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们认识 ...
-
“素贤人！”看见淡青色的人影停在神域出口的不远处不再前行，谈无欲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这称呼倒是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别扭。
“白少主。”素还真转身，眉眼间带着笑意，目光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谈无欲。
谈无欲听的直皱眉：“叫我谈无欲即可。”
“称吾素还真便好。”素还真极其顺口的对答，笑着将拂尘换了个更随意的位置。
“素还真，你知道吾是谁……我们认识，对吗？”谈无欲终于问出方才忍了很久的问题。
素还真被问得一怔，复抬头细观谈无欲神色，素还真的神情也由讶然转而变得有些沉重。
——当年的他伤势复原后，也不是没怀疑过谈无欲的所谓“退隐”。
他自己总算险死翻生，同样的逆天转命，谈无欲是否有危？
谈无欲窥破的道门奇书《观云相》，所悟的天机究竟为何？
有时候他想着，忽然便是一身冷汗……
然而他即便想起，却又有何理由去寻人？即便是以探望的形式，也需他自己有暇抽身……更不用说，为这隐忧心而拜托友人。
结果这样一过，竟是一百多年。
如今看来……
良久，素还真攥紧手内拂尘，不动声色压下内心的颤抖，抬起眼眸小心问道：“谈无欲，究竟……发生何事？自玄机门一战我苏醒后，莫召奴说你退隐去了。这么多年了，你又怎会……”
“不知道。”
感到素还真平静的语速中露出的急切，谈无欲却平静下来，眼眸中也只有淡淡的迷茫：“据说，是神尊将我从苦境救回，而我醒来时，就失去了功体和部分记忆……我的很多记忆是模糊的片段，就像曾经破碎过一样。”
言语中，是不明所以的茫然，却极其平静坦诚，仿佛残缺的记忆对他已经是全然无所谓的过去。
他就是他自己，不曾改变，不曾遗憾，即便有，也不记得了……安于现在，也许这就够了，没什么不好。
素还真却因此有一瞬间的惊心和慌乱。他沉吟了片刻，下决心问道：
“你记得你叫谈无欲，那么，你还记得你的师承吗？”
“……师承？”
“那……你还记得‘无欲天’和‘琉璃仙境’吗？”
“无欲天是吾修行之处，琉璃仙境是何地？”
“……”素还真默然叹气：“那你……还记得去过什么地方？有那些朋友？还有什么重要的……亲人吗？”
“我有个妹妹，但是好像死了，我只记得大约她是恨我的。吾一个人，曾经去过昆仑山，走过恒河圣地，还有北域。吾还有个好友叫公孙月……”
“还有呢？”
“无了。”
“……”
素还真倒退一步，死死地盯着谈无欲的眼睛，若不是谈无欲的神情太熟悉，而此时对方真正是毫无掩饰的茫然无奈，素还真几乎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终是长叹一声。
“你师承八趾麒麟。早年，你与吾一直便在半斗坪同修，吾是你的师兄。”
“师兄……？”
“咳……”素还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怪异，他师弟除了小时候，大约长大一些便从来没有好好叫过他一声‘师兄’，而现在失忆了，居然会这么乖？
然而……
“凭什么？”对方只是茫然一下就挑眉反问。
“噗……”素还真笑起来，他忽然松了口气，“谈无欲，”他笑着说：“你第一次看见我，也是这么问师尊的。”
“哼。”谈无欲打量一眼素还真绣了满身淡青色的莲花，一脸不屑地偏过头去，不想在师兄师弟的问题上多做纠缠。
素还真也不再笑，转而问道：“谈兄，此后有何打算？”
“……”谈无欲对这个称呼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很是顺耳，想着至少比被叫‘师弟’的感觉好，遂垂了眼眸思索素还真的话。
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他似乎没有选择，更何况，神域对他有恩，他已决定在此地安顿下来……
然而，他一直最疑惑的，是一直以来心中隐隐羁绊着的究竟是什么？这似乎比记忆起曾经过往更重要些。
思量间，却听素还真轻声言道：“现如今，苦境风波不断，你失去记忆，功体又……”语气一顿，嗓音越发的温润，似安抚一般：“先安心留在神域吧。”
谈无欲点了点头，又皱着眉斜睨过去：他有说过要和素还真走吗？
“放心，素某会再来。”素还真说话间，漩眉舒展，目光真诚，风度翩然……他用弯弯的眼眉打量着谈无欲，补充道：“初见谈兄这身打扮，我险些认不出，不过，当真十分好看。”
言罢，不等谈无欲反应，便微笑着一点头：“素某告辞，再会。”
谈无欲一愣，低头看见鹅黄外衫下露出的粉色衣领，气恼的理了理身上的衣物，盯着素还真翩然而去的背影，恨恨地咬牙再咬牙……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一脸纯良善正的笑容，一身飘逸如仙的气质，连背影看去都是一副风景一般的别致漂亮！
明明如此的……
为什么自己却在脑子里一时间浮现的会是——
“好想冲上去砍他一剑试试他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我揍你一顿看你还能笑的比花还灿烂！”；
“这么笑明明是算计人，我还能不知你吗？！”……
以及，脑海中适时地浮现出神域莲花的纤细和素还真方才化光离开时的那朵圆鼓鼓的白莲，对比鲜明，果然后者水润光洁一看就更顺眼……
等等！原来自己之前是嫌弃神域的莲花不够肥吗？
“……”谈无欲觉得自己去荷湾的那天一定是没睡醒。更正，今天也是！
到底是素还真这样的人太特别，以至于光辉美好到叫人觉得有些“欠扁”，还是他谈无欲实实在在是因为今天想失忆的事情想多而有一丝的不对劲……这是个问题值得思考……
但这一切代表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的确是认识，而且很久了。
只是，为何会忘得一干二净？
……
谈无欲晃晃脑袋赶走奇怪的想法，他决定先回去找白重讨把合适的兵器。
别人又是拂尘又是剑的，他什么都没有真是太不对了。万一到时候真的想砍人，没有兵器也太吃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们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