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深几许》挑挑拣拣

5、做一场交易

　　走的时候陈林默默腹诽，少年人……少年人，不就大了个几岁吗，大了个几岁了不起啊。
　　段影的家离断香阁确实有些远，大概将近一个时辰，陈林才停了步子，气喘吁吁，指着前面道，“就这里了。”
　　不前边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院门前长着几棵绿树，衬出几分清幽。
　　听他说这是目的地，任秋上前就要敲门。
　　小南却先他一步拦在门口道，“我们不是从这里进去，要从这后面过去。”
　　任秋目光落在门上，微微疑惑道，“这张门难道只是摆设？”
　　——“这张门当然不是摆设。”
　　枝繁叶茂的绿树间突然传来人声，任秋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翠绿衣袍的少年站在那里，两眼淡淡的看着自己，这翠绿和枝叶混在一起，竟有些眩人。
　　见到来人，陈林顿时满脸笑容的朝他道，“小段子你今日居然还来接我，太好啦。”
　　“谁来接你，我只是恰巧出来了而已。”听到陈林的声音，少年的目光才从任秋的脸上移开，一脸淡淡道。
　　面前这个人就是段影？
　　本来以为是个儒雅青年，结果也是个和陈林一样的毛头小子，任秋心内微微失望，只朝他问道，“你刚刚说这张门不是摆设，是什么意思？”
　　“这张门——”少年似乎有意停了停，目光又淡淡的落在他身上，缓缓朝他走近道，“这张门是留给鬼的，公子明白了吗？”
　　这句话说的极轻描淡写，任秋却感到了一丝深意，眸光一闪，轻笑道，“原来如此，那就谢谢这位段公子给我长了见识。”
　　“小段子你跟他说什么说，我们快点进去吧。”陈林见他们初次见面竟然聊上了，心里惦念着自己的迷香大事，不由着急道。
　　段影神色淡淡的，只“嗯”了一声，就先从往后面走了，陈林面上一乐，拉着小南也跟了上去。
　　任秋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这个段影……看起来，倒像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从后面步入，是透过一条小径，然后才入到院中的。院内长着许多花花草草，任秋自认对这方面也算略有了解，可是段影这院内的花草，他发现自己竟叫不出一种的名字。
　　小南瞧见他的疑惑，只给他解释道，“段公子种的花草都是用来调香的，不是普通花草，公子你不知道也是常事。”
　　陈林和段影已入到屋里，任秋听他说着，点了点头，随意道，“这个段公子看起来挺冷淡，怎么会和你家主子成了朋友？”
　　“段公子很早就认识我家公子啦，虽然看起来冷淡不近人情，可是人很不错的。”对自家主子更是尤其好啊，小南心里叹息道，自己这主子绝对是命好，有个时时关心他的寨主，还有个不嫌弃他，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的段公子，简直就没什么烦心事了，他有时候都忍不住编排他，莫不是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唉，自己要是能傻点估计也不错了。
　　神思已飞到八万里的小南没发现，面前人已经进到房里了，只一群花花草草面对着他强大的怨念。
　　“小段子，你说假的吧，真的没有了吗？呜呜，我不要啊……”
　　任秋刚一进去就听到陈林的哀嚎，随意一想已知道他是在说着什么，面上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陈林看到他笑顿时板正一张脸，恨恨的望着他。
　　任秋的笑意顿时更深了，正准备说些什么刺激他时，却闻到房里一阵清淡的香。
　　不待他问，陈林已经一脸得意的说开了，“好闻吧，小段子的香就是举世无双，人间仅有，没有人不喜欢。”
　　任秋看到他因得意都扬起的眉，不由有种疑惑，这香，好似不是你陈林陈公子制的吧，倒还骄傲上了。
　　他存心想气一气他，只淡淡道，“这个我今日明白了，可是你今日来找他是要做些什么，已经弄完了吗？”
　　“这个……”陈林一下蔫了，只嘴硬道，“你没看见他在忙吗？我当然要等他忙完了。”
　　“哦……”任秋点点头，好像明了，“那是不是出去等比较好，这样在屋里会打扰到他吧？”
　　陈林正准备说话，段影却停了动作，朝他淡淡道，“你先出去一下。”
　　“小段子你居然赶我……”陈林满脸的委屈，瞪着任秋，“你也要跟我一起出去！”
　　任秋老神在在的找了把凳子坐了，微微笑道，“他刚刚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哦。”
　　被他这样一挑拨，陈林更不想出去了，段影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有些不高兴了。
　　这一眼比什么都有用，虽然心里一万个的不满，可陈林还是哼了哼，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任秋和段影。
　　任秋面色淡淡的，嘴角还微微带着些笑意……及期待，而段影，则是停下了手上的事，正在用毛巾擦着手，神色也是淡淡的，虽穿着翠绿的衣袍，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活泼，倒像是和任秋一样年纪的青年人了。
　　门虽被陈林带上了，可还隐隐留了条缝，有风潜了进来。
　　“你想知道什么？”
　　“这话……”任秋微微笑了笑，“我留下来并不是想算八字，而是好奇你开头说那句话的原因。”
　　——这张门是留给鬼的……这句话的深意是什么？他勾起他的好奇心，又是为了什么？
　　段影沉默着，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忙？”任秋低声念出来，笑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能帮到你。”
　　“你当然可以。”段影微微抬起头，像是笃定他会答应，“至于帮什么，我等会再跟你说。”
　　任秋不置可否，只听他又道，“你和鬼有关系是吗？”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鬼魂的气息，但是很淡，你对他究竟有什么想法，作为帮我的酬劳，我可以帮你——解开你的困扰。”
　　解开我的困扰？少年的声音像带着蛊惑，任秋神情微怔，却是淡淡笑道，“那并没困扰我。”
　　段影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皱了皱眉，眸里露出几分急躁。
　　任秋起身就要出去，步到门口时听到他脱口而出的话，——“你还想再见到他的是吗？我可以让你见到他！”
　　任秋的手已经放在门上了，听到这里，心里一紧。
　　“你虽然表现得不明显，可是我知道你对那只鬼的感情很特别，不然我一开始说那句话时，你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而你也不会留到现在……如果你是为难我要你帮的忙，你可以放心，那件事真的不大。”
　　任秋转过了身，眸色微深，“我确实想再见到他，可你有什么本事，可以让我见到一只四处漂泊的鬼？”
　　他确实从一开始就勾起了他的心思，只是他不完全相信他能做到罢了。解开自己的困扰，这个条件确实很诱惑，但是却虚无缥缈。一个不大的少年，尽管种种都显示了他的奇特，可他的奇特能帮到自己吗？他能把自己的期盼寄予给他？
　　被他用这样审视的目光看着，段影的脸色虽然有些窘迫，却定定道，“他并不是一之四处漂泊的鬼，除开白日不算，晚上他是跟着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任秋的目光带着些许质疑，“我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段影嗤笑道，“你能确定吗？你清醒时也许可以，可你睡着呢，你能感觉得到？我不认为你能保证。”
　　被一个少年这样嘲笑了，要是平日里，他已有满堆话压过去，可此时却只能苦笑。
　　“……我确实不能够保证。”
　　段影看到他的神色黯然，嘴角边挂着苦笑，像是那只鬼有极大的影响，倒是有些疑惑了起来，“那只鬼对你这么重要？”
　　“……很重要，尽管我不知道理由。”他想弄清的……或许就是这种感觉，令自己迷惑，莫名的情绪。
　　“还真是奇怪……你都不知道他是谁。”段影喃喃道。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我看见过他的样子，他很像我，像是另一个我。”
　　“和你很像……”段影思忖道，“他是你的兄弟吧，你觉得他很重要，甚至被他吸引，或许是骨子里那种血缘的牵绊？”
　　“……也许吧。”
　　这个，他也是有想过的，只是……他对他的恨，又是源于哪里？而母亲又为什么要隐瞒他的存在？
　　“我这里有一种香……可以让他留下来一炷香的时间，你可以跟他说清你要说的事，只是，我先前说的，你……答应吗？”
　　这算是在交易？
　　少年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任秋微微扬了扬眉。
　　“说说你要我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