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如夫

4、[四]

　　正是入冬时节，这个乌兴苗寨便冷冷清清了，寒气里下起了细雨，极为寒冷，在户外更让人哆嗦，透骨凉的。家家户户便躲在自家木房子的客厅中央用一些泥土垫着生起火来，男女老少都围在火堆旁边，无事闲聊。老六家在村寨正中央海拔最高处，站在大厅外的走廊，可以看到全苗寨风景。傍晚时分，从家家户户屋里飘出的白烟，在朦朦细雨中，像仙雾一般。偶尔还隐约传来毫无调子规律的苗歌。老六的父亲老刘和他老伴正围在火堆旁吃晚饭。
　　突然，屋外传来凄惨的声音＿＿
　　“救火啊，起火啦！……”
　　老刘披了一件黑色大衣，冲出大厅外，顺声望去。是村长家着火了，火势迅速熊熊燃起，不到十分钟，整个屋子被烧成了一个大火球。全村寨的老老少少都跑出家门，大人们拿出自家的水桶，赶忙提水扑火；小孩则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惊叫起来；一些年轻的妇女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孩子，站在大火的不远处，嘴里不停地唤着自家的娃不要靠近大火；在村长家附近的那几家人，都在忙着往屋外搬运贵重的家具，生怕大火蔓延过来……人群在火球的映照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熙来攘往。大家在奋力地向火球泼水，火势汹汹，火苗直冲到半空中，像魔鬼一般在夜空中舞动，映红了整个村寨。
　　“奇了怪！怎么村长一家人都不见呢？”突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他的孩子和阿爸，都不见人影。”
　　“完了……完了……”
　　“是啊，这么晚了会去哪儿……难道……”
　　大伙开始议论起来，也显得更加焦急起来。
　　“ 呜哇……呜呜呜……哇哇哇……”村长夫妇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走到大火边趴在地上悲痛大哭起来，“我的娃呀……我的爹爹……”。好几次想冲进火堆里，给老刘和几个老汉拉下。起火前村长年迈的阿爸和他唯一的儿子（村长四十岁才成家得子，如今儿子才满六岁，上小学一年级。）一直在这木房子里。当时村长夫妇在大厅中央刚好生了一堆旺旺的火，准备暖和暖和。不知怎么的，接了个电话，他俩便打个电筒出门了。还吩咐儿子好好写字，爷爷腿脚不好，便躺在大厅的床头听听苗歌。
　　“爹，我们出去会儿，看一下小兔崽。”
　　“好的，你去忙你的。”
　　“小乖乖，再见。”
　　“再见，阿咪。”
　　他们和家长简单道个别就出去了。
　　原来是刘老邓夫妇又吵架，斗得还挺凶。村长在老伴的陪同下，去老邓家进行调解。谁知刚刚出门不久家里就传来失火的噩耗。
　　大火把村长的孩子和父亲永远的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