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翠湖寒

2、眼镜

　　思语不熟悉这家KTV的布局，走到这端，悬挂着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当思语走过时，眼角处突然出现一个影子一晃而过，无端地吓一大跳，但一瞧，就松懈下来，是镜子中的自己而已。
　　思语对着镜中的自己傻笑了一下，慢慢踱进，取下黑框的眼镜，放在洗漱台的台面上。
　　把小布包挂在后面，长发挽一挽垂在后面，思语用冷水浇了浇脸，啊，真舒畅！这个习惯从很小就开始了，一旦感觉有些心烦或拿不定心意时，这个方法很好。
　　镜子对面的一扇门猛地打开了，轰隆隆的音效扑面而来，随即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挥动着拳头，一人揪着另一个的领带，狠狠地一巴掌。
　　两人喝了酒，脚步都不稳，重心一倒，竟倒向洗漱台下方。被打的那个嘴角渗出了血丝，用手一抹，大喝一声：“姓庄的，你给我说清楚，啊。。。啊，说清楚。。”同时另一只手抓着那姓庄的头发，俩人再度扭打在一起。
　　姓庄的那个明显在个头上吃了亏，竟扭动不了那端的身板。
　　两人在这里打着，屋里的伺应生小姐纷纷从门里钻出，边叫边扭着小腰，踢踢哒哒地跑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人喝着俩人，但似乎并不奏效。
　　嘴角渗血的男人扯着姓庄的那个一扭身，同时倒在了洗漱台上。随着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又传来了一声尖叫，正是这尖叫让扭打的俩人同时住了手，扭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洗漱台的黑框眼镜已经碎成了平面的碎片，镜子中的思语捂着耳朵，脸上的水珠还没完全干透，尖叫过后，望着自己的眼镜，表情亦哭亦惊：怎么会。。会。。话没有说清楚，但大家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打红了眼的俩男人松开双手，边扯拉着衣服，边打开水龙头，沾着水用手指梳着头发。被姓庄的男人打得嘴角出血的男人低垂着头，松松领带，额头的头发也耷拉下来“嗯。。这个。。眼镜。。他抹开那发际，从兜里掏出几张人民币，递给思语“对。。对不起。。
　　思语并没有伸手去接钱，她还没会过神来，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那男人呆了一会，见思语没反应，用手扯过思语的右手，把钱往上面一拍“拿好。。”
　　思语机械地接过那钱，但内心深处，她不想要这个钱，不知为何，她不想要。
　　但钱在手里，捏着。她没有动。那男人也没理姓庄的和那伙人，迈着微醉的步子，慢慢踱着向外走去。
　　姓庄的男人洗过脸，明显清醒了许多，但他并没有走，又走向那间包厢，蓝色运动服的男子尾随着进去。
　　听到一个男人大声说：喝酒。。是哥们。。就。。就喝酒。
　　包厢里过了一会，传来声嘶力竭地吼声：难道我。。真的。。一。。无。。所。。有。。。。
　　思语的头脑慢慢缓过神来，刚才一幕似乎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吧？但洗漱台上那碎掉的眼镜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钱。。

　　思语背着小包凭着印象，又回到了五个男人的包厢，王经理似乎越战越勇，面前的酒瓶已经放了两个，陶工边抽着烟，边忙着给领导添着酒。一抬眼看到思语回来了，叼着烟，眯着眼叫着：思语，哎。。要不要吃点。。
　　思语低着头，因为失去了那陪伴自己N年的黑框眼镜，不习惯，好不习惯。。
　　周遭都有些模糊，思语坐下来，心想：见鬼，早知，就不要出去了。坐在这里还好。但感觉手心里丝丝的汗意，捏钱的手心似乎渗汗了。思语用左手抹抹留海，朝陶工，点了一下头，又马上摇头，笑一下“不，不了。。”
　　王经理发话了：好了。。同志们，今天就。。就。。到这。。了
　　几个男人同时站起来，微胖的方工一下没站稳，又晃着坐下去，惹得另外的人一阵笑。
　　思语和四个男人在歌厅前台等着王经理，他正在买单。
　　等迈着碎步的王经理走过来时，几个人围上来，按照惯例，就等着王经理说‘善后’的事情了。
　　果然，王经理发话：啊。。这个。。今天打车。。记得拿□□。。明天。。呃。。到财务室。。话还没说完，陶工几个男人已经转身开始打车了。
　　一辆绿色TAXI悄声而至，陶工打开车门，几个男人让出一条通路，王经理夹紧自己的公文包，派头十足地抹抹头，“啊。。早点。。回”
　　“嗯，。。慢走。。慢。。。话还未说完，王经理已经关上了车门，车像长了翅膀一下窜了出去。
　　陶工也挡下了一辆车，当仁不让地坐了上去，没说话，挥挥手，扬长而去。
　　方工。。高工也纷纷离场，又来一辆，张工说“思语，你上吧。。我再等等。。
　　思语有些意外，张工却不由分说打开车门，让思语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思语听到“你的眼镜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