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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鬼夜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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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落红院。
本来陈林买好果脯之后就要回寨的,可是途经张灯结彩,听说晚上有场花魁竞选好不热闹的落红院,顿时满脸兴致的拉了小南进去,说要见识见识这个花魁竞选,可等竞选完了之后,乱花渐欲迷人眼,陈林陈公子又瞅上了某位姑娘,不想走了,说要和她谈谈心。
自家主子和小勺姑娘谈心谈得起劲,小南突然想到被绑在房内的任远,难得有良心一次,提醒道,“林哥,我们是不是得回去了,任远还被绑在床上呢。”
陈林不乐意被打断跟漂亮姑娘的交流,不耐烦道,“什么任远,哪里来的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小南抚了抚额,心道,你是被姑娘给洗了脑么。
“就是你要送给寨主的生辰礼物啊。”
“哦!对!”陈林做恍然大悟状,摆手道,“没事,反正是绑在床上,可以睡嘛。”
可是绑这么久了,人总得方便一下的吧。
看着自家主子马上又投入到跟漂亮姑娘的交流中,小南默默的把这话收了回来,心道,希望明早回去的时候,任公子你没被尿给憋死。
或许是被他一祈祷,任秋果然没被尿给憋死。
夜色黑了,他也没期望陈林那小子会来给他松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熟悉的气息给勾醒的,与此同时,还有手腕上些许冰凉的触感——有人在给他松绑。
而这个人——
他觉得心猛地跳了起来,竟有一种类似欣喜若狂的感觉,他竭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装作还没睡醒。
陈林绑他绑的太厉害,来人冰凉的手逐一触到他的手,肩膀,腰间,大腿,他微微的颤了颤,来人不知道,直到解开他身上最后一个束缚,静静的站在床边。
任秋动了动手腕,有些酸痛,可是现在他顾不上在心里骂陈林,满心都被床边的人吸引了。
他虽然不在我的身体里,可他跟在我的身边。他……现在站在这里,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看我?
脑子里面堆满了各种想法,他觉得呼吸都微微急促了。
来人不会明白他的想法,只转身要步出房间外——任秋猛地起身抱住了他!被抱住的人一身冰凉,他被冰的一颤,神思渐渐回笼,全身的酸痛也开始回笼。他没想过他会抱住他,以这样的方式,可现在既然做了,他没有后悔,他本来就想这样做的,尽管毫无理由。
被他抱住的人先是愣了愣,再是冷声道,“放开我!”
任秋忍着全身酸痛从床上下来,却不放开他,只倔强道,“除非你说你不会走!”
他只能以这种方式,留下这只鬼。
“你以为这样我走不了吗?”一身清冷的鬼发出一声嗤笑,轻松的就从他的手臂间挣了出来。
任秋心内一急,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疾步挡在门前,略略苦涩道,“你不能多留一下吗?”
四周一片黑暗,他望不见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只轻轻道,“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恨我?”
屋子里一阵静谧,他没听到他的回答,一阵风把房间内的窗子吹开了,有什么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了。
直到确认这个事实,他才有一种颓然感,全身的酸痛此时都叫嚣开了,他竟然生出一种委屈。
抹黑把油灯点亮,他靠在床边微微发怔,他弄不明白那只鬼对自己的吸引力,只要一靠近,就什么都想不了,甚至一感知到他的气息,他就莫名的紧张,想看见他,想跟他说话,想拥抱他,像是一瞬间出来的想法……
这样奇怪。
手指触着床上杂乱的麻绳,他不由想到了那种冰凉的触感,明明该害怕,反而有一种安稳……他果真中邪中得不轻。
窗子打开着,有风吹了进来,吹乱额前的发,他走过去,本是想关住的,却又没了动作,反倒推开了门,朝门外走了出去。
他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山寨,此时应该已过子时了,四下里安安静静,偶尔一两声,也是犬吠,这个山寨应该就在他们歇脚的不远处,掩盖在山中间,大概是因为这个山寨里的人行事低调,所以不大被人通晓。
今夜里是月圆之夜,月光铺在整个山寨里,倒像打了一层白霜,这种景色在任秋看来是难得一见的,又或许是他平日里不曾注意,总之这时看到,他只觉得美不胜收,有种像在梦里行走的感觉。
所以大晚上的,任秋难得有兴致的想赏赏月,把一切都放在一边,安安静静的欣赏美景。
可没想到还没坐稳,就看到陈林慌慌张张的脸,和他手中往自己喷来的东西。
他连忙捂住鼻子,“你别……”他本来是要说你别每次都用这种手段,可是话还没说完,却觉得一阵眩晕,没了意识。
陈林很有良心的在他掉到地上之前把他扶住了,满脸得意洋洋,“小南,这次这个喷雾的迷香比上次那个好多了,效果好不说,还不会误伤,下次多拿几瓶。”
小南无语,你别看着是熟人就狠宰好么,段公子有你这么个损友,迟早得垮。
“哎?奇怪,任远怎么会把绳子挣开的,我明明绑了那么多圈,就是只蚊子,他也飞不掉的。”
小南无语,“蚊子你绑的起来吗?林哥你用错比喻了好不好?”
聪明的小南没发现,他这次听错了重点……
“幸好我赶回来了,不然他就跑了,我的生辰礼物也泡汤了……”陈林边扶着他往房间走,边碎念道。
貌似不是因为你自己要回来,而是因为你太话痨被小勺姑娘赶出来的吧……
这话太伤自家主子的自尊心,小南默默的只在心里说了。
眼看任远被扶进了房,小南也哈欠连天的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没想到房里却站着身材高瘦的寨主,小南睡意跑了大半,惊讶道,“这么晚了,寨主你有事吗?”
他心里已隐隐知道是因为自家主子的事了,只是面上装装傻总是必须的。
男人的目光有些莫测,只是淡淡问道,“他今夜去了落红院?”
“是啊。”小南老老实实答了。
男人脸色沉了沉,“他做了些什么?”
“林哥他看了场花魁竞选,然后又叫了小勺姑娘作陪……”说到这里小南打了个哈欠,男人的眼神淡淡,手却攥得紧了,却听他又懒洋洋道,“然后因为一直缠着小勺姑娘说话被赶出来了,现下里也去睡了。”
男人神态似轻松了下来,忍俊不禁道,“他去落红院只聊了天?”
“是啊。”小南实在想睡得狠了,头都一点一点,“小勺姑娘说以后再也不做林哥的生意了……”
男人这下却是笑出了声,见他迷迷糊糊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道,“去睡吧。”
任秋没被尿憋死,却是被尿给憋醒的,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了,身上倒没被绑住,陈林就睡在他旁边,侧着睡的,口水流湿了一块被褥,睡得那叫一个香。
任秋毫不犹豫的把他踢醒了,一脸不爽。
“喂!茅厕在哪?”
陈林迷迷糊糊的擦掉口水,茫然道,“什么茅厕?”
任秋毫不犹豫的从桌上端了杯冷茶,直截了当的往他脸上一倒,似笑非笑,“现在知道了吗?”
陈林的脸上还糊着茶叶,睡意这下是没了,郁郁的抹掉脸上的茶叶子,“干嘛啊你。”
“我问你茅厕在哪里!”
任秋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陈林却哈哈笑起来,“原来是被尿憋醒了,这么大火气……小爷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出门右转循着气味去就行了。”
居然被个傻缺嘲笑,任秋的火蹭蹭往上冒,可三急急需解决,他只哼了哼就马上出了门。
陈林看着他的背影再一次哈哈大笑。
等任秋方便后回来,陈林又睡过去了,任秋黑着脸把他给掐醒了,“还睡什么睡,我要吃东西,想饿死我啊。”
从昨天到现在,没一点东西祭他的五脏庙,这小子把他当神了?
陈林苦着张脸,但还是爬了起来,“好啦,别催了,我马上就去……怎么男的比女的还难伺候啊真是……”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极小声,显然只是发发牢骚,怕任秋听见了又是一番好吵。
任秋满意的看着他出去了,往床上一躺却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把它拿到手上,却发现是一个小巧的瓶子,想到昨日自己就是被这东西弄晕,他一边呲牙笑着,一边把这东西收到了自己怀里。
哪天,他也要让陈林试试,把他迷晕用绳子绑他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