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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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柔和的目光让乍一看到徐建文的施奈安红了眼眶，这幅落在他人眼中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刚刚缓过劲的张国栋忍不住想搓牙花子，心里暗暗犯嘀咕，怎么看怎么觉得施国斌家的二傻子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傻得。
可张国栋怎么琢磨没人在意，半边脸肿的老高眼底直转泪珠子的施奈安却让徐建文急了，快手快脚的一把把还趴在施国斌后背的施奈安扯到怀里，想伸手又怕施奈安疼似的急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子。
“小安，跟大伯说，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徐建文这话可不是虚的，施奈安可实实在在是徐建文看着长大的，与施国斌一个战壕出身的徐建文要比施国斌早三年转业回到地方，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拒绝回到老家的徐建文在兄长的安排下来到这个离家千里的三线城市，固然有不想搀和家里那些乱事的原因可根本还是希望能让自己过的舒心点。
啥叫舒心？槽糠在旁，生死之交再侧就是舒心，没事跟大嗓门的槽糠之妻拌拌嘴，闲暇之时拽生死之交喝点小酒，这样的日子是无数个朝不保夕的日日夜夜不断在徐建文脑海里浮现的。
当初给徐建文选择的时候，徐建文在外人诧异的目光中没有犹豫的选择了这个还在建设中的城市，除了想离那群糟心的事远点还是因为唯一的生死之交兼弟弟的施国斌。
别人不了解施国斌，可一手把施国斌带出来的徐建文可是很清楚，对于孤身一人的施国斌来说，老婆孩子就是他的心头肉，老首长看不出来，可徐建文早在战役结束就看出来，施国斌累了，其实何止施国斌，他们同批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这群人都累了，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经历生死后来自心的疲倦。
什么高官厚禄，什么前途远大，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都是虚的，他们渴望的其实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和平平淡淡的日子。
出身高官的徐建文见识的少吗？不少；经历的少吗？也不少；这些年不是没有遇见过真心相待的朋友，可真正能让徐建文放在心上的只有施国斌，不仅仅因为施国斌从死人堆里把他扒出来，也不仅仅因为施国斌替他挡了子弹，而是只有施国斌什么都不图的叫他一声大哥。
徐建文永远的都不会忘记，因为特殊的身份，在父亲被审查时，同样被关在禁闭室隔离审查的他连饭都吃不上，饿的胃阵阵翻着酸水的徐建文以为自己会没等到结果就先被饿死，可那时，满心绝望愤怒的徐建文没有想到还是新兵的施国斌会冒着被处分的后果一次次的偷着闯进禁闭室外墙，只为从那个小的只能伸进一手的小窗口递进节省下的口粮。
干巴巴的馒头让心灰意冷却又钻了牛角尖的徐建文充满了怀疑，嘲讽刺耳的话语不断的从小小的窗口传出，可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甚至一个月过去了，干巴巴的馒头和沾湿的毛巾依然没有间断的从小窗口内递进。
得不到回应却偏偏接受着接济的徐建文受不了了，第一次站起身努力的想要看向窗外，徐建文永远也忘不了，透过那小的可怜的窗户借着昏暗的月光，施国斌黑瘦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瘦好像要掉出来的大眼睛。
“为什么？”
喃喃的问出心底疑惑的徐建文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因为新兵连时时任排长的徐建文一个小小的帮助，一个连徐建文都忘记的帮忙会得到施国斌这样大的回报。
从那时起，徐建文就明白，施国斌是个真正有心的人，深深记住施国斌样貌的徐建文慢慢的平静下来，接受施国斌帮助的同时，静静的等待结果，不是徐建文信心十足，而是徐建文了解老父，那时真正经历了无数次起起落落的人，他不相信那个八风不动的人会没有一丝防备。
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被隔离了八十七天的徐建文虽然虚弱却活着走出了那个黑暗的小屋。
不提那场对于徐家来说惨胜的政治斗争，从禁闭室出来的徐建文第一时间找到了饿的差点脱形的施国斌，没有看到他身后价值的施国斌裂着大嘴沙哑的招呼声让徐建文潸然泪下。
“哥。”
一声哥，唤醒的不仅仅是徐建文即将麻木的心还有被压在心底深处对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牺牲的弟妹的悲伤。
一句话没说的徐建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嚎啕大哭，紧紧拉着施国斌骨瘦淋漓的大手，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徐建文不断的点头哎哎的答应着，说徐建文移情也好，说徐建文知道感恩也罢，从那天起，徐建文实实在在的把施国斌放在心里当亲弟弟疼。
当初施国斌结婚七八年没有孩子，徐建文比谁都着急，上蹿下跳的带着施国斌四处求医问药，医院不管用就陶登偏方，天南地北，只要能用的上，徐建文舔着脸别管关系咋样张嘴就求人，那些年为了施国斌，徐建文欠了多少人情连他自己都记不住了。
功夫没有白费，吴秀终于怀上了，又是徐建文找地方找关系把即将生产的吴秀接到部队，施奈安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上孩子的既不是吴秀也不是施国斌，而是早早等在产房门口的徐建文。
小小的寄托了施国斌全部希望的施奈安从出生开始，头两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徐建文家长大，就是后来，吴秀带着施奈安回老家，头一年也是徐建文老婆赵瑜跟着照顾的。
可以说，两家的关系比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还要好，现在，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明显被打了，别说施国斌受不了，就是徐建文也受不了。
徐建文小心翼翼害怕施奈安疼似的疼惜让再次看到徐建文的施奈安抽了抽气，张嘴哇的开始嚎哭，哭的嘶声裂肺的施奈安让徐建文红了眼。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徐建文看都没看完全被施奈安嚎啕大哭惊的目瞪口呆的张国栋，而是抬腿照着施国斌就是一脚。
“你个玩蛋玩意，平时的横劲哪去了啊，就是窝里横的能耐，孩子脸都打肿了，不他妈的赶紧去医院，你还有功夫扯皮，你脑瓜子装的都是大粪......。”
跳着脚大骂的徐建文踹完施国斌抱着哭的高一声低一声的施奈安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骂，想起了还抱着施奈安踹一脚身边跟着跳脚的施国斌。
火急火燎的两个人留下还坐在地上发愣的张国栋很快消失在乱糟糟的教师办公室，一阵轰鸣声后，散发着黑色尾气的半截槽子伴随着轰鸣声迅速消失在崭新的教学楼前。
完全不再预料之中的发展把个张国栋弄的楞眉楞眼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身边响起低低的呻+吟声，张国栋才晃悠着混沌的大脑回过神来，眨了眨发涩的双眼，使劲秃噜一把脸的张国栋按住身下的地面龇牙咧嘴的站起身，“艹的，王八犊子，真他妈的敢下手。”
边骂边起身的走到还没完全清醒的李薇身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李薇，暗暗埋怨李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不管咋说，也是自己表妹，不能不管的张国栋扶着李薇拽起一把椅子把李薇按坐在椅子上等着李薇回神商量咋办。
别管李薇张国栋怎么商量，抱着施奈安的徐建文、施国斌匆匆赶到卫生所找到相熟的医生给看了一眼，好嘛，当抽抽搭搭张开嘴的施奈安在医生轻轻碰触下吐出一颗大牙后，别说施国斌，就是刚刚接到信从楼上赶过来的赵瑜都黑了脸。
一把扯开挡住视线的徐建文、施国斌，轻轻碰了下施奈安脸颊的赵瑜绷着脸看向在卫生所待了快二十年的老护士王美芬，“王姐，你让小陈发动车，孩子牙都掉了，去中心医院看看，别再把牙根留在里面遭二次罪。”
边说边狠狠瞪了一眼黑着脸的徐建文和施国斌，脱下白大褂抱着施奈安就往卫生所大门走去。
明显带着低气压的赵瑜让徐建文、施国斌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却不敢火上浇油的解释些什么，溜溜的跟着后面走出卫生所。
怒火中烧紧绷着脸的赵瑜让施奈安到了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施奈安很想跟大娘说，他的牙不是被打掉的，而是早就活动了，可看看五官紧绷的赵瑜和身后溜溜的不敢吭气的徐建文、施国斌，施奈安抿了抿嘴装作没看见似的搂着赵瑜的脸趴在了赵瑜的肩膀，“大娘，我疼。”
软糯糯的声音透着委屈，小心的抚摸着施奈安的后背，缓下紧绷的赵瑜心疼的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施奈安没有红肿的左脸，“小安，没事，有大娘哪，别怕，去看看咱就回来啊。”
“对、对，小安，有大伯哪，不怕啊，看...。”
“滚犊子，平时的尿都哪去了。”
看到赵瑜缓了脸色，舔着脸赶紧上前的徐建文话音还没落下，就被耳边响起的怒吼噎了回去，看着直接触到地雷的徐建文，躲在后面的施国斌缩了下脖子，暗暗的吧嗒吧嗒嘴，嫂子还是这么厉害。
别管赵瑜怎么生气，也别管徐建文、施国斌怎么黑脸，本以为牙齿是自然脱落的施奈安还是遭了一次罪，非自然脱落的牙齿牙根完全不是施奈安所想的那样掉的干净，吓的直哆嗦的施奈安被按在躺椅上把米粒大的牙根拔了出来。
不受控制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不是施奈安胆子小，只能抹一点点麻药的拔牙所带来的疼痛完全超出了施奈安的承受，又是惊又是吓，要不是勉强残存的羞耻心，本就对拔牙心生恐惧的施奈安差点没吓尿裤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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