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初见 ...
-
午后的咖啡店，空气香醇。
“一杯拿铁。”低沉轻缓的男音从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长相俊秀却皮肤苍白的男人口中滑出。
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本来在四处张望，听到他的话后瞥他一眼：“我以为女孩子才爱喝拿铁。”前面等候的男人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接过咖啡，边转身边漫不经心地说：“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不知道我是女的么？”
好吧，两个人相处时间这么长了，周泽依然没办法适应陆谌冷到不能再冷的幽默，如果这也能称为一种幽默的话。
周泽分明看到，售货小姐怪异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搜寻。
他无奈地跟在陆谌身侧，刚要开口说话，却感觉一个人影闪了过来，下意识地拽住陆谌往后拉，陆谌端着杯子的左手一晃，杯子中的咖啡来回震荡。
“抱歉抱歉，走得太急没看路。”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夹着公文包，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边说边一脸歉意地点头，也没等他们回答就又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淡淡地看着来人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陆谌才扭头看周泽，周泽一脸平静地回看他，陆谌微微举起手中还在震荡的咖啡，开口：“你影响了我咖啡的心情，作为一名绅士，你应该向它道歉。”
周泽耸耸肩，“抱歉，替我安抚一下它，或者我可以为它提供一袋咖啡伴侣。”
陆谌似笑非笑挑挑眉看着了他一眼。
“走啦，神经病。”
两人走到停车位，周泽边开车门边迅速地扫视四周，来往的人群，穿流的车辆。
系上安全带，陆谌打开咖啡喝了一口，“你太紧张了。”
周泽此时脸上一脸严肃，发动车子，一言不发。
一直到第二个十字路口，陆谌才听到周泽的声音：“还是谨慎一点好。”
陆谌微微一笑，左手握着杯子，放在腿上，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杯身。
“我不是你以前保护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你其实不需要过度紧张。”
周泽不赞同地皱眉，扭过头：“发洪水时，反而会游泳的人淹死的比较多。”
陆谌看着前方的红灯，没什么反应，在灯变绿时车子才幽幽地说：“放心吧，周先生，我淹不死。”
把陆谌送到公寓楼下，周泽问：“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陆谌打开安全带，“不用，”空杯子往周泽手里一递，“帮我扔一下，谢谢。”说完便长腿一跨下了车，陆谌一只胳膊搭在车门上，一只手扶着车，笑着说：“周泽，你还真像个尽职尽责的……男朋友。”
“喂……”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上，车外的人挥挥手走远了。
周泽嘴角抽搐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长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把手中变了形的咖啡杯“温柔”地放在身侧，嘟囔了一声，“死小子。”
C市的天气很奇特，阳光明媚到大雨倾盆再到阳光明媚，不过就是一小会的功夫。陆谌才进家门没多久外面就阴下了天，哗哗地下起了雨。
C市让陆谌唯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和同样突如其来的天晴。他坐到落地窗前，摘下黑色的棒球帽，放在身边。安静地看着十一层窗外陌生的世界。
马上就天晴了。
陆谌忽然低头，掏出震动的手机，“喂。”
“明天要上班，早点休息。”周泽的声音传来。
“嗯。”
“还有，我明天要去美国，可能要一段时间，自己小心。”
“嗯，放心吧。”陆谌一边应声一边起身，走到桌子前往玻璃杯里倒了水。“怎么会去美国，新任务？”
“不是。”周泽没有多说，陆谌努努嘴也没继续问，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陆谌现在的工作很简单，通信研究所……准工程师。陆谌到达单位以后换好白大褂，忽略掉一堆姑娘们闪闪发亮的眼神，走进自己的工作室。
“谌哥，”工作室的小程过来，笑着说：“一会儿有个成果会，杨工让你也过去。”
“我？”陆谌有点奇怪，他来这有一年了，还不是正式工程师，这种会应该轮不上他啊。
“嗯，”小程神神秘秘地笑，“看我师父的意思，你快成正式工程师了吧。”
陆谌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闻言抬眼扫了小程一眼，不怎么在意地说：“是吗？”
“……”小程一时没接上话，看眼前的人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背过手去脚下踱了两步，带着讨喜的笑容，有点犹疑地说：“谌哥，晚上有什么安排不？”
陆谌刚好拿着支笔，在指尖飞快地转了两下抛进笔筒里，安静的空气里一声响格外清晰。小程哆嗦了一下，就见陆谌转过身来，挑眉看着自己：“小程。”
“啊？”
“你是在兼职婚介还是媒婆？”
小程顿时垮了脸，虚弱地举起双手，“我是被逼的。”
等小程心力交瘁地出来，立马被人围上，“怎么样怎么样？”何琴一脸紧张地问。
小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何琴一边的方晨虽然没说话，两只眼睛也紧紧盯着他。
“说话啊！”
小程觉得自己快哭了，“姐姐，以后你想约他自己去行不行！”
何琴一巴掌打在小程的后脑勺，“说什么呢，我是帮晨晨约好么！”
“谁约都不是我约，”小程嘟囔。
“哎呀你……”何琴又抬起手。
“停停停……就知道欺负我，没问出来，还没开始问就被谌哥发现了。”
方晨闻言，眼中立马染上了失落的深情。何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手使劲扯了扯小程的脸。
“诶诶诶，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
“切。”
“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啊，再这么下去我都快被他拉黑了。”小程咬牙切齿小声说。
何琴翻白眼，“开什么玩笑，陆谌哥性格这么好，哎呀算了，晨晨走吧，就不应该指望他。”说着便拉着方晨走了。
小程留在原地运转着大脑，性格好？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他谌哥阴阳怪气的吗？
“婚介服务人员。”
走廊深处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陆谌站在门前，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前面的口袋里，一只手拿着一份材料，嘴角挂着笑，“帮我印一下文件。”
小程心里嘟囔，哪里性格好了，不过……长得真帅。回过神来还是应着声迅速跑过去，伸出手要接资料。
陆谌却抬起手把资料夹敲在他的脑袋上：“做事专心点。”
小程脸红了红，点着头说：“嗯，记住了。”
“几点开会？”
“九点。”
陆谌点点头，“去忙吧。”
小程欠了个身，掉头走掉。陆谌面无表情地推开门，重新进入了工作室。慢慢走向工作台，陆谌有点头疼地想，开会？开什么玩笑……
半个小时之后，小程握着陆谌试出来的体温表，瞪大了眼睛：“三十八度八！谌哥，你还好吗？”
此时的‘病号’坐在桌子前，慢悠悠摆弄着手机，“嗯。”
“那一会的会……”
陆谌眨眨眼，轻飘飘又虚弱地说：“大概去不了了，你先跟杨工说一声，我也会给他打电话。”
“成，那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我一会吃点药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去吧。”
小程又唠叨了几句不舒服就要去医院，不能硬扛着，多喝水，好好休息之类的就去准备一会大人们开会要用的资料了。
等门重新关上后，陆谌停下手中转手机的动作，点开了短信。
“一切顺利？”按下发送，他把手机留在桌子上，悠哉悠哉地起身，去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小程把饭菜给他送过来，得到了陆谌已经好多了的回复后，松了口气出去了。陆谌便打开饭盒边摇头，真是个爱操心的人。
拿过手机，却发现居然没有短信回复，他皱眉，不像是周泽的风格啊，就算飞机上关机，下了飞机也早该看见了。
停下动作沉吟了一会儿，放弃了拨电话过去的念头，如果是有什么特殊工作，不看手机也是有可能的。
下午，陆谌分析了几组数据，看了一会儿书，再看表，已经超过下班的时间半个小时了。窗外太阳已经变红，恋恋不舍地说再见了。
陆谌整理了一下，走出工作室，刚出门，却发现外面的大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两幅网络图。
天还没有黑，外间的灯也没有开，大屏幕投射出的光冷冷的，一个纤瘦的背影挡住了一小片光芒，不知道是不是陆谌看书看久了眼睛疲惫了，他竟好像看到那个女孩子白色工程褂的边缘有晕黄的柔光。
“谌哥，你还没走啊？”听到动静转过看向这边的小程有点惊奇地问。陆谌移开视线，看向他。他站在屏幕一旁，陆谌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他。陆谌心里暗嘲，居然会少看一个人，果然，安逸的生活使人低能啊。
刚要开口，陆谌却瞟见那个女孩子转过了身。
那张脸上面无表情，似乎眉眼淡淡地看着他。
逆着光，他却看得格外清楚 ，在以后，也记得格外清楚。
陆谌没读过多少诗词，那时，却有一句流传度非常高的词跳到了他的脑海里。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