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老青鱼

1、一

　　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听见零点的钟声敲响。

　　过了12点了，冬年还没有回来。

　　我觉得眼睛有点疼，可能是今天太累了，我该去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刚刚起身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是冬年回来了。

　　满身酒气。

　　我都佩服他是怎么这样走回家门口并且还能自己开门的。

　　他一进门就扑在了我身上，看来喝了不少，不然他怎么会愿意让我扶着他。

　　还没把他扶进卧室，他就一口吐了出来。

　　我忙把他拖进洗手间，脱干净了扔在浴缸里，我要站起来开水龙头，他牵着我的手不放，呢喃着喊着“阿司”。

　　我一楞，才想起来阿司是他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叫司微。

　　我在他去年生日宴会上见过他的那个阿司，确实很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他喜欢的类型，温和善良的让人有保护欲的人，看上去单纯地像个孩子。

　　哪里像我，做律师的，在法庭上唇枪舌战，勾心斗角。

　　要不是看在我是庄家小儿子的份上，他怎么会和我领证结婚呢。

　　不过是让父母图个安心罢了。

　　浴室里热气蒸腾，他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看着他英俊白皙的侧脸，我不禁开始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

　　是那年我们初识，我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趴在地上找眼镜时，你温柔地把眼镜递给的时候吗？

　　是那时我查不到原告犯罪证据，急得团团转，你偷偷请了私人侦探来搜集资料，绑我打官司吗？

　　是去年我生日，连我自己都忙地忘记了，你却放下生意，亲自下厨等我回家一起吃一顿家常便饭吗？

　　还是你不经意间的一个晚安吻？

　　你的一次拥抱？

　　你的一次微笑？

　　结果就让我心跳加速。

　　我笑着摇了摇头，一切不过的是我的错觉，你喜欢的是你的小司。

　　躺在浴缸里的男人正闭着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笑得勾起了嘴角，一脸无害。

　　我好不容易把他从浴缸里抱起来擦干了，扔在床上。

　　他抱着我的腰不撒手。

　　洗完澡，平日里梳地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柔软蓬松地耷拉着，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我的脖子里钻。

　　抱着我，把我一起带倒在床上，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了身子下面。

　　我看着他乌黑发亮的双眸，湿漉漉地那么漂亮，此刻有些茫然地看着我的脸，然后对我笑了笑，嘴唇压了上来，带着一点醇香的酒气，让我昏昏欲醉。

　　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身上的那个男人也是喜欢我的。

　　就像我喜欢他那样那么喜欢我。

　　可惜，错觉始终就是错觉。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觉得身上像是被碾过的一样，腰酸背痛，头痛欲裂。

　　身边的被窝是冰冷的。

　　我早就料到了。

　　身上黏嗒嗒的很不舒服，洗了澡换身衣服，准备去上班，记得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官司，万万不能迟到。

　　我突然觉得好累，有一种想要放弃的冲动。

　　曾经看到过一段话：如果你不快乐，那就出去走走，世界那么大。风景很美、机会很多、人生很短，不要蜷缩在一处阴影中。

　　你看，我又在想着去养老了。

　　其实我想去的是瑞文戴尔，以前一直想要有人陪，现在我只想一个人自己去。

　　比平时晚了一些，我有些着急，匆匆忙忙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刚下车就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变成了司微。

　　我和简冬年一起长大，共同经历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我们像所有的青春期小孩一样走在夕阳西下的校园里偷偷牵着手学者接吻，我们相依偎的背影在斜阳下留下一道好看的阴影。

　　醒过来的时候我正侧躺在水泥地上，手脚都被粗麻绳绑着，一侧的手臂被压地没了知觉。

　　我的眼前被蒙上了黑布，一点看不见，周围很安静，但是我感觉到有人就在不远处看着我。

　　头有点晕乎乎的，恶心想吐，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

　　我有些恍惚，思维很混乱。

　　有脚步声传过来，像是男人的皮鞋声音，不急不慢地停在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