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药》月夜下的雨声

1、爷孙蒲田落脚，无赖茶馆调戏

　　“豆花~香喷喷的豆花！”
　　街当头，一杆立在后，一根扁担耷了头，再有两方圆木桶，徐老汉的摊头就起了。
　　日头刚出，地凉着，徐老汉这木桶一掀，一股暖气跑出，伴着浓浓的豆香，闻着都教人精神。
　　街头人少，徐老汉不甚在意，吆喝依旧喊得有劲。刚喊两句，却又“忽啦”一下，停了。
　　徐老汉咳一声，再叹一声。咳的是自己的眼力，叹的是这小镇的命运。
　　只见打西边来了两人。一老一少，麻布粗衣。老的是个男人，徐老汉估摸着要比自己还要年长些。少的是个姑娘，瞧着不过豆蔻年华。那少的小心搀着老的，老的走一步要歇上三趟。徐老汉见那老人无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小摊，面上的褶子一动，笑指道：“丫头，老头给你买一碗。”
　　姑娘瞧了一眼，犹豫地张张口，最后摇头：“不用了爷爷，还是先去前面镇上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走了一夜，你太累了。”
　　徐老汉心底感叹一声，开了桶盖，拿了白瓷碗，满满地舀了一碗豆花，往桶盖上一放，不再动作。那姑娘见了一顿，感激地看了徐老汉一眼，松了老人的胳膊，小跑上前捧了白瓷碗，小声道一句“谢”，转身托到老人嘴边。老人要推，姑娘晃了晃，又推回来。老人拗不过，喝了两大口。那姑娘满意地笑起来，将碗里的喝干，跑回徐老汉处，奉还了白瓷碗，恭恭敬敬给徐老汉鞠了躬，道了“谢”，笑着跑开了。
　　爷孙俩进到蒲田镇时，街上只稀稀拉拉两三人，待行半刻，到那街中，各色人便多起来。你来我往，小生意人的叫卖，镇头镇尾呼儿唤女，孩童们的嬉闹，将这爷孙俩围在街中，愣了好一阵子。
　　“诶！客官让一让！”
　　小姑娘让热闹的场面闹了个红脸，搀了老头儿正要往前，街西一家小茶馆内忽地从内窜出一人，口中大呼“让开”，脚下却不停，左拐右绕地往街东跑。小姑娘只瞧着一个灰影从眼前一晃，肩上便是一痛。仰面倒下时，惊叫一声，松了搀老头的手，侧身倒地滚了两滚，单手撑起时，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
　　小姑娘这一倒，老头可急了。颤巍地蹲下身，一把扶起孙女，眉头紧皱，焦急地问：“可有事没有？”
　　姑娘眼睛睁不开，先摇了头，直说“没事爷爷，爷爷没事”，随后抓了老头的手，挽起来。老头教姑娘的动作闹得一僵，之后又顺从地松了劲。
　　“嘿！没事吧？”
　　姑娘揉了揉肩，回头想望一眼那撞了人的是个什么人物。谁知一回头，却有一男子凑上前来，把姑娘吓得连退两步。
　　男子倒未料得姑娘会如此反应，脸上挂不住，讪笑几声，往后退一步，笑问：“刚才没注意，撞了姑娘，姑娘没有受伤吧？”
　　姑娘也通情达理，捏捏发酸的肩膀，摇头，小声道了一句“无事”。她身旁的老头却怒了，眼瞪得猫眼大个，咬牙切齿，哑着嗓子责难道：“莽莽撞撞！幸好是没撞着哪里。若真撞出个好歹来，送你到大狱去。”
　　男子教老头吓了一跳，却只一会又恍过来，只觉那老头的表情甚是好笑。
　　“没事就好！”男子眉开眼笑，又四下瞧了瞧，不向那老头，只问姑娘道：“那方才姑娘可瞧见追我的人过去没有？”
　　突然被人提问，且提问的还是个男子，姑娘赧然地抿嘴。老头气得脸通红，拽上自家孙女就要离开。男子却是较了劲，干脆拦了二人去路。老头气得直颤抖，将孙女的胳膊硬生生拽出红印。姑娘见情形不好，忙抢在老头与男子闹出事前道一声：“未曾瞧见。”将老头拉扯住。
　　姑娘这一声较先前不同，清亮又干脆，很是好听。只是声音小，男子听不真切。那男子再瞧姑娘始终低垂了头，倒像是大家闺秀般。好笑又好奇地问：“姑娘怎么也不抬头看看我，难道是我长得太丑，吓着姑娘了？”
　　“没有！”姑娘这回应得很快。可不巧，姑娘一张口，便有一行人驾着高头大马自街当中飞驰而过。马蹄声太大，将姑娘的声音湮没，男子一句话也听真。待这批人马渐远时，男子发现，这回不仅是姑娘，连那老头也将头埋了下去。
　　“嘿！这二人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物，见人就躲。”男子好笑地想。
　　说是男子，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细眉大眼，模样虽不出众，难得有一双机灵的眼睛，教人一看就要笑出声来。
　　“我叫杨念安，是对面茶馆的跑堂。”少年热情地介绍，“二位面生，是从外乡来的吧。赶路不易，不如上茶馆休息一会，喝杯热茶再走。”
　　老头听了一愣，撇过头，冷“哼”一声，仍要拉着孙女走。孙女不动，倒把老头扯得踉跄一下。
　　“爷爷，我们等会再走。”孙女低声劝道。
　　老头犹豫片刻，“咳嗽”两声，也不回话，转手挽了孙女的胳膊，向茶馆去了。少年觉得这爷孙俩当真是有趣，笑着在鼻间抹了一把，也跟了上去。
　　蒲田镇仅有一家茶馆，是镇上一户大姓人家所开。掌柜是一对年近半百的老夫妇，十分和气。也因此，尽管茶馆请了一位无法无天的伙计，邻里们也仍念旧情，每日早晚都来此坐坐。
　　少年进到茶馆时，爷孙俩已在靠门的角落里坐下。少年转身便要凑上前，却被人从身后，一棍子打在腰上，痛得跳起来。
　　“二爷！”少年捂着腰，转身看清凶手后大吼，“你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那“二爷”挥了一棍子后便愣住，这会教少年吼得浑身一抖，扔了棍子上前拖住少年就撩衣服道：“你个小崽子，平日这么机灵，今天棍子下去了都不会躲！丢魂了！”
　　大庭广众，小少年便是再赖皮，也丢不起这个脸。当下立马甩开二爷的手，蹦得老远，道：“二爷，这是前堂！明年我就十八了！给我留点脸，我还要娶媳妇呢！”说完，还拿眼瞧了瞧坐在门口的那爷孙俩。
　　老头对此不屑一顾，一口一口地呷着茶。倒是那姑娘忍不住掩嘴笑了，替老头倒茶的手都在抖。姑娘这一笑，小少年便将方才那一点不自在掩了去。醒醒鼻子，紧跑两步躲过二爷的叫骂，绕了半圈往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篇正剧，因为还不及修改，可能中间衔接处会有一些枯燥。
另外，武侠文实在没写过完整的，望大家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