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似锦年华》陈无心

7、第七章：嫡姐欣然 什么好

　　什么好好地照顾，无非是见她得了皇帝的青眼，特地安排了个院子来住，怕她在孙欣然之前抢了皇帝的宠爱罢了。
　　“王妃娘娘事忙，欣儿不敢叫王妃娘娘操心。虽则住的院子远些，但有嬷嬷一直悉心照料倒也没有什么不好……咳咳……且太医说了，咳，欣儿，欣儿的病根未断……咳咳咳……”说着说着，像是喘不过气来了一般，呼吸紧紧，脸色也涨得通红。
　　充王妃眉头一紧，身边的奶娘嬷嬷立刻一叠声唤了人进来：“……三小姐发病了，还不快去传太医！”
　　兵荒马乱地把孙欣儿送下去安置了，充王妃把手上得帕子丢在一旁，立刻有丫鬟端了温水和胰子上来让她净手。
　　“你们都下去吧！”
　　充王妃见自己的奶娘回来了，立刻屏退了身边的丫鬟们。
　　“奶娘，你也瞧见了，那死丫头，根本就不成什么气候！”
　　奶娘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充王妃躺下了，这才道：“无论如何，既然大太监那边漏了风声出来，王妃总是关注一下子比较好。哪里有那么巧的事，三小姐才病得发高烧，竟然还能冲进火场里去救了人？现下谁不知道充王府的三小姐勇救堂弟的事儿？不过是叫安王世子的……把风头给掩下去了！官家如今脾气越发古怪了，三小姐一个人在院子里住了那么些时日，不见他有什么过问，太医院却也从来不敢怠慢，王妃可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对三小姐不闻不问了。”
　　见充王妃脸色不好，像是要发怒一样，奶娘又不急不缓地捏了一把充王妃得手心，低声道：“……向来母仪天下的，有几个是爱吃醋拈酸的？”
　　“可是，我就是见不得那些个狐妖猸子的小贱人！”充王妃忍了许久，到底还是出了声。
　　“就算是见不得！脸上却也不能显出来！”奶娘眉头一冷，道：“王妃忘了当年老夫人的话了吗？您是正室，是上了皇家玉碟的充王妃！那些个侧妃夫人侍妾的，不过就是您的一个奴婢！老夫人自小把您如珠如宝养大了，是叫您去跟那群下贱的蹄子做比较的么？”
　　充王妃拽过一旁的帕子，使劲地拧着，涂着大红凤仙花汁的指甲狠狠地扎进了自己得掌心，“嬷嬷！你不知道！昨儿个柳君回来说，他竟然，竟然在书房就……”
　　“王妃！”嬷嬷见充王妃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又是无奈又是愤怒地叹了一口气，“打发人送了药去就好了！”
　　“送了药去如何？现在外头怎么说的，我都知道！无非是说我善妒，不叫王爷有个儿子！可是，嫡子没有，先有了个庶长子，他又是那样的一个性子！嬷嬷！现在他就偏心着西苑的了，若是再有个庶长子，叫我和欣然怎么办！”
　　充王妃越想越伤心，索性扑在了迎枕上，嚎啕大哭起来。

　　孙欣儿醒来之后，见着陈嬷嬷通红的双眼，微微笑了笑，道：“嬷嬷……倒水来……”
　　陈嬷嬷低声应了，抽出帕子来一边揩着自己眼角的泪，一边倒了水。
　　“三小姐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太医都说了，叫小姐不要着急……小姐有什么话，和王妃慢慢说便是，自己的身子，总要顾惜一些的！”
　　埋怨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叫人听了都觉得亲切。
　　孙欣儿却不说什么，垂下头去喝着杯子里的水。
　　“王妃娘娘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嬷嬷可曾见王妃有过跟谁‘慢慢说’的？”孙欣儿放下了杯子，靠在床边，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可是那弧度里的讽刺却叫陈嬷嬷愣住了。
　　是啊，当年孙欣儿的母亲央求着王妃救她们母女一命，王妃也派人传了话，叫孙欣儿的母亲生了孩子再慢慢说，可是那一“慢慢说”，就慢掉了孙欣儿母亲的性命，连着孙欣儿也被慢进了王府里最冷的院子里。
　　“王妃娘娘可是跟三小姐说了什么？”陈嬷嬷急急地问。
　　孙欣儿闭上了眼睛，想到充王妃那一脸虚假的笑意，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见见我罢了。”
　　陈嬷嬷见孙欣儿想歇息了，就为孙欣儿夜了掖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可是谁曾想，孙欣儿刚要睡着的时候，院子外头却吵了起来。
　　“郡主，郡主！三小姐身子不好，正歇……”
　　陈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珠帘子就被人撩了起来，珠玉碰撞的声音叫孙欣儿猛地睁开了眼——
　　一个身穿大红暗金云纹织锦缎袄子的女孩子闯了进来，她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白狐滚金边斗篷，梳着一个飞燕髻，左右各插了一根雏凤衔珠的步摇，圆润光洁的珍珠垂落，伴着那女孩子红扑扑的脸蛋衬着人格外地高贵精神。
　　那女孩子长得也确实好看，肖似她母亲的一双凤眼，不点而红的丹唇，哪怕还为及笄，却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她的容貌昳丽，不难想象，不出几年，京都里又会多出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便是孙欣儿的嫡姐，充王府里唯一的嫡女，被皇帝赐了“瑾瑜”为封号的郡主，孙欣然。
　　“好你个小蹄子！你究竟同我母妃说了什么？竟然还敢在这里装病？”孙欣然冷哼一声，侧目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厉声道：“上去给我掀了她，狠狠得教训一顿！”
　　周围的人迟疑了一下，陈嬷嬷立刻扑上来，跪在孙欣然跟前，颤抖着声音道：“郡主！三小姐自小身体虚弱……求郡主饶了三小姐吧！”
　　孙欣儿简直要大笑出来。
　　好一个温柔贤淑，端庄大方，高贵优雅的瑾瑜郡主！
　　当年怎么不叫她嫁去了升国，和那三皇子简直就是绝配！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拦本郡主？”
　　孙欣然眉头一皱，抬脚一踹就踹到了陈嬷嬷的肩膀上，叫陈嬷嬷吃痛得大呼一声，歪在一边了。
　　孙欣儿微微眯起了眼睛，掩住了眸中的冷光，撑着自己坐起来，微微一笑，向那孙欣然道：“不知道长姐来了，妹妹有失远迎。”
　　嘴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孙欣儿仰着脸，一脸天真认真地看着孙欣然，道：“长姐从王妃娘娘处来吗？欣儿刚刚发病，叫王妃娘娘担心了……还有劳了姐姐过来探望，欣儿，欣儿真是惭愧！”
　　有了陈嬷嬷和孙欣儿的一番打岔，一个穿着墨绿色袄子的仆妇领着两个婢女就赶了过来。
　　那仆妇先是上前给孙欣然请安，挡住了孙欣然的身影，又转过身来，笑着回孙欣儿的话：“是呢，郡主听说三小姐病了，王妃娘娘又担心得紧，就自告奋勇来看望三小姐，不曾想郡主太着急，反而吵扰了三小姐休息。想必三小姐也能谅解郡主身为长姐担心妹妹的心情，不会怪郡主吵醒了三小姐的吧？”
　　“自然不会怪姐姐的！郡主姐姐来看我，我却不能好好招待姐姐，我惭愧得很呢！”孙欣儿仿佛要挣扎着起来，又唤了陈嬷嬷，见陈嬷嬷也有些不能起身的样子，她一双水眸怯怯地望着那回话的人，“连杯热水都不能叫姐姐喝上……”
　　“哼，谁稀罕你的水！”孙欣然见身边的人不肯帮她教训孙欣儿，反而还和孙欣儿说了一大串废话，早已经不耐烦了，“姜嬷嬷，你越来越啰嗦了！”
　　竟是要自己亲自上前来教训孙欣儿！
　　“郡主，三小姐你也看过了。王妃娘娘那边还等着您呢，刚才同你话都没说完您就来了，叫娘娘好一番担心呢……”那姜嬷嬷依旧笑着，却不肯让半分，语气里还含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郡主就先回去吧！也别打扰了三小姐休息养病！”
　　姜嬷嬷一个眼神，立刻有丫鬟上前，一个扶着陈嬷嬷起来了，低声细语地同陈嬷嬷说话；一个笑盈盈的上来，将手里的匣子捧到孙欣儿跟前，道：“郡主说了，三小姐身体不好，又要安静养病，一定无聊得很。这是前几天贵妃娘娘赏下来的几件小东西，郡主想着三小姐或许是可以用来解解闷。”
　　“是吗？谢谢姐姐了！”孙欣儿接过那匣子，再一看，那孙欣然竟然被姜嬷嬷劝住了，乖乖得跟着姜嬷嬷走了。
　　四下的婢女也都有条不紊地退了出去，除了陈嬷嬷还时不时的吸气哎呦几声，房间内竟然恢复了孙欣然来之前的模样，连被孙欣然打乱了的珠帘子也如一开始一样地乖巧的垂落着。
　　孙欣儿看着匣子里的精致的零碎玩意，用手拨弄了一下，心中却暗暗想道：那姜嬷嬷，果然是个厉害的！
　　不过三两下，就将这险险要发生的姐妹争执给化解了，还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难怪当年孙欣然能够贤名远播，光是她身边的一个嬷嬷就这般好手段！
　　孙欣儿猛地一攥手中的东西，冰冷的质感叫她冷静了下来。
　　无妨，无妨……她可以慢慢来……她在升国后宫那么久都熬过来了，什么手段没有见识过？呵呵……充王妃，孙欣然，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