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似锦年华》陈无心

4、第 4 章 第四章：进

　　第四章：进退有度
　　魏然耸立的宫殿，高高在上的皇位，以及威严睨视的皇帝。
　　皇帝今年五十四岁了，因为操劳和思念亡妻，看起来却很是苍老，只有炯炯目光告诉别人，他还没有老！
　　“是你救了森儿？”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少女。
　　那少女头上绑着纱布，手腕上也用纱布包裹着，吊了起来。行礼之后一直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瘦弱却带着一股子的倔强，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坚强傲立的翠竹。
　　“是，皇祖父。”
　　孙欣儿没有像安王世子一样喊皇帝一声“皇爷爷”，那是皇帝宠爱的孙儿孙女才有资格用的称呼；也没有像宫人们大臣一样喊皇帝为“皇上”，毕竟她是充王的女儿，纵然不过生母是一个卑微的婢女。
　　“你是朕的孙女儿？”皇帝眉头微微皱起，“你抬起头来。”
　　孙欣儿依言抬头，一双又亮又漆黑的眼眸闯入了皇帝眼帘。
　　苍白瘦弱的小脸，水灵有神的大眼，并不是什么绝色，不过清秀而，却叫人看一眼就会有很深刻的印象。
　　是深邃如夜的眼眸里，那柔弱而倔强的意味，叫人不会忘记。
　　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孙女？
　　皇帝在脑海中思索，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女孩子。她很特别，若是见过，不可能会不记得。
　　一旁的太监总管当然知道皇帝心中的疑惑，适时地笑着说了一句：“小姐是充王府的三小姐……”
　　大太监刚才也打听过了这个三小姐，宫里的人都没听过这个人，甚至充王府的下人有些也很迷茫，大太监只好叫来了三小姐的奶娘陈嬷嬷。
　　一听完陈嬷嬷的叙述，大太监更是佩服充王：派了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庶女来演这出戏，若是能成，那就最好，皇上怎么说也会对充王府的人更有好感；若是不能成，不过是死了一个没人知晓的庶女，随便报了一个病亡也不会有人追究，哪怕是到时候在大火里找到了尸骨，想必也认为是哪个宫女罢了，这样，充王府就能够脱得干净了。
　　不管事情如何，总之，大太监已经认定，这德安殿纵火一事，与充王府的人有关了。
　　“三小姐？”皇帝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他从未在家宴或者宫宴上见过儿子的这个三女。
　　“回皇祖父，欣儿自幼体弱，王妃娘娘怜悯欣儿，择了一个清静的小院让欣儿和奶娘居住，好叫欣儿慢慢养病……”
　　清静怕是偏僻吧？养病恐怕是软禁吧？皇帝自然是知道那个儿媳妇的，虽然高贵大方，但到底是女人家的嫉妒心太重，充王府里也不似别的王府姬妾成群，是以子嗣上太过单薄，充王都快近而立之年了，膝下竟然只有两个女儿。噢，现在又多了一个。到底没有儿子！
　　皇帝微微地笑了，仿佛一个威严又慈祥的祖父，说：“既是你身体虚弱，还要静养，你怎么救了安王世子？”
　　孙欣儿目光微微闪了闪，这个问题倒是很考验她。
　　德安殿起火一事，已经很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的了，她一个亲王之女，又那么巧合地在那里出现，那么巧合地救下了安王世子——谁都知道皇帝有多疼爱这个孙子，甚至宫中还有猜测，皇上只所以一直没有立太子，是想等安王世子长大。若是有人想借着安王世子的风一步登天，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再深一层想，是不是有人想除掉安王世子，好助自己荣登储君之位？
　　孙欣儿垂眸，语气淡淡地说：“欣儿只是与奶娘回育德殿的路上，恰巧见了德安殿大火，想着世子年纪尚小，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就赶了过去。德安殿宫人乱作一团，欣儿听闻世子尚在大殿之中，心急之下就冲了进去。”
　　敢这样说，是因为一切确实是巧合。孙欣儿知道，皇帝未必会信，但是他都可以去查——最好去查！孙欣儿眼中的嘲讽不为人所知，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皇帝跟前上上眼药，方便以后她收拾充王妃。
　　既道出了是巧合，又点了德安殿当时的情况，还说出了自己的功劳——那可是没有人敢冲进去的时候，偏偏她就“心急”冲了进去。皇帝眸光闪了闪，一笑，掩盖了眼底的精光。
　　“你爱护堂弟，倒是个好的。去看看你弟弟吧，梦里一直念叨你。”说到最后，皇帝脸上颜色柔软了几分，安王世子到底是他最心疼的孙子。
　　孙欣儿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腰背一直是直直的，从地上被扶起的时候，动作沉稳利落——皇帝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觉奇：此女风度翩翩，气质沉稳，大方得体，竟然比宫中公主倒要好上几分。明明只是一个地位透明的庶女。
　　“去查一查。”
　　大太监应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皇帝闭上眼睛，当大殿只剩他一人的时候，瞬间他的脸上疲态尽显。
　　“锦荣，你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咱们的孙儿，平平安安的吧！”

　　宫女领着孙欣儿进了房间，安王世子依旧昏迷着，太医诊断是烟熏了而已，可是安王世子却一直没有醒来。
　　孙欣儿看着安王世子红润的脸蛋，略微笑了笑，对周围伺候的宫女说：“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走，却也不敢出声。
　　是怕她会对安王世子不利吗？孙欣儿的笑容更灿烂了，只是声音却冷了几分：“退下！”
　　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一下子压得宫女们觉得心惊，一个一个不自觉地退了出去，却不敢走远，在门外一直候着。
　　想来这三小姐救了世子，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再害了世子吧？宫女们在同伴脸上找同感，见大家意思都差不多，心下略微安定了一点。
　　孙欣儿慢慢地走到了床榻边，轻声道：“世子可以醒来了。”
　　一双灿若星辰，清澈见底的眸子，亮晶晶地，带着天真的笑意：“姐姐真的来了！”
　　他装昏迷，不过是为了有和姐姐独处的机会，否则他一醒过来，再要见到姐姐，就会太引人注目了。没想到姐姐懂他的心思，一下子就把那些宫女给呵斥出去了。安王世子笑了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可爱。
　　孙欣儿有一瞬间的晃神，那两个浅浅的酒窝，闪烁着天真笑意的眼眸……
　　像极了她回忆里的那个小人儿。
　　我的文儿！孙欣儿一下子握紧了双拳，指甲扎到了掌心里，却尚不觉得疼。
　　“姐姐？你怎么了？”看见孙欣儿在发呆，安王世子伸出小手在孙欣儿跟前晃了晃。
　　“没事。”孙欣儿回神，敛去了脸上柔软而悲痛的神情。
　　她的儿子于文，被于锋活活害死！这辈子，她一定要叫于锋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