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笑倾城》悠小然

2、卷一 落月风云起之阿笑 吾乃命犯天

　　是夜，月如钩玉，孤挂高空。凉风袭来，撩起了暖阁内的轻纱，我单手支颌，迷迷糊糊的望着香炉中溢出的袅袅香烟。周公唤我入美梦，吾命苦哉入不得：呜乎哀矣！
　　“咳咳……阿笑？”内间传来一道女子轻柔婉约的声音，彷如玉泉泠泠，格外动听。
　　“嗯？在呢。”我猛地从小木凳上起身，一个箭步走近内间，低眉敛目，一派温顺无害的姿态。
　　“替我倒杯水可好？”那道动听嗓音询问着，我不禁暗自咂舌，忽忽，大小姐呀，我、不才、在下貌似地位名为丫鬟不是吗！丫鬟不是那种被主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这样，很容易养出刁奴啊……
　　心中腹诽，手中活计却不停：拿杯、倒水、奉上，动作一气呵成。
　　一双柔荑从软被中伸出，肤如凝脂，格外养眼，却因病带着一股子瘦弱，惹人怜惜。
　　事后，柳大美人一夜好梦，吾这丫鬟命的困顿一夜，不能入眠。
　　清晨，花含早露，娇艳的引人采摘。我靠在门边，半眯着眼睛看那着清一色粉衫的妙龄女子们鱼贯而入，打水、洗簌、着衣、梳髻……那被服侍完后端坐的少女，二八年华，眉不画而黛，明眸潋滟似秋水，小脸白皙秀丽，长发如缎，一身云罗青衫长裙，身姿纤弱，自成一股惹人怜惜的娇美气质，花奇城第一美人，果真名不虚传。
　　“阿笑，你面色憔悴，定是昨夜未休息好吧？”柳大美人莲步轻移，在众侍女的簇拥下向我款款走来，扬起清香阵阵，若我为男子，定已被这等美景刺激的红光满面猥琐直笑了。
　　忍住心里的恶寒，我朝美人憨笑：“小姐，奴婢没事。”接着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眼角带泪，让众人一阵好笑。
　　“你回屋睡去吧，待会替你买桂花糕来，当是谢你昨夜守我一夜了。”柳大美人言语温柔，一语中的。好吧，今日是柳夫人一月一次的出府拜佛之日，我这般坚持不去补眠，不过是惦记着府外许记的桂花糕而已，嗬，那又香又软的滋味，委实让我想的紧。
　　我点头如捣蒜，只差没抱美人大腿高呼威武万岁之类的话了。
　　“啧啧，小姐你就惯她吧！”一紫衫侍女自院外缓步走来，十六七岁的模样，有张圆润可爱的小脸，本是相当讨人喜的一娃子，却偏偏生了副死板的性子，此女名唤阿柔，是柳美人从小就跟着的心腹大丫鬟。
　　我抽抽嘴角，呆愣地望着阿柔，这是来拆台的吗？嘿，君子有成人之美，你是听说过呢，还是听说过呢，还是听说过呢？
　　“咳咳。”阿柔清了清嗓子，我不禁想捂耳后退。“阿笑，你的小命本是小姐救得，两年前你衣裳褴褛，神智不清的在城中游荡，若不是小姐看你可怜收留了你，你现在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变作土渣了，你应知恩图报，好好服侍小姐，做牛做马……不能恃宠而骄，不能……，不能……”我与柳大小姐对视一眼，皆面露哀伤之色，听这话耳朵都生茧子了，这娃真是没救了！
　　阿柔的长篇大论结束的时候，柳美人已经用完了早膳，接着柳夫人差人来唤，大小姐便于一干丫鬟离去，临走还不忘拉去了像麻雀一般呱噪的阿柔。
　　呜呼，世界终归于静矣，吾梦周公去也。
　　花奇城隶属落月王朝，出现我阿笑这一号人物是在两年前，听院里的丫鬟小斯们说，当时我被柳美人领回来时十分狼狈，正如阿柔所说：衣裳褴褛，神智不清。料想正是凄惨至极了，才让那些丫鬟小斯们常看着我一片唏嘘。彼时，我正咬着梨子，见他们那般，也只好假兮兮的扯出嘴角，露出一副我本可怜人的表情。心中却不然，前尘往事于我如浮云，我既落得那样下场，往事定是不堪回首的，不如活在当下，虽是为奴为婢，但好歹有的吃有的睡，我意已足。
　　柳美人其闺名为柳桐雅，花奇城城主是她爹，她娘则非落月人士，而是来自上弦国。柳美人自幼乖巧可人，可惜体弱多病，花奇城城主对着唯一的女儿可是宝贝的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为她那身子骨，灵丹妙药什么的，名医高道什么的，不知捣鼓了多少。
　　初初我进府之时，城主大人本不愿收留我，怕冲撞了他家宝贝女儿，但后来几位所谓得道之人算了算，说我命犯天煞，恰是帮柳美人镇压病气邪风的好活药，于是城主便让我留了下来，
　　我本不信这些，但当柳美人日里不舒坦，而我往她身边一站，过不了多少时候她便果真能好起来，经过两年的实践，我是既喜又忧，喜的是柳美人的命暂时无碍，我的饭碗也保住了；忧的是：靠、老娘我真命犯天煞？哦，苍天呐！我那可怜见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