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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阿宁会来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对于这个女人我观感好恶参半,在我上辈子认识的几个女人里算是印象最深的一个。
      废话,能不深嘛!老子栽她手里好几次!
      不过不可否认,她临死前最后那一抹微笑曾让我心里有过一丝难言的悸动。
      怎么说也是当年蛇沼里共过患难的,真要说恨其实也谈不上。
      “吴先生,担搁了这么久才过来真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得到消息,身体没事吧?”胖子咂咂嘴,不明意味的咧了咧嘴。
      反正我怎看都觉得猥琐。
      “放心,都是闹着玩的,没事,担误不了行程。”
      “闹成这个样子,我很抱歉。作为负责人,竟然让外人混到船上,我难辞其咎。”
      “也没有那么夸张。”我笑道,阿宁顿时露出高兴的表情,“你能理解最好不过了,现在船上多了外人,我想我们提前行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吴先生……”
      “我没问题。”没问题个鬼,闷油瓶手有多重我再清楚不过,张起灵也差不到哪去。虽然处理过了,但我现在骨头几乎都是散的。
      不过要摆脱张起灵这是最好的机会。
      “倒斗不花上点功夫根本难有收获,你叫船老大先把船开回去。”
      “不行,万一出什么事那我们在海上连逃都无处可逃。”阿宁断然道。
      胖子也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角,我知道他是担心小哥不在阿宁再耍什么阴招我们不好招架。
      但既然已物是人非,多说无益。我不希望下去以后还要再花心思去防备一个我最不想防备的人。
      “说句实话,干这行的,下去了就是生死由命,尤其是这种海斗,在下面出点什么事你根本就不用指望能有逃上来的机会。”我露出气恼愤恨的神色,完美的扮演着我现在的角色——一个被人耍了的热血青年,“反正我绝对不和那两个人一起工作,阿宁小姐不答应,大不了合作告吹。”
      “你有几分把握?”阿宁犹豫了一下,美目紧盯着我。
      “我只能说我肯定能带你进击。”我歪了歪头,笑的天真无邪,“至于剩下的……那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
      “好,就这么说定了。”阿宁咬牙答应。
      “小天真,你这手玩的可够悬。”
      “少说还能救的了这一船人的命不是。”我道。
      “小天真,你真不打算带小哥啦?”胖子有些难以置信,我回头冲他笑笑,“死胖子,这辈子你还打算去找云彩吗?”
      “……”
      “天边最美的云彩,就还让它呆在天上,好歹知道他活得挺好,就比上辈子强。”我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多劝。
      阿宁那女人和上辈子一样干练,装备很快准备齐全,我们在船东下了水。
      看着象征渔船的阴影缓缓掉头而去,希望他们这次不会倒霉的遇上鬼船。不过装载着闷油瓶这种对粽战略性武器就是遇上估计也没什么关系。
      沿着熟悉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机关,有过一次经历后我们没再去招惹那只禁婆,但我显然还是高估了我这没练过的身体,就算提前有了准备还是一瞬间就被甩了个七晕八素。
      朦朦胧胧中好像看到有个人在接近,身边环绕着熟悉的体温……
      “小天真,小天真!”
      常年的角逐,防备以成本能,有人接近的一刹那精神已被强迫唤醒。“果然……”四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第四个人的痕迹。
      “果然什么?”
      “啊?没事。”
      我以手撑地试图翻身跳起来,谁知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差点又趴回去。
      胖子赶紧撑住我,嘴里也没闲着的哇哇大叫,“我说小天真你这小身子骨成不成啊,别一会儿碰上个啥还得靠胖爷我背你跑。”
      “去你妈的。”我别别扭扭的推开他,习惯了后来的身手,这忽然一朝回到解放前感觉还挺不习惯。角落里传出一声“噗嗤”的轻笑,阿宁一手拎着还在往下滴水的氧气瓶,一手理了理湿润的头发。
      “本事还不赖嘛,就是身手还有待提高。”
      “阿宁小姐没什么事吧?”
      “你就这么希望我有事?”阿宁冲我抛了个媚眼,随即立刻又严肃了起来。“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吴先生,吴三省先生临走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这个地方或者他正在做的事?你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青花瓷瓶无缘无故的躺倒在地上,还来回滚了一下。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因为这回醒过来没见着脚印,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只粽子。
      “怎么回事?”阿宁警惕的观察了一会,发现没有动静,冲我使了个眼色,率先迎了上去。我们三个围成半圆渐渐逼近,瓷瓶在原地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忽然向甬道中滚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和上辈子差不多,我们追进甬道,阿宁故意踩下了那个机关。不同的是这回我们早就有了防范,胖子理也不理转眼到了跟前的箭,在响动出现的第一时间扑了过来,我现在虽然身手不济,但那十年的生死搏杀也不是说着玩的。就算是用这个没练过的身体也不会毫无自保能力。
      在阿宁伸手抓我的同时迅速就地滚到墙边,手一翻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在阿宁诧异的眼神里熟练地投向她。可惜我现在的身体无论眼力、速度还是力道都达不到要求,被她轻易避过了。
      这是胖子已经赶到,拳头毫不客气的挥向阿宁,阿宁双手撑住,但还是没拼过胖子的蛮力。一个猫腰滑溜的避开,又接连躲开了好几根射向她的箭,一个翻身就到了机关的射程之外,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一转身向主墓室跑去。
      这时的胖子已经被密密麻麻箭矢射的和个刺猬似的。就算知道只是莲花箭射不死人我还是看的心惊肉跳的,这可是我过命的兄弟。箭雨渐渐稀疏,胖子“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把几乎成了箭靶的背包往地上一甩。“他娘的就会耍阴招!”
      我倒是松了口气,好歹也是小有名气的摸金校尉,就算是个半吊子总算还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背包一扔他身上其实也没中多少箭,头部颈部更是保护的严严实实。我上去帮他把背上的几只箭拔了下来,想了想又吐了点口水涂上。
      胖子呲牙咧嘴的跳到一边,“小天真你还没忘了带着你的花露水啊,奇了怪了咱几个倒斗的时候也没见着你有这毛病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忘了痒痒的滋味了,行了走吧。”
      “走个毛,你不先看看你身上!”胖子骂道。
      我这才注意到腹部有些刺痛,皱着眉把箭拔了出来,应该是刚才动作太大不小心压到了,原本应该只勾住皮肤的箭已经刺了进去,好在并不算深。
      “娘的,每回下地都少不了出状况,改天胖爷陪你找家庙拜拜去去晦气。”
      “去你妈的,求菩萨保佑你倒斗顺利啊。看你长得和二师兄似得我看菩萨得先收了你。”我笑骂道。
      胖子沉默了一会,忽然咧嘴一笑,“还是这个样子的你看着顺眼。”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胖子拍拍我的肩,又拎起他的包把箭摘掉,“嘁,挺好的包,就这么成筛子了,待会再装个什么也不知道漏不漏。”
      “你还惦记着那些鱼眼石呢?!”
      重来一回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回我们知道会出事随身带着氧气筒。少了对退路的担忧,我们趁着墓室还没有发生变化跟进了小粽子所指的左边的那扇门。
      门的位置几乎在我们进去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墙壁。
      这件墓室很奇怪,不,与其说它是间奇怪的墓室不如说它是间奇怪的佛堂。正对面的墙壁上立着一尊浮雕的巨大佛像,指捻莲花,眉目悲悯,身上罩着金线绣成的大红袈裟,看的胖子两眼发直。
      佛像与墓室等高,这应该是代表顶天立地,但两边的菩萨、力士的形象却又与正中的佛像完全不成比例,就算是为了突出也没有这么夸张的。而四面的墙壁上布满了人工挖掘的石窟,每一个石窟里都摆着一个或大或小的佛像。最奇怪是这些佛像的眼睛无一例外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就连那双眼半闭不闭的大佛,目光也一样好像紧盯着我们。
      “妈的,汪汪叫那个混账玩意儿还真能折腾,搞这手出来吓唬人啊。”要搁一般的土夫子在这这时候恐怕还真得发怂,但我们不一样。不说这么多年下的尽是些神仙斗,跟我下一次地见得粽子恨不得能赶上普通土夫子一辈子能见着的总和,胖子老早就练出来了,一边对汪藏海的创意表示鄙视一边大大咧咧的研究起佛像披着的那件袈裟。
      “小天真,你给胖爷看看这拿出去能值多少钱?”
      “反正比你上次摸出去的鱼眼石值钱。”我随意扫了一眼,再次研究起周围的佛像,小粽子不见了,就说明这里一定有出口,而佛像的眼光都集中在一点……
      我回头看着封死了来路的墙壁,手指顺着墙上的缝隙轻轻摸索,我是没有闷油瓶黄金手指破尽机关的那份本事,但怎么也比当年的我多了十年的经验,还真就给我发现了不同之处。
      封土的颜色不对,而且也许是机关常年运作磨掉了边角的漆层,露出掩在其下的划痕。我使劲搓了搓上面的泥膏,砖面之下确实有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这时胖子已经如愿以偿的把袈裟扒了下来,乐呵呵的往包里塞。我忍不住头上青筋直冒,“死胖子你有谱没有,刚才不还想找个庙拜拜,这就原形毕露啦?”
      “你不说我还忘了,小天真你要不赶紧过来拜拜,说不准真能管用。”
      “妈的,说这话时你能先看看你包里的东西不,要有人闯你家里扒了你的衣服你会乐呵呵的祝愿他一路平安顺便卖个好价吗?”
      “反正他也用不着,老子拿了也是不让老祖宗的好玩意儿埋没地下嘛,这就叫人民的财富归人民,没准还能帮忙弘扬个佛法什么的。”
      “别贫了,过来帮忙。”我咬牙道。
      花了些功夫把墙壁表层的泥封清理干净,墙上浮雕的图案才完全显现了出来。最中间是一条长着人身的大鱼,被挂在一张很大的渔网上,拼命挣扎。而它旁边还站了个很漂亮的少女,正拿刀剜它身上的肉。
      画面雕刻的十分细致,少女很美丽,但脸上的笑容却带着残忍。
      “这好像是佛经里提过的八百比丘尼。”我皱眉道。
      “行呐小天真,连佛经都有研究,还不赶紧给胖爷我解释解释。”
      “八百比丘尼是日本的一个传说。因为吃下了人鱼的肉而获罪,获得了长生不老的力量。”
      “长生不老还叫获罪?”胖子奇道。
      “这不奇怪,在人类最古老的传说里,长生一直是作为一种诅咒存在的。”我一手拿手电照着壁画,努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吃下人鱼肉而长生不老的比丘尼实际活的非常痛苦,她活得太久,只能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老去死去,直到最后再没有谁认得自己,甚至忘了父母是谁,自己又从哪里来……她看遍了世事无常,最终在山洞里绝食而死。汪藏海把它刻在这干什么?”
      “小天真你可变笨了啊,还用问吗,肯定又是长生那杆子事儿,汪汪叫也就这么点出息。”
      “废话,我当然知道和长生有关。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雕好了的壁画掩盖起来,如果是为了隐藏,又为什么故意把佛头的异常做的那么明显!”
      来回找了即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不禁有点急燥,难不成汪藏海做这么些玩意儿真就是为了吓唬人?不可能,他哪有这么无聊。
      胖子看我真急了,也不在说笑,把背包往背上一甩也帮着我四处找机关。
      就在这个时候,大佛的脑袋忽然开始转动。我一惊,下意识捏住梭镖。胖子冲我使了个眼色,顺手抄起一个佛像悄悄绕到佛像后面,随时准备着要有情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砸一通再说。
      佛头转了两圈后掉了下来,胖子一提气,手中石佛狠狠砸下。一双手捏住他的手腕,紧接着佛像内钻出一个人来。
      我心里一紧,毫不犹豫的把两只梭镖一气打了出去,那人竟然把胖子往下狠狠一拽,拿他挡住了佛像的入口。好在胖子反应也不慢,见势不妙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边,体重的优势被他发挥到了极致,那人竟拉不住他。
      梭镖“哆”“哆”两声打到墙上然后弹开。那人又钻了出来,半个身子支在佛头的位置,兴致勃勃的道,“哥几个在这玩儿呢。”
      我觉得头皮一乍,这张带着个□□镜的欠揍笑脸化成灰老子也忘不了。
      “黑眼镜?!”
      “啥?”胖子一个咕噜翻起来,看上去也有点傻了。
      “嘿,原来也是同行啊,哥几个给点吃的呗。”黑眼睛倒一点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坐在洞口,好端端的佛像就像是脖子上长了个人的身体,看上去无比怪异。
      我翻了翻口袋,虽然不多,但食物还有点。
      “谢啦。”
      “你就一点不怕我们下毒啊。”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
      没想到会遇上他,准确的说是没想到会这么快遇上他。
      面上没什么异常,但只有我自己清楚我现在的心情。哪怕明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那个瞎子师傅,也不会知道那时的事,我还是会不自觉的想起当年的场景。
      当年……他是我看着死的。
      “当鬼也要当个饱死鬼,毒死总比饿死强吧。”黑眼镜托着下巴笑的一派邪气,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不过现在的我和他又不熟,既然他不说,我也没什么立场追问下去。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见气氛有点冷场,胖子打了个哈哈,“哥们儿你也是来这倒斗的?”
      “不是,我是顺路来旅游的。”黑眼镜一本正经的道。
      我嘴角抽了抽,“那行,你继续溜你的,胖子,咱们先走。”
      “哎,真就这么走啦,捎上我呗。往下走可就这一条路。”
      “你不是来旅游的吗?”
      “是啊,不小心掉海里,游着游着又不小心踩着了机关,然后不小心掉进了这个斗里,不捞一把哪对得起这么多不小心。”黑眼镜哥哥一笑,我抽抽嘴角,“废话少说,我三叔在哪里?”
      “耶?小三爷比我想象里的还要有趣一点。”黑眼镜噎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胖子在后面嘿嘿直乐,“黑爷这回玩脱了吧,要蒙人也得想个说得过去的理儿吧。”
      “你认识我?”黑眼镜笑的更灿烂了,从佛像上翻下来搂住他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胖子顿时一阵恶寒,连连说道,“黑爷的大名道上谁不知道。”
      “先说说我三叔在哪?是他让你来的?”
      “谁知道呢,刚下来就散开了。”黑眼镜闻言放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不过我倒挺好奇小三爷还能找到这来,看这样子,三爷的担心倒有点多余。”
      我心中一凛,知道他这是对我起了疑心。我现在表露出的样子绝对不是不是这个时候的吴邪该有或者说能有的。不过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过。
      现在的我不可能永远伪装成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与其等之后露出马脚被人识破之后再想办法圆谎,还不如我先自己展露出来至少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也不是没考虑过干脆就由着他们的意思趁着入局不深不再趟这浑水。老九门的这场局牵扯的太大,就是我努力了那么久也不敢说就真的看懂了参透了。重来一次要真能什么也不想老老实实的做个古董店小老板也没什么不好,我绝不会再好奇什么未知的答案。
      但我做不到!
      和我有关系人全在这场局里,涉水太深,我吴邪就是再混蛋也做不到继续当成什么也没发生的躲在他们身后。
      天真无邪?那代价太大了,不适合我。潘子赔上了一条命,闷油瓶赔上了十年的自由,既然所有事都还没发生,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我吴邪又何惜一身。
      哪怕到最后仍然逃不过一场笑话,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的看着,然后从现在就开始后悔。
      “我姓吴,我是吴邪。”我看着他,毫不示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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