说了，大周朝的公主金枝玉叶岂是我等粗人可以沾染的，姑娘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也就无甚可避讳了。”
　　“卑鄙无耻下流。”
　　“姑娘如此赞赏，在下实在承受不起。”
　　“我懒得理你。”她向前蹭着身子，尽量和他保持距离，脸颊气得鼓鼓的。
　　“卫倾。”锦善好心情的叫住她说：“这个人可真像我皇兄。”
　　卫倾瞪着她：“你还笑，你知不知道这些人要带我们到哪里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这么受制于人吗。”她胳膊肘向后碰了碰那人，说：“你就不能骑快点吗。”
　　“不能。”
　　锦善看着卫倾烦躁的样子，也明白过来不是取笑的时候，安慰道：“你放心，以你我的身份，那个可汗暂时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她眼神恍惚了一下，继续道：“顾将军与我皇兄绝对不会不管我们，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一定要相信我皇兄，对吗。”
　　卫倾眼神闪了闪，低下头道：“他才不会管我，我带着你这么跑出来，他一定很生气。顾城一定会来倒是真的。”
　　“不错。”那人接道：“你们说的那位顾将军现在是我们可汗的盟友，根本不用等，到了北国你们自会见到。”
　　“不可能。”“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二位去了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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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说话的神态举止，还有身上散发着渗人的压迫感都像极了皇上，特别是那种看人的锋利眼神，要不是长相相差甚远，卫倾甚至以为她身后的那个人就是他，可是那个阴狠毒辣的年轻帝王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委身至此呢。
　　卫倾摇了摇头。
　　一路上，那人对卫倾都很照顾，在客栈歇息的时候，点的菜居然全都是卫倾爱吃的菜，那人时常不经意的流露出很熟悉卫倾的样子。从大周到北国路途遥远，经过好几天的相处，卫倾知道了那人是北国的大将，叫耶律连，跟着锦善的那几个人都是他的手下，而且他来大周已经快一年了，其居心叵测天地可鉴。
　　现在北国和大周正在交战，两军随地安营扎寨。进了北国可汗的营帐，卫倾和锦善同时瞪大了双眼，那人说的没错，她们根本不用等，顾城就在北国可汗的营帐里，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大周朝正一品太傅。这几个人围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都阴沉着脸看了过来。
　　北国的可汗很年轻。
　　“可汗。”耶律连弯腰行了个礼：“末将已把人带回北国。”
　　身后有人把卫倾和锦善推到前面，从锦善进来，顾城就一直盯着锦善，锦善也看着他，卫倾却是低着头。现在被推到前面，反倒是锦善低着头，卫倾眨了眨眼一直看着太傅，她不等可汗说话，气势汹汹的走到那位太傅面前道：“爹，皇上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她扭头指着北国可汗道：“这个人狼子野心，怎么能坐在他这里。”
　　“可汗。”卫太傅无视卫倾，看着可汗谦逊道：“老夫教女无方，还望可汗莫要放在心上。”
　　“爹，对这种人根本不用这么客气。”卫倾激动的握着双拳。
　　“住口。”
　　“卫大人。”北国可汗看着脸色动容的卫太傅道：“既然你女儿这么不懂规矩，就应该好好管教才是。”
　　他鹰视狼步，走到卫倾面前捏起她的下巴：“听说你是大周皇帝李玄明的人。”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