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莫追惜》玉含雪

5、永别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像溪水一样缓缓淌过，没什么值得留下也没什么需要丢弃。悠然坚持写着怀孕日记，自己多变的心情和对两个孩子的期待。田甜执着着当远程监控员，尽管她的行为已经让悠然快崩溃了，她自己却乐此不彼。蒋诺杰来的次数愈发频繁，只是依旧话不多。
　　悠然在月底的时候终于完成了工作，赶着周一去学校交给了导师。导师问了她几句身体情况就放她走了，他对于自己收的这个学生真是无奈至极。当初悠然执意退学，导师好说歹说才劝动她休学一年。导师甚至许诺帮她介绍一些能在家里完成的工作，以此来让悠然维持生计。悠然在计算机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这也正是导师当初苦口婆心劝悠然不要退学的原因。
　　日子进入十一月，悠然开始变得焦躁和恐惧。她就像知道了行刑日期的死囚犯，心情低落，无精打采。蒋诺杰转身看到再次陷入空灵状态的悠然，对于这样的悠然蒋诺杰有股说不出的惶恐。尽管知道悠然不是因为自己才这样的，但是他想知道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即便他可能不会理解悠然说的那些话。
　　蒋诺杰把菜装进盘子里，然后盛好米饭。然后看着依旧毫无回神可能性的悠然，他深蹙着眉喊悠然：“姐，吃饭。”
　　悠然毫无反应。
　　蒋诺杰走到悠然身后，稍稍蹲下把头靠在悠然的背上。他想哭，却有不知为什么哭，也不敢哭。只是再次喊着悠然：“姐，吃饭。姐……”喊着喊着不知不觉就哭了。
　　悠然在他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就回神了，但是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般，脑袋里除了那些逼真的恐怖画面再无其他。她感觉出蒋诺杰落泪时伸手拍了拍他。
　　“你哭什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蒋诺杰摇了摇头。
　　“好了，起来吃饭，姐姐和宝宝们饿了！”
　　谁也不再说什么，却各自默默怀了心思。
　　当晚，悠然就决定给路医生打个电话，她要回A市了。
　　悠然赶在十号上午到了A市，她跟田甜说自己只是想偷偷地去看看。田甜说悠然有一定程度的自虐，没事就爱找不痛快。悠然就这么固执地要回去，亲眼看着他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在心里把他彻底埋葬。孩子也已经快到预产期了，她必须回家向爸妈坦白一切了，希望在生产时至少有爸妈能陪在自己身边。
　　悠然躲在人群最外层，十多辆豪华轿车从眼前潇洒地开过，婚车上有着娇艳的玫瑰花围成的心形。漫天绽放的烟花和人们纷纷扰扰的惊叹声，一阵阵地轰炸着她的心。红地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远处人行道的边缘上，娇艳的玫瑰花瓣撒落在红地毯上，红地毯两旁摆满了百合与郁金香扎成的花束。她眼中微含泪光嘴角努力扯着最甜美的笑容，看着深爱的人缓缓走下车。今天的他真是帅气，贴身的西服使他显得愈发的英俊挺拔。悠然蓦然发现，原来他穿西服才最好看。他的嘴角仍旧挂着温暖的笑容，曾经这样的笑容只在悠然面前绽放，而今那样的笑再也不属于她了。他伸手扶着新娘走下婚车，一袭白纱把这个幸福的女人装扮得像个公主，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他冲新娘说了句什么，然后挽着她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我想要一个中西合璧的婚礼，穿着大红的喜服走过红毯，站在神父面前，你掀开我的盖头，向上帝起誓说眼前的这个女人你要用一辈子去守护她。我想在众亲朋面前说出我愿意，我愿意与你共度一生，无论富贵贫贱、生老病死，不离不弃。你说，你会给我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婚礼，满足我一切怪异的想法，因为我的独一无二。曾经，我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个什么样子。不管怎样的婚礼，我男主角永远都只有一个，他叫张浩。
　　如今，悠然故事里的男主角正陪着他人走过红地毯，这让她猛然醒悟，幻想终究只是幻想。跟自己说过要笑着看他离开自己过得会有多幸福，但是做起来却如此难。悠然在心里一遍遍弱弱地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张浩，我们怎么办？”，黑漆漆的夜里有人偷了她的灯，她该如何继续前进？她想冲上去阻拦他的脚步，哪怕像个泼妇一样跟他哭闹。
　　悠然擦掉无声滑落的泪水，亲眼看到他与别的女人许下一生，那样的痛太过汹涌。彻彻底底的绝望瞬间向悠然袭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呼吸都不存在了，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巨石。有什么想从胸口挣扎出来，却苦于这躯体的束缚。
　　悠然挪动着离开，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真正的无法挽回！
　　“啧啧、、、、、这新郎是谁啊？这么有钱，我看这一场婚礼下来得花几十万吧？”
　　“新郎哪有什么钱，你不知道新娘的爸是谁吗？”
　　“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你知道？”
　　“新娘是腾龙集团董事长赵腾的女儿。”
　　“难怪这么大排场！”
　　“他就赵锦心一个女儿，能不舍得花钱吗？我还听说，赵腾还为新郎新开了一家分公司，为的就是好好锻炼他，以后好让新郎接管自己的事业。”
　　……
　　悠然抬起泪迹斑斑的脸表情木然地审视着这场婚礼，张浩的父母经营一家不大的建材销售部，虽然家里也有不少钱，但是能办的起这么大的婚礼就是倾尽家产也不可能。腾龙集团，张浩毕业后应聘到的就是这个地方。如果张浩娶的真的是赵锦心的话，那么这样隆重的婚礼花的钱对于赵腾来说并不算的了什么。
　　原来，张浩，我们输给了金钱！你把我们的爱情卖了多少钱呢？在这场感情中，悠然付出了所有，甚至卑微地想拿孩子挽回张浩。孩子，其实你们在他看来也不值钱，对吗？
　　那么，我们虽然活着，但今天就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