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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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午时，大英重臣将会抵达泰贝勒府。陈伟霆自知身负重任，用完早膳便急急忙忙地向贝勒爷告了退，然后和其他下人一起开始着手准备接待事宜了。
贴身小厮吴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毓泰便带着些许宠溺且无奈语气说道，“小橦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小橦不明白，贝勒爷上次跟我说，要‘明辨是非，不得盲善’。小橦近日观察贝勒爷言行，倒觉着有几分自掌嘴巴之意。”个子小小的十三四岁男孩摆出一副等坐看好戏的模样。
“啧啧啧，你个小家伙，真是越发会耍嘴皮子了。”毓泰知道小吴橦爱拿自己开小玩笑，倒也不生气。
“贝勒爷先前万般防范着陈公子，今日为何有了留他的意思？”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于陈伟霆是，于我更是。他若不是逆贼，权当贝勒府多费一份米粮罢。他若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管着总比放他出去要好。朝廷的事我做好保密便是，这点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量他何等聪颖睿智都不可能在贝勒府查出分毫，我又何必在意他是否逆贼。”
“可小橦总觉得贝勒爷待陈公子似乎有些不同。”他挠挠自己的小脑袋。
“何以见得？”
“贝勒爷给陈公子洗澡，还赏了他一套新衣裳。嗷嗷，还有还有！贝勒爷南下广东寻得的心爱之物也借与了陈公子！”
小吴橦越说越兴奋，毓泰听得耳根子都红了。
“停！小橦，你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什么叫我帮陈伟霆洗澡？！我是让侍卫与我一同从旁看守着，以防他有异动。伺候伟霆梳洗的是阿溱与阿愠，你且问问你的好兄弟，我可曾碰过陈伟霆一根汗毛！再者，伟霆现下乃贝勒府门客，有接待外邦重臣之要务在身。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们大清，若是穿得邋遢不体面，岂不是丢尽我朝的脸。哎哟，你个小兔崽子，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小吴橦赶紧一边用手替毓泰梳着后背，一边笑脸盈盈地安抚着，“贝勒爷消消气消消气哈。事发当时恰逢小橦都不在贝勒爷身旁，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贝勒爷就当小橦没说过。么么哒！”
“么，么什么哒？”毓泰皱着眉头一脸疑问。
“啊，哈哈哈，这是昨日陈公子教我的。”
“此话怎解？”
“陈公子倒没给小橦解释透彻，只是说了这句话能让人心情变好，保证万试万灵呢。”
“我怎么听着有点儿犯恶心……小橦，日后不要再跟他学那些歪门左道，用功学好诗词歌赋四书五经才是至正之道。”
“可小橦觉得陈公子教的那些话好有趣的。”
“你！！！”恨铁不成钢！恨铁不成钢！毓泰已经被小吴橦气得直翻白眼了。
“好好好，小橦都听贝勒爷的，都听贝勒爷的。让陈公子玩儿蛋去吧！”
“……”
毓泰无言以对，只想悄然离去，他的心已经死了。临走前，毓泰还是叫了小吴橦，让他将顾炎武的《日知录》抄五遍，好长点教训。
片刻过后，小吴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妈蛋！我又说错话了！”此时的他只能呆呆地望着贝勒爷远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午时，大英重臣罗伯斯如期而至。即便陈伟霆心里紧张，可做起事来依旧表现得从容不迫。多年舞台表演经历练就了他快速的临场反应和强大心理抗压能力，翻译这种事本就难不倒他。加之罗伯斯带上了自己的译官，陈伟霆的工作量减少了一半以上。只是当陈伟霆突然被告知要替贝勒爷守夜的时候，心有些塞而已。
陈伟霆不服。凭什么呀！过门好歹都是客，守夜是奴才做的事情，白天精神状态差会影响翻译工作的好不好！自然，这番话他是绝不敢讲出来的，否则分分钟被轰出贝勒府。
他只是弱弱地问了一句贝勒爷：“为什么？”
“你的厢房离我寝室太远，若是罗伯斯忽然间有事要与我商讨，等到你过来早已旭日东升了。”
陈伟霆小声嘀咕着：“哪儿有那么夸张……”
“有何怨言？”
“不敢不敢！那……贝勒爷，我睡哪里？”陈伟霆环顾四周，除了贝勒爷那张奢华的床榻外，便再也找不到其他能睡的地方了。难道，要和贝勒爷孖铺？（注：孖铺，粤语，一起睡的意思。）
毓泰又摆出那一副腹黑至极的表情，陈伟霆感觉背脊哇凉哇凉的。
“你看着我睡。”
“虾米？！”
“我还鱼干呢！”
“……”陈伟霆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这个贝勒爷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毓泰三下五除地将身上的外衣和靴子褪去，穿着一套白色中衣便缩进了暖暖的被窝里。他用被子把半张脸遮住，露出半颗光滑的“卤蛋”，随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你若是乏了，可以趴在那边小憩。桌上的烛火不准吹熄，我半夜起来会摸不清方向。”
陈伟霆没好气地随便应和着：“是……好……知道了……”
清晨的鸟叫声早早便把同住一屋的陈伟霆和毓泰叫醒。虽然趴着睡了一夜脖子有点儿疼，但陈伟霆尚算神清气爽。反观贝勒爷的精神状态甚差，眼下两片乌青挂着。
陈伟霆把披在身上的毯子折好还给贝勒爷，顺便道了谢。他知道在这间房内除了贝勒爷不可能有其他人半夜帮他盖被子。陈伟霆也好奇对方为什么会睡不好，明明高床软枕的是他毓泰贝勒。
“贝勒爷，您还好吧？”陈伟霆指了指毓泰眼下的乌青。
毓泰摆摆手，“无妨，无妨。我要洗漱，你替我把小橦叫进来伺候。”
陈伟霆帮毓泰叫来了小吴橦之后，便迅速地回了自己厢房梳洗，好迎接新一天的翻译工作。
小吴橦瞧着贝勒爷精神不振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贝勒爷，昨夜挖煤去啦？”
“想说啥呢？”
“您瞅瞅自己眼下黑黑的两坨，莫不是挖煤还能是什么？哈哈哈！”小吴橦捧腹大笑。
“胡闹。我昨夜盯了陈伟霆大半宿，没睡好呢！”
“即便陈公子生得再俊俏，可贝勒爷，人家不见得有龙阳之癖啊。”
毓泰用手敲了一下小吴橦的脑袋，“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有龙阳之癖啦！”
“那贝勒爷又何故盯着陈公子看了这般久？”
“我曾说过，要亲自看管，恐防他有异动。”
“昨夜可曾看出些端倪没？”
“并无异常。”
“贝勒爷，您此番真是聪明反导聪明误了。小橦有一法子，贝勒爷可愿一听？”
“但说无妨。”
“贝勒爷可曾想过，如果您以后要留下陈公子，往后的日子势必要比昨夜看管得更严。但您日夜颠倒地监视着他，终究不是个长久万全的法子。您隔壁的寝房一直空着，何不让陈公子住进去。你俩同是男子，也没有太多的忌讳。”
“可以伟霆的身份，不适合吧。”
“贝勒爷待人一向不分尊卑贵贱，府里那么多下人从前哪个不是出生卑微？多得贝勒爷的宽仁慈惠我们才能安乐地存活至今。只字不晓的奴才尚且如此，陈公子如此具备才干的人更应得到善待。虽然陈公子擅长的领域异于常人，但小橦看得出来，陈公子是个聪明人，他日若宣誓效忠于贝勒爷，贝勒爷定当能成就一番伟业。”
“我不是帝皇，我不需要贤才。你的话有你的道理，我会好好考虑再做定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