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沢田纲吉 “你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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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灌了铅似的，饱胀的铅灰色云层吸足了水直往下坠。路上的积水有些多了，行人稀疏，只有拥挤的车辆在雨幕中不断摁着刺耳的喇叭。沢田纲吉站在商店的屋檐下瑟瑟发抖。单薄的短袖被雨水打湿紧贴着皮肤，绵延的潮湿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只是用胳膊抱紧自己，一边期盼着妈妈能记起自己快点过来。
“你是——沢田纲吉？”
特有的女孩子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却带着股难以言说的锋利。沢田纲吉转过头，女生和他差不多大的模样，黑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皮肤光滑细腻打扮像有钱人家的小孩，只是刘海下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他吓得打了个哆嗦。
从来没见过红眼睛的……这这这是故事里的魔王还是吸血鬼啦？！
“我、我……我是沢田纲吉。”那双红眼睛又看了过来，他的声音被生生压低了下去，他怯懦地说，“……你认得我？”
“我叫新平寺海。你的邻居。”她伸出手和沢田纲吉的手握了握。
“诶？！”他瞪大了眼睛，潮湿的栗色碎发贴在皮肤上，配上惊诧的表情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我是。”她岔开话题，“现在天色有点晚了，你不回家吗？”
“我、我没带伞……”
这么说着，沢田纲吉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在等我妈妈……”
“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吗？”
“……没。”他涨红了脸。
“我有伞。我可以送你回去。”她掏出手机，递给沢田纲吉，“先给沢田阿姨打个电话吧。”
沢田纲吉手忙脚乱地接过电话，几声摁键声响过，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
“妈妈……诶？没……我还在商店门口……没带伞我怎么回来啦！……不用了……我遇到了住在隔壁的女生，她送我回来……嗯，我很快就回来了……”
沢田纲吉把手机还给了女孩：“那个……那个……”他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男孩说这句话时头发淋湿了，乱七八糟地耷拉着，身上的画着巨大机器人的短袖也大半浸着水渍，像只没了家的小流浪狗。可是他像鼓了很大的勇气一样，脸颊绯红，棕色的瞳仁明亮得摄人。
他年轻，或许一事无成，平庸得泯然众人，甚至饱受别人的嘲弄欺凌，但是他的眼神依然单纯、真诚而莽撞，眼里有着明亮的光芒。
“不用谢我。不是多大的事。”女孩淡淡道，随即撑开伞。雨幕里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眉毛一挑：“对了，你应该记得回家的路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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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并盛中学里，依然有零星几个学生边交谈边走出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瘦弱的男孩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走着，他顶着一头揉得乱糟糟的棕发，身上的校服划破了个口子，一副软弱颓丧的模样。
又被同学欺负了。
此时的沢田纲吉已经进入并盛中学一段时间，然而刚一开学短短不过三天，他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校园——走上讲台自我介绍时绊倒、第一节体育课跑步甚至比不过女生、被意外闯入学校的吉娃娃吓哭，配上他常年一副衰样，简直像在脸上写了三个字“没出息”。
沢田纲吉想过努力改变小学里被同学嘲笑的情况，在刚进国中时很是用功，可是似乎有的事不是像少年漫里写的那样“努力就可以了”。他努力地避免当众出糗，可是嘲笑依旧从童年的阴影里长出枝桠，牢牢将他捆住。
也许，他真的……只适合当废柴。
而正当沢田纲吉垂头丧气时，一只手碰了碰他的手肘。不用回头，他轻易猜出来人身份。
“寺海？”
他扭头果然看见扎着高高马尾的红眸女生。后者两手空空，一如既往地挑眉。
“今天出来的挺快。走吧。”而后她慢吞吞地挪目光到他身上，“又被欺负了。”平淡的陈述句，连一点儿愤怒都没有。
“嗯。”沢田纲吉盯着自己的鞋子。鞋带绑得乱七八糟，他上午还因此摔了一跤。他忽然由心底生出一股委屈，鼻子一酸，视线就模糊了。
“怎么？”新平寺海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在前面耐心地等他。
“没……没什么。”沢田纲吉慌乱地应了一声，然后狠狠抹一把眼睛，追了上去。
这是沢田纲吉和新平寺海认识的第五个年头。在那次下雨二人回家后，沢田纲吉在母亲的言语中渐渐了解邻居一家。新平先生和新平太太没有孩子，才从孤儿院挑了个漂亮小孩抱回家。从长相来说，新平寺海确实是个很讨喜的小孩，但这不能掩盖她性格的糟糕。两人熟识五年，沢田纲吉几乎从未看过她和哪个女生走得近，她的脸上摆着生人勿近的冷淡神色，哪怕说几句话也敷衍。
可是沢田纲吉在心底依然对她羡慕不已。
哪怕新平寺海孤单一人，也是和他不一样的。
她主动地拒绝他人的善意，而他却乞求不到别人哪怕一句问候。
沢田纲吉胡乱想了许多时，两个人一前一后快到了家门口。
“阿纲，问你件事。……”前面的身影蓦地停了。新平寺海转过身，夕阳下她眼底的神色晦涩不明。她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沢田纲吉看出了她的郑重其事。
“什么事？”
“你会不会……做那种——感觉很真实很真实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沢田纲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