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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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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清晨,淅淅沥沥下了些小雨,倒是凉快的很,一条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修建年代已经过于久远无法考据,倒是立在路旁的一树梧桐年纪还轻,尚五年有余,正是邱思无来到长春观第一个立春时随手栽下的,没想到这风吹日晒的,竟叫它扎了根,观中众人都修道随性,既然落了户就也算观中一员了,日常浇个水施个肥的好事也有它一份,这梧桐便越发长的快,五年间便变得亭亭如盖。
雨水将梧桐叶浸的湿湿嗒嗒,宽大的叶子上积攒着水珠,随着清风的吹动,叶子微微倾斜,水珠便断了线般尽数滴落,只听哎呦一声,树下一小道士仰起脸,干干净净的脸上一对明眸比梧桐叶上的水珠还要亮,这可不正是五年前弃官求道的邱思无吗。
邱思无方才拿着把扫帚,正将地上的积水扫开,不料从树叶上落下来的水正巧滴进她因低下头而露出的脖子里,这才引起惊呼。
没良心的,思无心里暗骂道,谁把你捡来的,还都欺负上我了,上个月刚结束师父的罚抄,昨天又因我偷偷下山罚我半年的早课,这些臭道士一个个起的比鸡早,还要我在他们起床前把缸里的水倒满,把柴房的柴劈完,还得把这观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干净,像是我没来之前真的都这么讲究似的。
正在邱思无一边心里默默咒骂一边扫地时,观里陆陆续续出来了其他道士。
“哎哎小邱师兄,帮我把头发束一下”咻的跑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矮道士,正是在邱思无入观后才来的冯玉师弟,这冯玉师弟圆滚滚软乎乎的,刚来时大家都笑他入错了道,应该去西崎山的和尚庙,投拜在大肚弥勒门下刚好合适,也不知道找的什么关系,竟然来错了长春观,只因观中并无其他住处,就安排与邱思无同住,思无与他也是投缘,就当自己多了个弟弟,平日也多有照顾。
“冯胖子你快减减肥吧”思无抬手就是一记爆栗,打的冯玉龇牙咧嘴“行了,做什么鬼脸给谁看呢,我可不吃你这套,你再不减肥,胳膊都摸不到自己头顶了,我又不是你老妈子,师兄日日忙的很,哪里还有时间天天给你编头发呢”口头上虽不留情,手上却不自觉地开始帮小师弟束起冠来。
冯玉已然习惯了小邱师兄的每日一训,乖乖背对邱思无站着,任思无将他绑的乱七八糟的发髻拆下,又重新以手代梳束起发冠,待思无咕咕叨叨了半天他俩发质如何如何,何时又该洗头什么什么之类的闲话,冯玉随口提起了一件事,引起了思无的兴趣,说的正是三天前思无偷偷下山时观里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日夜里,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大家吃完晚饭做完晚课,就三三两两回了房休息去了,只有冯玉因为饿的快,睡了一会儿便饿醒了,于是想偷偷从房里溜去小厨房,偷个鸡蛋回来垫垫肚子,也是这几天都是阴天,晚上根本没有月亮,乌漆嘛黑的不易被人发现,他才这么大胆,也就方便了他的行动,正当他从小厨房偷了鸡蛋,企图靠夜色掩藏绕过众师兄的门前时,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怪叫,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这声音虽小却直钻人耳,几乎将观里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吵醒了,冯玉心里惊慌失措,生怕师兄们都出来,发现他不在房中,于是几步并一步窜到台阶旁躲了起来,没想到一开始各师兄房中并无动静,想是大家虽心里有惊,却并不在意,以为是山里的夜猫子误飞到观里来了,冯玉正想着再等等约摸着大家再次入睡了就回房间,但事不如愿,这哭声突然越来越大,吵的人再无法躺下,只见大师兄房间率先点了灯,看灯影,似乎大师兄披起褂子拿着烛火走近房门想打开门,将这夜猫子赶走也就算了,没想到,门刚开,声音立马停止,随后便扑棱棱飞来一物直击大师兄面门,还好师兄躲闪及时,又用烛台伤了它
“然后呢,抓到没”邱思无急忙忙追问道
“就是可惜啊,没想到那物受了伤也能跑的无影无踪,想来是个饿极了的夜猫子”冯玉往四下看看,见没人看着这边,继续悄悄说“想来大师兄那张脸又尖又小,怕是被夜猫子误当做了老鼠,还想捕食呢”冯玉虽一直不觉着自己肥胖,却确实嫉妒大师兄玉树临风,尤其那张比美人还要小的脸,以后就算他学了易容术,也改变不了自己大脸盘子的骨架,因知晓邱思无只与自己关系好,于是时常在思无面前诋毁大师兄两句。
两人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悄悄地笑了一番,突然听到大师兄的声音
“你俩干嘛呢,一大早上不好好练功做早课,就知道说笑”两人吓的一惊,回头一看,道貌岸然的大师兄正站在他们身后,还是那一副看谁都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只不过左脸上一大块伤,让这张美人脸看起来无比不协调。
邱思无认为自己还是有些怜香惜玉的,于是好心问了一句“大师兄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可是与人比试时被贼人暗器所伤?”没想到,大师兄瞬间变了脸,那张美人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而大大的伤疤仍红红黑黑地趴在原地,倒是显得更滑稽了。
“哼”大师兄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管好你自己的事,早课还没做完就跟人嘻嘻哈哈,看我不回了师父”说完,头也不回直往师父平日练功吐纳之地去了。
哎大师兄别啊,邱思无还没来得及哀叹一句,就见师兄已经走远,内心分外责怪自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自己脸上伤了这么一块定不愿别人提及,还是晚饭前将一份上好的伤药给大师兄送去吧
哈哈哈,刚刚还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冯玉,这会儿笑的简直想要在地上打滚,一脸贼坏得逞的表情看着就想让人打一拳,道家向来讲究顺应本心,于是,邱思无就这么做了
“哎呦,师兄你打我干嘛啊”冯玉捂着脸委屈道“我这脸都这么大了,再打就更肿了”
“得了你”邱思无一脸鄙视“肉厚才不疼,你也没告诉我,大师兄的脸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晚夜猫子抓的”
原来那晚大师兄虽及时躲闪,却因事发突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灭了烛火,突然失去光亮,使得大黑夜里看也看不清那物在哪儿,只能强忍着恐惧和怒火用烛台挥打着四周,那物在屋里飞了一圈,他听着声也紧追着将烛台掷去,只听乒乒乓乓一顿乱,那物很快就飞走了,待人们进屋点亮灯火一看,屋里乱糟糟桌椅板凳全倒了,那摔落在地的烛台上还被发现了血滴,而大师兄虽脸上有伤,却没破皮流血,看来其实是自乱阵脚时被屋内物品所砸,并非被利爪抓伤,大师兄心高气傲不愿讲是自己误伤了自己,只对外说是那物凶狠,将他弄伤,他人都心知肚明给大师兄面子,没想到冯玉不长心真以为事实如此,害邱思无也因大意开玩笑而被迁怒。
此物倒是有趣,邱思无并没在意其他,心里玩心大起,我要是抓住这物,岂不是让大师兄即使丢脸也不得不向我道谢?
思无心中像是此事真能发生似的喜滋滋的,又抓住冯玉问了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才抡起扫帚将其赶走,自己却琢磨起这事如何可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