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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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临水的瀛台被月色所笼罩，亭台楼阁与奇石古木参差其中，本应是一派欣荣之貌，但涵元殿中微弱的光火却默默地道着主人的惨淡与悲凉。
毓泰抬头看着这座屹立在瀛台中心的宫殿，觉得幽静得讽刺。按照礼数，觐见皇上要太监预先通传，毓泰环顾一番，周遭竟一个人影儿都没有，那就自便吧。
“毓泰来啦。”
“参见皇上，吾王万……”
毓泰话还没说完，皇帝就先赐了坐，让他不必拘礼。
“朕与你多久没有像今日这般秉烛而谈了？”
“自皇上长居瀛台之后，便再也没有像这样说过话了。”
“哎，想来也有好几年了吧……”
毓泰瞧着兄长的身子日渐单薄，心中很是难受。平时早朝都是远远地望着皇上，今日只隔一臂之遥，他意外地发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年轻帝皇身上的孱弱。毓泰不敢相信，而立之年的哥哥脸上气色却犹如四五十岁人一般，仅仅是三年的光阴就能把人蹉跎到如斯地步！
“臣斗胆劝皇上一言，请皇上顾及江山社稷，一切皆以龙体为重！”
皇帝轻笑一声，笑声中掖着许多藏不住的酸楚，“大清山川江河本就不属于朕，也不该属于朕。我们亲兄弟前后过继于他人，今日虽地位不同，可毓泰，咱们都不过是太后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毓泰警惕地瞅了瞅门外，确认隔墙无耳才压低自己的音量接话，“二哥！您这话可万万说不得！方才那番话要是传到太后耳边，怕更是遭罪……”
“无妨，涵元殿素日所有左右近侍朕的皆为老成质朴的太监，区区不过数人，刚刚全被朕遣走了。太后要是怕朕有所异动，也不会放你进来。”
毓泰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音量，“不知皇上召微臣进宫所为何事？”
“大英帝国之重臣进京求见，太后向来不喜外宾，但碍于国势不得不接见。之前皆是朕担此任，不料明日朕要与皇后出宫祈福，几日过后才能动身回京。毓泰，你向来办事得力谨慎，朕与太后皆有意属你担此重任。前些年，朕曾闻言贝勒府中有一门客，通晓英文，不知其今时是否还居于你府中？”
被皇上提及封存已久的记忆，毓泰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那碗好不容易端平的苦茶被皇上无心打翻了，而自己却犹若哑巴一般，有苦道不出。
“毓泰，怎不回朕话？”
“请皇上恕罪！微臣昨夜身子不爽，夜不能寐，致使今日总是集中不了心神……”幸亏毓泰及时想到一个搪塞的借口。
“方才朕说的话可有听清？”
“回禀皇上，贝勒府上确实有门客精通英文。皇上与太后委此重任于微臣，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分忧！”
毓泰盘算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即便只吃了两天贝勒府牢饭，也是要报米饭之恩的。陈伟霆既然说自己是在大英帝国长大的，若是会讲英文，便能助我立功；若是不会，他先前所说的供词皆可推翻，遂将其上报朝廷，我便是立了捉拿逆贼之功，功绩较前者更甚。横竖都不吃亏，何乐而不为之。
次日一早，毓泰又传了陈伟霆。这回不用跪了，贝勒爷让陈伟霆好好站着就行。
毓泰问陈伟霆，“你可曾会讲英文？”
“会的。”难道真想考我？
“说两句听听。”
“fu*k you!”嘻嘻，我会说英语我自豪！
毓泰往陈伟霆腹部又是一拳，疼得陈伟霆直哆嗦。周围的下人即使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多少都能猜到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某人又在贝勒爷面前作死。
“放肆！休得在本贝勒面前耍小聪明！”
“贝勒爷也会英文？！”完蛋了，我怎么那么嘴欠！
“讨好人的话听不懂也罢，可骂人的话自然是要学的。我不说，不代表不会，是怕弄脏了自己的口舌。”
“是是是，草民的嘴巴可脏了，已经三天没漱口了！贝勒爷不妨替草民鉴定一下？”陈伟霆向毓泰凑近了两步。
毓泰连忙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厌弃地看着陈伟霆，“去去去！滚远点儿说话！”
“贝勒爷一早把草民叫醒，不是想闻清晨第一缕口臭的吧？”
“你！！！”我忍，我忍，任务要紧。“我不想与你废话！今日传你，是给你一个洗刷冤屈的机会。”
嗯？什么情况？陈伟霆茫然地望着毓泰。
“皇上让我替他接待大英帝国的重臣在府中小住几日，正好你在，我省得劳师动众地找译官。”
一听到要替皇上接待外国高官，陈伟霆马上就怂了。自己的英语是很溜没错，可这涉及两国政治外交，万一翻译有误立刻人头落地，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更别谈什么回到现代。
陈伟霆一边跪地磕头一边向毓泰求饶，“求放过啊贝勒爷！草民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你看我萌蠢萌蠢的，就知道我肯定翻译不好！万一我译错了，掉脑袋的罪我真是担待不起！我死了不要紧，最怕是影响到大清国运昌隆啊！”
“话这么多还‘安静的美男子’，啧，也不拿块铜镜瞅瞅！放心，国事轮不到在贝勒府谈，皇上回宫后自会处理。府里只管照料他们的起居饮食，他要什么，你帮他翻译然后告知下人便是。你如此惶恐，难道说你会英文的事，是诓我的？”
陈伟霆思索着：若是骗贝勒爷说自己不懂英文，确实可逃过翻译的任务，但昨日的所有供词将一并被推翻，还会多加一条诓骗贝勒之罪。既然这回翻译不涉及政治，那便是不会招来杀身之祸。为了讨好贝勒，就搏一搏吧！
陈伟霆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会讲的。只是贝勒爷一说要接待外国高官，我又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就有点慌张了。贝勒爷若是信得过草民，草民愿为贝勒爷一试！”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贝勒府的门客，直到大英帝国的人离去为止。等下会有下人带你熟悉贝勒府的各个庭院，你务必在傍晚前把它们的名字牢记于心。除了府里的人外，不得让外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只要记住，你是养在泰贝勒府三年的门客便可。”
洞察力超群的陈伟霆自然看得出，毓泰有刻意回避某些关键的事情，既然贝勒爷不说，自己便不问。做好分内事才是当前最要紧的。
毓泰招来两名小厮，“去，替陈公子洗漱更衣。切记，把头发剃干净，假辫子粘紧实些。”
什么！！！！！！剃头！！！！！！
“我不要！！！！！！！我是偶像！！！！！！！！！我有偶像包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