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梁王之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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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宅
“父亲，你可有办法可以帮一下皇祖母？”回到陈宅的陈宜马上跑去找自己的父亲。陈午轻轻放下手中的竹简，看着急冲冲而来的女儿，虽然女儿说的没头没尾，但是陈午也是清楚女儿表达的意思。
“此事是郅都查出来的，现在已是满朝皆知的事。”陈午起身，“想瞒估计也瞒不了。”
“父亲，那你可有办法？”陈宜有些担心地抬头看着父亲那紧皱的眉头。陈午微微轻讽地看着女儿，“你父亲我也就是一个1800户候，什么时候这种朝中大事能排得上我来提建议啊。”
“可是梁王一旦有事，皇祖母肯定会伤心到及点的。”陈宜有些不忍地说，她上前看着父亲，“父亲，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陈午低头看着女儿担忧的模样，想了一会说，“其实皇太后不用太过担心，梁王必竟是陛下的亲弟弟，如果陛下真想对梁王下手，梁王现在早就被抓起来。”
陈宜一听，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这件事还有转机？”
陈午考虑了一会，“梁王无非是因为当年皇太后的那句皇太弟，而巧的是那年酒后，陛下也应承此事。君无戏言这四个字让梁王觉得此事已当定，可是之前因为刘荣立为太子，此事便不了了之。现在不止是后位空悬，连太子之位也是空悬着，也难怪梁王要想重提此事。”陈午看着女儿听得一脸认真，“只要太子之位定下来，让梁王绝了继嗣之心，便可平安无事。”
“太子之位？”陈宜不禁想到刘荣在走之前曾对她说过，皇上舅舅已有内定的太子人选，便是刘彻。陈宜手抚着下巴，“如果只要太子之位定下，那应该没事，我听荣哥哥说过，皇上舅舅已有打算让阿彻继为太子。”
“什么？”陈午明显地大吃一惊，他看着陈宜，想看看陈宜是否有在说谎，“你是说陛下已决定让阿彻当太子？”陈午缓缓退了几步，“怪不得，怪不得……”
“父亲？”陈宜不解父亲怎么这么吃惊，为什么父亲好像不是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阿彻只是一个小孩子，将来能力如何谁也不知，与其让阿彻来当太子，我看倒不如是让梁王来当皇太弟。”陈午喃喃地说，他实在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到。
陈宜看着父亲在喃喃自语，不解地说，“为何？梁王就能比阿彻好吗？不是有很多大臣在参梁王桀骜？”
陈午冷冷一笑，“梁王是有些自大，但是梁王也不若其它王候一般无用，他的文韬武略不比当年的先帝差，当年七国之祸，若非有梁王，现在做在皇位上的人是不是陛下，谁也不知道。”
陈宜听完有些意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曾经的梁王也是这么伟大，这让她对梁王有些改观。她微微歪着头说，“如果正如父亲所说，那立梁王为皇太弟确实不错，不过梁王之后的继嗣问题要怎么办？”她边走边想，一点没有发现陈午因为她的话而眼睛变得复杂起来。
“梁王如果当了皇太弟，年老之后，阿彻长大了，梁王就能把皇位还给阿彻吗？谁能保证梁王不会直接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孩子？现在是解决太子之位的事，可是将来的太子之争才是真正的祸国大患。”陈宜边摇首边说，无间地抬头却看见陈午正复杂地看着自己，眼中有着忧伤，惊喜，心痛，还有更多其它陈宜猜不透的意思。陈宜被陈午的眼神看怕了，微微不解地说，“父亲？”
陈午恍若初醒，忙调回眼神，然后过了一会才说，“宜儿，今日此番话，不许说给第三个人知晓。”
陈宜恍然大悟，她一入神就忘了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能懂那么多的事情，她讪讪地说，“我，我就一个小孩子家家，也就只有父亲你肯听我瞎扯，别人会理我才怪呢。”说完也不敢去看陈午的表情，只是有些紧张的绞着手。
“你是我女儿，你想说啥，父亲随时都在。”等了许久，陈宜感到有只手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她随着抬头，却看见陈午宠溺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刚刚那种复杂的眼神。这让陈宜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下来。
四月，窦太后同刘启母子长谈一晚之后，皇太后下旨，册封王美人为后宫之主皇后，入住椒房殿。同月，皇帝刘启下旨，十皇子因为是皇后嫡子，更为刘彻，并以嫡子的身份立为太子。而陈宜也因此变成未来的太子妃。
刘启对新太子刘彻较为重视，特命中尉卫绾，王臧为太子太傅、少傅。擢汲黯为太子洗马，郑当时为太子舍人。一时间，王氏一族在朝中开始站立根基。
合欢殿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新皇后和新太子而庆贺时，粟姬的合欢殿是那么的冷清。粟姬站在殿门口，望着灯火辉煌的椒房殿，眼睛是那么平静。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曾经是多么想搬进那个地方，可是当她抛出一切去夺取那个位置时，却发现她失去的更多？等她终于是一无所有时，她发现原来失去也不是最可怕的东西。
宣室殿
刘启按了按鼻梁，放下笔，觉得两个肩膀都很酸。抬头时，却见粟姬一身素绿色的襦裙站在殿门口，满头的青丝仅是束起来，那是多年前他初遇的时候的她。
粟姬手棒着食盒，迈进殿中，一脸平静地看着刘启。她一点也不意外刘启的吃惊，她是多少年没有这样子穿着了。
“妙喻~”刘启起身上前，却停在原地看着粟姬打开食盒，食盒里放着几碟小菜。
粟妙喻仅只是浅浅一笑，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案上，替两人斟满，然后拿起一杯递给刘启，“陛下~”
刘启有些迟疑地接过那个小杯，还有些弄不清楚粟妙喻的意思。
粟妙喻浅浅一笑，然后就自己手中的小杯子，一饮而尽，“陛下，今晚你不是陛下，我也不是粟美人，我只是当年那个妙喻，你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刘公子。”说完，她继续为自己斟满了酒，“那年京城初遇，我十六岁，随着族亲到京诉职，长安街上，一舞动天下。”
刘启也随着粟妙喻的话也回到当年那情景，浅绿色的襦裙，飘飘的裙带，随风而起的飘逸，银铃般的笑声。当时刘启正带着侍从，简装离开东宫跑去玩，正好遇到有人在跳舞，当时他站在下面看着妙喻转圏而舞。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专注，专注到让跳舞的粟妙喻也开始注意到下面的少年。见他风姿绰绰，风文尔雅，不禁也羞红了脸。
就这样子，刘启带了粟妙喻回到了东宫，并求母后赐了一个孺子的身份给粟妙喻。在粟妙喻为刘启生下第一个孩子刘荣之后，粟妙喻的身份晋升为良娣，可能是因为刘启的专宠，让粟妙喻以为太子妃早晚都是她的。可是薄青的出现打破粟妙喻的自以为是。
虽然一开始，刘启很是讨厌薄青，对她都是不理不睬，可是渐渐的，粟妙喻发现刘启的眼神开始关注着薄青，虽说口气依然冷淡，却也眼神不再冷淡淡。这个情况让粟妙喻开始觉得不安，可是还好的就是刘启还是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好。
等到那件事发生之后，自己的落水，却见刘启豪不犹豫地跳下水去救了自己，当时被刘启抱在怀里，听着刘启去太子妃说的话，粟妙喻虽然全身湿透，也狼狈不堪，却是觉得开心。
可是接下来的事是粟妙喻想也不曾想的，薄青居然怀孕了，却又立刻没了孩子。窦太后看了薄青之后，便找了一个理由罚了自己不许出门，她着人去找了刘启，以为刘启会和之前一样，把自己解救出来，可是她失望了。刘启没有来救她，她被罚足了一个月，从一开始的不甘心，生气，到后来的害怕。她觉得刘启的心已不单单只是在自己的身上，再后来，就有更多的美人进了宫，王氏姐妹，程氏……太多太多，粟妙喻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么多的夜晚的。
“你的身边已不再只有我，我只剩下荣儿兄弟三个？”粟妙喻抿着嘴，眼泪随之落下，合着眼泪的酒显得更苦。
刘启看着此刻粟妙喻，一时间真不知要如何开口。
粟妙喻凄然一笑，“可是上苍却狠心地把于儿从我身边夺走，于儿才去了封地三年，三年而已啊。”粟妙喻看着刘启，“他还那么年轻，当年你若不让他回封地，他也不会那么早就没了。”说到早逝的儿子，粟妙喻泣不成声，“我恨，我恨你，为什么我的儿子没了，你却不痛不痒，不就是因为王皃姁为你怀了孩子。你就这样子轻易地把我的于儿抛之脑后，更想着把他的封地给收回，于儿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就忍心啊。”
刘启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杯子，“于儿的死，我的痛不比你少。”
粟妙喻听完轻笑出声，声音虽如当初一样轻铃，却多了一丝苍桑，“你的痛？刘启，你还会痛吗？”粟妙喻猛地一把喝光手中的酒，狠狠发把杯子掷在地上，整人歪歪斜斜地站起来，“那荣儿有何错，就算我千般不好，可是荣儿有何错？”她站在那里看着刘启，“你为何要废了荣儿？”
刘启紧紧握住拳头，忍不住站起来，厉声喝道，“荣儿何错，荣儿最大的错，就是有你这母亲。”刘启强压着心头的痛，“若非你，若非荣儿听你的话，我何必废了他，若非山东那里一直不平静，我何需废了他，是，荣儿没有错，有错的是你，可就是因为你，荣儿才会被废。”
粟妙喻愣在那里，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笑出声，“原来真是因为我，荣儿，为娘对不起你啊。”她一手抚额，双手掩脸，痛哭出声，“荣儿，我的荣儿……”
刘启看着粟妙喻痛哭不已，“我知道于儿的死，对你打击甚大，我为何让荣儿去临江，就是因为我想补偿你心中的痛，如果有荣儿去了临江，撑起本该是于儿的封地，最少可以弥补你心中想于儿的痛。”他摸了摸额头，双眼湿润，声音也是暗哑。
哭了许久的粟妙喻渐渐地停止哭泣，过了许久许久，粟妙喻站起来，“今晚这些菜，是我最后一次做给你吃，刘启，我爱过你，正如你曾经爱过我。可是我们的爱也随着生活的争争吵吵，已没有了。于儿死了，荣儿走了，这些事已横隔在我们的之间，我做不到不去理会这些。”说到这，粟妙喻的眼泪再一次滑落，她看着刘启，“我会回去合欢殿，自此，不会再出殿。”说完，便不再理会刘启，步伐有些蹒跚的转身向外走去。
“妙喻~”刘启看着粟妙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粟妙喻停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梁王之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