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三国]战争结束以后》郭嘉

2、第一章

　　刘协提着衣角走进肮脏的酒吧，战争中他并未受到严重的伤害，但家族覆亡的打击和常年颠沛流离的恐惧还是使他明显的苍老了。他佝偻着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长盒子，浑浊的空气让他有些喘。如果可能他并不希望进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曹操喜欢在哪里出现，这并不由他。

　　他找寻了一圈，最终在昏暗的吧台边看到了曹操。披头散发，大半的脸被杂乱的胡子遮住，整个人被黑色大衣胡乱包裹着，看起来不像传说中的人类领袖，而像个潦倒的流浪汉。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曹操近前，站了至少五分钟，而后，曹操好像终于注意到了他。

　　“献帝？”曹操似乎刚刚从一场酒醉的梦境中惊醒，他慢慢深呼了一口气，睁开半眯的眼。

　　“不敢。”刘协稍稍扬起脸，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恭敬更加容易辨认一些：“不打扰？”

　　“嗯……”曹操胡乱朝旁边空位比划了个请坐的动作，“怎么自己找来了？”

　　“电话太贵，你好久没在联盟出现，荀文若的嘴比石头还严，”刘协低下头喃喃道，“除了在这里守着我还真没有办法找到你，幸好贾文和告诉我你喜欢来这儿喝酒。”

　　曹操默然地看着刘协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爬上酒吧的高凳，坐稳后又小心客气地朝他笑了笑，不禁眉头皱出川字。

　　“喝点什么？”最后他没多做评论。

　　“我带了酒，”刘协慢慢将怀中盒子打开，露出一个精致的玻璃酒瓶，橙棕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璀璨地晃荡，“是三十年前的好东西。”

　　看见酒，曹操好像瞬间活了过来，他立刻坐挺了，抬手向吧台内高高地打了个响指，调酒师很快送来两个漂亮的玻璃杯和一桶冰。曹操拧开酒瓶塞子，刘协接过酒瓶，斟满两只酒杯，又加了几块冰，曹操举起杯子，两人一碰杯，各啜深深地了一口，同时陶醉地闭眼，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即成。

　　半响，刘协的声音有些哆嗦：“还是老味道。”

　　曹操恋恋地放下杯子，笑了笑：“这酒从前就不错。”

　　“我这里这样的酒还有几瓶，”刘协说，“下回我拿来，一起喝吧。”

　　曹操玩弄着湿凉的手指，半侧着脸，没有接话。他太习惯于人们有所求时欲言又止的表情了，何况刘协又是个老朋友。可惜了这好酒，他又喝了一口。

　　“什么事？”当两人都喝完第一杯时，曹操在刘协添酒时问道。

　　刘协一改犹豫，飞快地开口，生怕曹操反悔一般，“我成立了一个人道医疗救护组织，救治被丧尸咬伤的幸存者，我们什么都缺……钱或者药物还有人手……我到处找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没什么好处的组织，但我想这是件好事……”

　　“……”

　　“郭奉孝也在我这里，你知道他之前觉醒了医疗异能，在我这里练练手……”

　　“如果你想借用我的名头，我是不会同意的。”曹操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刘协一滞，点点头，并不是太失望的样子，“好的……好，那你如果遇上朋友闲谈，帮忙宣传一下，如果场合合适的话……”

　　“不过我可以跟荀彧说下，给你们拨一点资金和药品。”曹操没有丝毫起伏地接下去。

　　“你真——是个英雄！”刘协霍然抬头，精神大振，好像打了十支兴奋剂，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在瘦削的脸庞上瞪得像是要突出来，“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麻烦你……可是……但是……其实……”

　　得了吧，全世界都在麻烦我，曹操耐着性子听着对方的滔滔不绝，幸而我有权选择优先被谁麻烦。

　　“……其实我们最缺的是人手，我一直担心奉孝会走，你知道他的异能最适合治疗尸毒，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对啊，而我的头疼也一直不太好，曹操晃荡着手里的酒杯，视线随着液面散漫地左右偏移：“嗯，我也会让荀彧给你找个路子，解决下人手的问题。”

　　刘协深深吸气，“真是——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其实我一直不敢说，您不该喝那么多酒，您的眼睛看起来有血丝，脸色发青，显而易见的精神不好，我建议您吃一顿热食，回家好好休息几天，酒精对您的头疼毫无帮助……”

　　曹操撑着头挥挥手，示意到此为止。

　　刘协看着曹操暗沉的脸色，胃里突然一阵翻搅。刚才他竟然忘记了面对的是谁，把曹操当做不听医生的病患，来了一段喋喋不休的劝诫！而事实上从十几年前开始就没有任何人敢于给曹操劝诫，他是真正的掌权者，他把目光投向何处，人类联盟的部队就会悍不畏死地将那处平地三尺。

　　“魏王……”刘协无法让自己声音中的畏惧消失。

　　曹操放下手，自顾自饮了一大口酒，示意无碍。周围的谈笑声再次流入两人之间。刘协松了口气，又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只能像脱水的鱼，尴尬地张嘴，又闭上。

　　半响，曹操倦怠地说：“我并没有接受魏王这个称号，”未等刘协反应，又道，“我送你到门口。”

　　刘协还想谦辞一下，望着曹操的脸色还是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曹操起身，用手扶住了刘协的肩膀，有力地帮他从高凳上退下。刘协忽又想起什么，慌乱回身，腆着脸把余酒装回盒子里带走。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酒吧里到处是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从年轻人到老人，高声喧哗。刘协暗自瞄了曹操一眼，这种胡子因为当年曹操常年留着的缘故十分流行，而现在身边的这个男人乱须入鬓、衣冠邋遢，和照片里那个沉着坚毅、霸气惊人的男人有着很大的差别，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和自己的领袖擦肩而过。

　　“嗯……再见？”刘协不确定要不要握手。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进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