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X战警]Under the iron sky》妖无姬

65、Queensilver

　　黛娜一直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所以当她知道阿历克斯去前线的事情退无可退的时候，就想过直接和他离开这个国家。她甚至已经写好了计划——长期以来一直以假身份混迹在各个国家，导致她有各种脱身的技巧。
　　但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忽然就顿住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做黛娜-萨默斯做得太久，已经忘记了黛娜-兰谢尔应该是什么样子吗？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是应该说，她到底是怎么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黛娜-兰谢尔的愿望是改变这个世界，而黛娜-萨默斯……只是想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她到底想要做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居然会有这样的动摇？
　　不……这不行……
　　她在讲台前，勉强说了一句上自习，然后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房间跑。
　　第一节阿历克斯没有课，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实验室……
　　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看见她的丈夫坐在床上，阅读她放在桌子上的计划——她是用德文写的，而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阿历克斯已经可以读说德文了。
　　听见动静，阿历克斯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你居然写了这个计划。”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其实我们确实可以离开，黛娜，作为普通人，隐藏身份伪造身份，带着斯科特。”他把计划放到一边，“其实我一直没想过你会有这样的计划，我很高兴，即便是，你意识到了这样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你不会放弃变种人事业，即便是……隐姓埋名。黛娜，你永远不可能只属于我一个人，所以，不要给我这样的幻想。”他从一直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当着黛娜的面，把那份计划点燃。
　　火焰一瞬间包围了他手里的纸张，然后在他的手里一点一点化成灰烬。
　　“我已经接到了电话，今天就要去集合。所以……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黛娜沉默地看着他手中的灰烬散去，看着他站起身，紧紧拥抱了她，一如曾经他睡在她身旁的日日夜夜。然后，阿历克斯松开了手，离开的时候和她肩膀撞到一起，很快，背后就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黛娜慢慢跪到地上。
　　那一瞬间，她想起来十多年前，有个小女孩疯狂地在图书馆翻看报纸。
　　十多年过去，那个在报纸堆里睁大眼睛看着报道的女孩子，仿佛透过十多年的时光和她对视。
　　极缓慢地，她看见那个女孩子勾起唇角，笑容讽刺。
　　“黛娜-兰谢尔，你又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
　　女孩子的声音很轻，恍若耳语，却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黛娜-兰谢尔……你又失去了一个爱你的人。
　　查尔斯意识到阿历克斯已经离开的时候，立即去探知黛娜的脑电波，然后看见了她独自一个人跪在房间里。
　　汉克没有钥匙，只能从外面撞开门，看着黛娜就那么跪在地上，无知无觉的模样。
　　查尔斯微微叹了口气，移动轮椅过去，抱着她的肩膀:“黛娜，他会回来的。”
　　她闭上眼睛:“查尔斯，我想哭。”
　　“我知道。”
　　可是……她哭不出来。
　　连……像一个普通女子为丈夫哭泣的权利，都没有。
　　汉克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乱飘的时候，看见了桌子上的几张叠放在一起的整整齐齐的纸，第一行用法语手写的大字。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手写的文件非要用法语。
　　于是他走过去，看见上面放着一片嫩绿色的橄榄树叶做成的书签。
　　那是……离婚协议书。
　　汉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法语学得不够到位，并且很快为自己找了借口——我又不是学语言的，一定是记错单词了，搞不好是他们之前签的婚前协议。
　　可是，他们两个没事签什么婚前协议？
　　而另一边，黛娜终于站了起来，走过去，拿起桌子旁边的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查尔斯，你保管这个吧。”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了。
　　查尔斯伸手接过文件，第一行就让他险些从轮椅上摔下来:“你要和他离婚？”
　　“不，是他要和我离婚。”
　　因为……也许他终于看清楚了，他爱的是，黛娜-萨默斯，而不是黛娜-兰谢尔。也许……他想要的仅仅是自己阻止他烧了那份文件，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阿历克斯-萨默斯如此了解她，以至于，根本不用她开口，他就替她做出了决定。
　　多体贴。
　　多……冷血。

　　一个小时之后，黛娜出现在教室，宣布艺术课暂时取消，改为语言课。注意到阿历克斯并没有出现的学生乖巧地没有询问艺术课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取消了，明明还有六天，萨默斯先生才会离开。最前排的傀儡注意到黛娜的眼睛有些不对——其实她不擅长微表情，更不要说黛娜根本就没表情。但是她曾经在自己父亲眼中看见过那样的表情，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所以……萨默斯先生真的只是去参军了吗？
　　下课之后，他们去领了新的课表，癞□□坐在教室里不愿意动弹，看见黛娜的时候欲言又止，直到黛娜坐到他旁边:“怎么没去领课表？”
　　“兰谢尔小姐，是不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了？那个能隐身的女孩子偷了我们的档案，是不是这个教室里，所有的孩子一成年就得上战场？明明二战才结束没多久，为什么又要打仗了呢？”
　　“我正在联系能够改变这些的人。”
　　她没说谎。
　　既然政府不愿意叫变种人的存在为人所知，她大可以拿这一点做文章。变种人的存在其实是一个社会问题，而现在，并没有多少人做好了接受变种人的准备，即便是她想要改变这一切，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而不是现在就大大咧咧说出来。
　　癞□□依旧勉强点点头，试图挤出来一个笑容，但是那笑容也太苍白无力了一些:“我相信您。”
　　“去领课表吧。”她点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背，示意他赶紧过去，“对了，今天傀儡第一次做午餐，你先跟他们说一声不要闹得太过分。”
　　“好。”
　　傀儡以黛娜为目标，立志黛娜会的东西她也要一样一样学会，所以现在正站在烤箱那里计时。看见黛娜过来立即扬起头，得意洋洋的:“我学会做烤肉啦~”
　　“嗯，很不错。”黛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黑色的头发手感很好，软软的，和她的性格不怎么相似，“明天早上我给你梳头好了。”
　　“真的吗？”傀儡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纠结，“兰谢尔小姐，你真的会梳头吗？”
　　“为什么怎么说？”
　　“我就没见你真的把头发扎起来过，一直都是披散着。虽然说兰谢尔小姐披散着头发真的很好看啦。”傀儡扭了一下，然后扭头冲餐桌那里喊道，“萨缪尔，过来帮忙。”
　　下一秒有个小男孩站起来，转瞬就到了两个人面前。
　　一开始黛娜以为这个孩子和阿撒佐一样是个瞬移者，但是事实证明他只是可以压缩或是拉长他和别的物体——不管有没有生命——的距离。
　　烤箱预定的时间到了的时候，萨缪尔歪歪头，拿拿着棉手套把烤肉拿出来，看着黛娜手起刀落片成薄薄的肉片，然后送到桌子那里。
　　傀儡转头端起料理台上的酱汁也跟了过去，还不往回头跟黛娜讲:“兰谢尔小姐过来吃饭啦，我一个人可以的。”
　　小女孩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带着光，让黛娜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

　　晚上的时候，傀儡穿着睡衣敲响了黛娜房间的门——汉克下午带着两个学生把门修好了。
　　打开门的时候，小姑娘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当然。”黛娜侧过身，让抱着小泰迪熊的小姑娘走进来。对方拖鞋啪嗒啪嗒的，像是走路没抬脚。
　　傀儡很快上了床，蹭蹭，然后黛娜也坐到了床头，把书合上放到床头，关上了灯，躺下。
　　“黛娜。”
　　“嗯？”
　　“萨默斯先生是不是……是不是……”
　　“嗯？”黛娜看着这个平时十分张扬的小女孩缩了缩身子，“是不是什么？”
　　“我妈妈离开我爸爸，然后我爸爸就和你一样，虽然看上去没事，但是就是不高兴，很难过的样子。”小姑娘睁大眼睛，看着黛娜，“你别伤心好不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爸爸说，缘分到了，会遇见更好的人。”
　　“Summer。”黛娜伸手抱住了她。
　　是的，傀儡的中文名字叫沈夏至，所以她的父亲管她叫Summer。Summer的妈妈沈清欢是个变种人，在Summer六岁那天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之后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而宣称Summer的妈妈出事了。也许真的是出事了，即便是现在，变种人失踪的还少吗？
　　他的父亲是二战时的空军，珍珠港难得活下来的那种战斗英雄。即便是如此都不能拯救自己的妻子，他能做的，也只剩下保护好女儿。
　　Summer和父亲一起出门的时候，有两个人从小巷子里冲出来拦住了他们。其实她父亲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但是她太害怕以至于忘记了她父亲交给她的小技巧，导致她父亲为了救她中弹。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她变种能力爆发，就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她父亲的尸/体重新站起来，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两个劫匪。
　　在连接她父亲脑子的时候，Summer也读取到了她父亲生前的记忆，关于变种人的那些。在操控尸/体的时候，她不仅可以读取到记忆，甚至可以让它表现得和生前别无二致。包括思考方式和做事能力。于是她的父亲为她做了最后的事情——卖了他的房子，把所有的资金归拢，存到她的名下。而之后，Summer就长时间居住在犯罪巷，她父亲死去的那里，靠着控制尸/体活下来。
　　如今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却因为控制了太多人而一直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
　　但是她以依旧看上去很开心，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因为她知道，她的父亲想让她活成什么样的人。
　　“所以说萨默斯先生真的靠不住，黛娜你真的不要等我长大然后我嫁给你吗？”Summer的声音没有白天那么张扬，有些闷闷的，“我真想能够像教授一样读取活人的记忆看看萨默斯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收养你怎么样？我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要。”Summer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我长大了要嫁给你，才不要做你的养女。而且，你是副校长嘛，副校长呢就要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学校里每个学生都应该是你的孩子，而不是单纯地收养某一个。要么就都收养。但是我觉得都收养这个主意简直太糟糕了，兰谢尔小姐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对了兰谢尔小姐你以后不管结不结婚都不要再改姓啦，把别人的姓氏当做你名字的后缀，感觉Queensilver的王冠像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一样——所以兰谢尔小姐把我们当成弟弟妹妹就好啦嘛。”
　　黛娜沉默了许久，才慢慢收紧胳膊，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

　　玛利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的文件放下，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派姬:“派姬，你觉得，爱情能够容忍到对方什么地步？”
　　“你终于决定要和霍华德离婚了？”对方头也不抬，“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能相互祸害着，不去招惹这个世界上其他优秀的男女。”
　　玛利亚对这个回答有些无力:“我刚刚接到消息，黛娜-萨默斯和阿历克斯-萨默斯离婚了。或者应该反过来说，阿历克斯-萨默斯，和黛娜-萨默斯离婚了。”
　　“你知道如果是我会怎么想？站在一个完全旁观者没有对那个女孩子内疚的角度。好吧，我承认，我对她多少也有些愧疚，但是至少比你客观。”派姬顿了一下，手中的笔也停下了，“阿历克斯-萨默斯，释放了Queensilver。自此之后，她再也不会是黛娜-萨默斯，只可能是黛娜-兰谢尔，Queensil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