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萧蔷之祸

2、第 2 章

　　因为工作的需要，主要是离那家地方电视台比较近，而且她的工作不定时，于是她和另一女孩合租了一件两室一厅的小小公寓。那是一处老旧的居民楼，她在网上看到租房信息便去找到那里去，房东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着她听不大清楚的方言，粗声粗气的，有些不耐烦。她住进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住进去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穿着也很时尚，说话能听出是北方口音，初次见面时没怎么交谈，后来安歌白天忙着外地采访，晚上忙着赶稿子，偶尔抬头天快亮的时候听到门外钥匙开门的声音，漂亮女孩晚归，本身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漂亮女孩有男朋友，更是情理之中。那天秋意分明，她穿着米色的镂空针织衫去下面买早餐，回来开门的时候看见一男孩从那女孩的房里出来，那男孩二十岁的模样，长得干干净净的，他看见她，羞涩地笑了笑，她也点头微笑，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读大学的时候已经对男女婚前发生性关系这种事情司空见惯，那时候冬天夜里，宿舍的女孩开卧谈会的时候，总会谈对这种事情的看法，保守观念的永远说最珍贵的应该留给和你结婚的那个人，而已经和男友发生过关系的李菁则说，当你爱他的时候，就应该毫无保留。她把“毫无保留”四个字咬得很重，就像有人故意把一颗石头投入湖中，在她心中荡起涟漪，她躺在被窝里，想起了那张清俊的面孔和疏离的眼神，鼻头发酸，红了眼眶。
　　从店里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12点，街上人烟稀少，夏夜里风没有白天夹杂的热气，清清凉凉。她走到居民楼下往上看时，房间里有光的只有稀稀落落处。她上楼，平日里低调的低跟凉鞋夜里踩在楼梯上时显得格外清脆，一般楼道都会有声控灯，只是最近四楼的声控灯坏了，她有轻微的洁癖，从来不愿意去摸扶梯，等她摸索着上来时，手心出了细汗。她站在楼梯口，黑暗中看到一个小红点，然后皮鞋扣住地板的脚步声响起，她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就被扯进一个怀抱，熟悉的烟草气息扑鼻而来，还有淡淡的酒味，那个人紧紧抱着她，汲取她发间的清香，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去证明她真实的存在。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触碰到她肩头的清凉，有些懊恼：“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答，脸被迫贴在他的胸前，她能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宸哥哥，”她闷声说：“你回去吧。”
　　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将她拉开，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清楚此刻他的脸上必然有一丝愠怒。
　　“开门。”等了许久那个人终于开口，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没有回绝，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拿出钥匙摸索着开门，开灯。丁宸走进客厅，眉头紧锁。浅蓝色沙发的皮大部分脱落，放在前面的桌上放着吃完的康师傅方便面杯，前面的红色柜台上放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有些年代的电视机，旁边是枯死的仙人掌。佟安歌站在他后面，不敢去揣测他此刻的心情，却觉得他西装革履的样子与这个地方是如此格格不入。她拿出钥匙去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听到对门的房间里头传来女孩毫不掩饰的呻吟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她头发麻，面红耳赤，却听到后面咬牙切齿的声音：“佟、安、歌。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
　　没有转身，她迅速转动门把进门，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被强而有力的手推开，突如其来的力量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许是跌坐的时候碰到哪里，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水雾，贝齿咬着下嘴唇，样子楚楚可怜。他蹲在她面前，一脸自责：“弄疼哪儿啦？”
　　看着他一脸紧张，她突然咧嘴一笑，得意的眼神看向他，像极了从大人手中骗过糖果的小孩。然后她只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直到他温热的唇触碰到她的冰凉，轻咬住她的下唇迫使她张开嘴，火热的舌头便长驱直入，毫不留情。他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扣在后面，另一只手遮住她错愕的双眼。她来不及反抗，习惯性往后仰，却发现给了对方最有利的姿势，他汲取她的温暖，仿佛唯有这种温暖才能让他安心。
　　他离开她的唇，放她自由呼吸，脸伏在她的脖子那里，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这样不对。”她脸通红，闷声说
　　“嗯。”他离开，顾左右而言他，“安安，这里不适合你。”你的眼睛那么干净，不该看到这世上肮脏的东西。
　　“我住在这里很好。”她站了起来走到门那儿，“你说过你不会再管我的事的。”
　　“你这是在暗示我违背了自己当初说的话吗？”他也站了起来，“我是疯了才会这样作践自己。”
　　“白沐要结婚了。”他离开之前留下这句话。。
　　她却站在那里，背靠白色的墙壁，后背一阵发麻，蹲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不小心撞到床脚的脚踝特别疼，疼到她忍不住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