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旬槿白 逃得了的话 ...

  •   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的眼睛没有找到焦距,还未从梦中的实感里脱离一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虚幻感。

      目光直视的前方是靛青的天空,铺满的繁星以一种近乎于压迫的气势倾斜下来让她觉得胃里在不停地翻滚,呼吸不太顺畅,心脏以平时两倍的速度跳动快得让她心慌。

      身边是高山上特有的猎猎风声,不远处河流奔腾的巨响隔着一座山峰依然震耳欲聋。

      “做恶梦了?真少见。”有谁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柔声询问,虽然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调笑的味道。她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不知是谁的衣襟。

      “怎么不叫醒我?”避重就轻她灵巧地翻身坐起,刚刚压制住的晕眩感引起胃里的又一次翻腾。

      “什么时辰了?”

      “刚刚卯时,水位又升了二尺。拉普的大军已经开拔了,那蠢货似乎打算赶在日出之前穿过苍山山脉滚回西木里。”黑暗中的树顶上落下一把尖细的女声,紧跟而来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

      起身,旬槿白从靠在石头上的箭筒里抽出羽箭把玩着,在箭头上落下一吻,线条坚毅的薄唇轻启冷漠的话语如同黄泉里遗漏出的瘴气:“想逃?逃得了的话就让你逃如何?”

      将羽箭搭在重弓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地狱而来的罗刹美丽却致命。远处淡淡的雾气升腾起来为黎明的山涧增添了几分仙境般的迷离。

      佩元十一年冬黑山之战,旬浩渊率领明照二十万大军出战,中漠北联军石门阵,被困黑山山脉,其子旬之木带三千精兵欲破阵接应被降,此后青城破关漠北联军屠城,镇国公旬府四十六口人与城内未来得及撤离的三万百姓无一幸免。

      “血染土地三尺深,头叠高塔七尺高”曾经繁荣和谐的青城顷刻之间化为地狱,边关三十六坐城池接连陷落,一时之间漠北的黄沙成了血染的沼泽。

      佩元十二年春,旬槿白于清源峡谷截断敌方兵力一日之内重创敌方七万人马,迫使敌方将战线向西北撤去二十里、收回城池十六座。

      数日后潜入敌方领地率千名精兵破黑山石门阵与阵内剩余一万兵力汇合,在黑山山脉与漠北联军游击作战扰乱敌后方阵地,前后夹击消耗敌方的精力,同年七月截断敌人情报线使敌方大乱。

      同年十月在黑山城内偷天换日将敌方军需用品七成以次充好,导致地方冬储不足重挫地方资源。

      佩元十三年夏苍山前战,漠北联军发起七十万兵马的总攻击,大战前夕旬槿白同旬家十二将夜袭敌方大营。一夜之间敌方包含总帅在内一百三十八元大将的脑袋落了地。

      敌方大营乱,迅速退回苍山另一面准备休养生息,途中旬槿白轰开苍山主峰将天水河改道,漠北联军将近五十万兵马在峡谷中被洪水与碎石吞噬殆尽。自此战局形式再不可逆。

      佩元十四年初边疆暂时平定,漠北联军十一个部族、国家派使臣和谈,当年秋宏文帝宣旬槿白班师回朝,大军抵达京城的同时圣旨亦于城门宣读“赐良田前倾、黄金万两,任天下兵马大将军,封静安王。”

      荣宠之盛令朝堂哗然。然而旬槿白谢恩却抗旨未接,当晚宏文帝于御书房与其彻夜长谈,第二日朝堂之上追加金书铁卷。

      而更令百官震惊地是宏文帝退朝时对旬槿白说的话——“你父亲不在了,朕便替你做主了,不为别的单为那漠北被屠的百姓朕也自要保你周全。”

      “谁知道这是福是祸呢?”接了圣旨的旬槿白木讷地看着那明黄的绸缎出神,一旁柒柒勾住她的胳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旬槿白这才回过神来。

      她勾起嘴角扯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柒柒的脑袋转身回后院去了。漠北派来和谈的使者进京了,她被宣参加宫中接风的晚宴。

      “槿儿这样子有好几个月了吧?”轻轻咬住下唇柒柒捂着被拍的脑门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漠北战乱平息之后就开始了。”季之从屋顶跳下来扯过柒柒打算给她擦眼泪却发现她并没有哭于是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跟丢了魂似的。”

      “仇是报了,但失去的东西却无法回来了,这种失落感比任何打击都大。”游廊里走过来的嫣然少妇望向旬槿白消失的方向垂下了眼帘。“这是比什么都难闯的关,只希望她能早日想开得到解脱才是。”

      “可是盈嫂嫂你不是都……”柒柒看向盛月盈欲言又止。

      “我之所以过了这个坎是因为我有了念儿。人活着总要个念想,一旦着念想没了便与行尸走肉没两样,而若能找到新的支点便会好转起来。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像你们兄弟姐妹身怀绝技,更没有槿儿那般不让须眉的魄力,若不是因为念儿怕是之木的死讯传来之时就随他去了。”合上眼帘盛玉盈的脸上挂着寂寥的微笑。“旬家没了,槿儿杀红了眼,她将所有的念想都放在了复仇上,可一腔怒火洒在苍山,敌人投降她还能如何?她终究是人臣,即便失去理智她也不能将国家的安危当做玩笑。”

      盛玉盈的一席话使气氛变得沉重,许久的沉默之后戌雪扶着盛玉盈坐下望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圣旨说道:“我不明白的是圣上,那大叔到底在想什么?他已经知道槿儿是女孩了为什么不想个法子将她慢慢从朝堂淡出?让槿儿抛头露面万一暴露了怎么办?他就不怕东窗事发招来满朝文武的不满吗?”

      “那个大叔在行一步险棋,如今朝廷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正在培养的武将们都还不能担当大任、能领兵的不是太老就是无能,与其担心臣子们不满还不如抓紧槿儿来得实在,再说了在明照他是老大,吵得再凶最后不还得他说什么是什么?”冉未迈步从前院进来接过戌雪的话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放在桌上继续说:“这是和谈的使者名单,十一个部族总共五十四名使者,武将占了七成。”

      “哟!没想到苍山前战咱们砍了那么多脑袋现在他们还能凑这么多啊?”一直守在花厅里的陆远和念武凑了过来还不忘恐吓季之一眼让他离他们的宝贝妹妹远点。“几个意思,打算来打擂台啊?”

      “槿儿现在这个样子能出席吗?”这似乎是在场所有人的担忧。

      “总之姑且可以带家属去。”冉未抬眼看众人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今天守备王府的柒柒和戌雪“你们两个陪槿儿一起,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喝酒。”

      “哈?挡酒的话应该让夕拾上吧!你这笨蛋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啊!”戌雪冲着冉未比了个揍你哦的手势十足瞧不起他的模样换来冉未的一个白眼。

      “我们是侍卫,能在院子里守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进得了萧阳阁?”

      “那我们就进得了啊?”

      “打扮花枝招展点就好了么,没人会刨根问底你们是什么人的!达官显贵赴宴那个不是莺歌燕舞左拥右抱的?”夕拾拎着一坛女儿红小步溜达进来接话,他今天不当值这会子才从雁天楼回来,一进门就听到这么引人遐想的话题自然不会放过。“实在有人不为难红个眼眶、撒个娇,往槿儿怀里一钻没人不买账的,谁不知道咱旬家十二将的姑娘们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

      “去死吧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啊!”戌雪和柒柒几乎同时将手边能拿起来的东西抛了过去,于是夕拾在一只烛台和一只茶碗的追杀下轻点脚尖跃上房梁,对着炸毛的两个笑得开怀。

      话虽这么说,不过傍晚入宫的时候戌雪和柒柒都老老实实地被盛月盈妆点打扮好陪在了旬槿白两侧。

      “这是干嘛?”初看到盛装的二人旬槿白失语了好一阵子,虽然知道两个人都是美人坯子平时脂粉未施也足够让男人们神魂颠倒但这样装点一番又是另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陪你进宫么,盈嫂嫂说了你酒量不好没人陪着万一出事就麻烦了。”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打扮让两人不自在但权衡利弊两个人都忍了。

      “哪有那么差,我还是能喝两杯的。”扶着两人上了马车,旬槿白翻身上马,“也好,去了若是相中哪家的俊杰我也好给你们打发了!”

      “槿儿!”马车里传来两声狮吼,旬槿白抽了马屁股一下溜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