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悠悠》鬼葳葳

24、第二十三章

　　神医门——立足于江湖百年而长盛不衰的传奇门派。其虽属江湖，但救治之人却既无对武林盟主和无名弟子的区别，也无对名门正派或邪门歪道的偏见，只要是伤病中毒，神医门便无人不医，无人不救！不仅如此，神医门在朝廷中也有着极高的声望。据说，宫中的太医十之有九师承神医门，而其余的那一个也必曾于神医门求教。此传闻虽多少有夸大之嫌，但恐怕也与事实相去不远。
　　除医术外，神医门的武学也自成一派，且其博大精深的程度丝毫不逊于医学。有人说，光是神医门的武学典籍便能填满十座国库，那些数不清的医书药典就更不必说了！也正因此，出现了神医门富可敌国的传闻。于是，江湖中对神医门的所谓“宝藏”有所觊觎的自然也就大有人在，但碍于朝廷势力的暗中保护，却也无人敢轻举妄动。百余年来，神医门一直以中立之姿周旋于朝廷及江湖之中，这也是其能够兴盛百年的原因之所在。
　　世人都知，每一个神医门的弟子都可以算得上是“大有来头”。因为，若非真心向学又天赋异禀，是很难进得了神医门的。但这些弟子的来头究竟有多大，却鲜少有人知道。例如，那个自今早起已经在神医门外徘徊了很久的人，除了他身边的亲信，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师承神医门的。大家知道的只有他显赫的身份——端睿王爷以及护国大将军！
　　“师兄，你怎么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远远传来。
　　“承？”蓝昊翾有些不确定地望向正快步向他走来的人，“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人是他的师叔——神医门掌门宇文俨的独生子，神医门少主——宇文承。
　　“回来有两天了，这不，我正打算着和樱若去你府上拜会呢。”宇文承笑呵呵地道，“要不是为了在天山等雪莲开花，我就不会错过你的婚礼了。听闻嫂子秀外慧中，樱若也直说想要一睹芳容呢。”
　　“是吗？”蓝昊翾有些勉强地回了一个微笑，“是大家谬赞了。”
　　“我说是师兄你过谦了才对。樱若的表姐，也就是礼部刘尚书的二儿媳，曾与嫂子有过一面之缘，她可是对嫂子赞不绝口呢！”宇文承笑道。
　　蓝昊翾一时听得心中生疑，不觉地脱口问道：“樱若……是哪位樱若？该不会正巧是神剑山庄顾老庄主的那位宝贝外孙女林樱若林姑娘吧？”
　　“呃……”宇文承闻言当即语塞。
　　蓝昊翾望了一眼俊脸泛红的师弟，顿时了然。“我怎么记得你和那位林姑娘原先似乎不大对头呢。没想到多日不见，竟能直呼其名了？”多日阴郁的心情难得地抹上了一抹亮色，蓝昊翾好笑地对宇文承打趣道。
　　“那个……那个……”宇文承脸上的薄红渐渐转浓，“那……后来……就突然对头了，呵呵……”他笑得颇为窘然。
　　“好啊，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漏给我。”蓝昊翾面带不满地出拳锤着宇文承的肩膀，“说吧，什么时候成亲。”
　　“我昨天刚上神剑山庄提的亲，可是顾老庄主说舍不得樱若，让我等几个月再说。”宇文承一脸苦笑。说起这个顾老庄主，绝对是一个对外孙女爱到极致的老小孩！他去提亲，他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他抢了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宝贝，硬是不肯将外孙女嫁给他。这实在是……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放心，守得云开见月明。”蓝昊翾安慰着灰心不已的宇文承。
　　“只有如此了。”宇文承哭笑不得地说着，“对了，你是来找师伯的吧？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请你进去了。”说完，他连忙上前一步，敲开了神医门的大门。
　　“师伯，爹，师兄来了。”待问过管家，得知宇文俨和卓不凡正在下棋后，宇文承与蓝昊翾一同来到了棋室。
　　“吱”地一声，门由内被人打开。
　　“昊翾见过掌门师叔。”看见开门的人是宇文俨，蓝昊翾连忙拱手行礼。
　　“你来了。”宇文俨的声音威严却不失关怀，“你师父已经静候你多时了，快进去吧。”说完，宇文俨唤过有些不明就里的宇文承，离开了棋室。
　　蓝昊翾望着离去的宇文俨，出神了半晌，便心事重重地迈步走了进去。
　　“徒儿拜见师父。”蓝昊翾恭敬地行礼道。
　　“昊翾，你比为师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啊。”卓不凡并未看向蓝昊翾，只是拿着棋子，望着方才未下完的残局静静地说着。
　　“师父？！”蓝昊翾心下大惊，难道说……“师父您……早就知道徒儿会来？那凌儿……”他着急地问道。
　　卓不凡以手势打断了蓝昊翾的发问，才徐徐道：“为师说过，凌儿不属于这个时代，因此，她的命，为师算不出。”
　　“可是您知道她有事不是吗？不然您也不会……”
　　“为师并不是知道凌儿有事，而是知道你出事了。”卓不凡轻轻落下棋子，道，“你的命格因为凌儿的出现而发生了转变，今年是你的大灾之年，而这个月正当灾星临空，你自当有难。”
　　蓝昊翾浓眉紧锁，问道：“会是什么样的劫难？”如果这所谓的“劫难”只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那么，哪怕是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那只限于，事情真的这么简单的话……
　　“为师不敢断言。”卓不凡抬头望向蓝昊翾，“但你应该很清楚，‘劫难’不一定会是伤亡病痛，还有可能是……”
　　蓝昊翾面如死灰，“比那更加令人刻骨铭心的……终身的痛苦。”例如……失去心爱的人吗？不！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的，他也不会允许它发生！
　　“心中的痛楚，往往会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因为，那有可能将会伴人一生。这才是人生中最大的也是最难以逃脱的劫难吧？”蓝昊翾苦涩地说着。
　　“你明白就好。”卓不凡转而看向窗外的浮云。人生如梦，当真要如这浮云一般飘渺不定，难以掌控吗？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已经够多了，如果老天真的开眼，能否就此放过这些孩子们？苦，已经成为了他们尘封的记忆，既然尘封了，便不应该再被打开。他们受过的苦，没有理由让孩子们重蹈覆辙。可命运的束缚，又岂是想逃便能逃得掉的……
　　端睿王府——
　　“王爷，毓秀公主来了，无论如何也要见王妃，巧姨正挡着呢。”刚刚回府，蓝昊翾便接到了珊儿的如是通报。
　　“是吗？”蓝昊翾的眉似是微拧了一下，“我去看看。”说罢，他便向后院快步走去。
　　“毓秀公主，王妃病得很严重，现在真的不宜见客。”远远便能听到巧姨着急的劝阻声。
　　“我又不是客！再说，就是因为知道表嫂病了，我才来的呀。”程毓秀好笑地望着巧姨，“巧姨，我是来探病，又不是来找麻烦的，难道我还能把表嫂吃了不成？”
　　“公主，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因为王爷特别交待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接近王妃。”巧姨暗自冒着冷汗。这个毓秀公主，从小就这么难缠，这不是有意为难她老人家吗？
　　“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程毓秀登时急得嚷了起来。
　　“这个……”她现在能不能借晕倒以逃避回答啊？嗯，这个方法似乎值得考虑……
　　“巧姨，表嫂到底得了什么病，您倒是说啊！”程毓秀拉着巧姨着急地喊着，“巧姨！”
　　“毓秀！”蓝昊翾突如其来的冷喝打断了正对巧姨穷追不舍的程毓秀。
　　“昊翾表哥，你回来了！”程毓秀连忙拉过蓝昊翾急道，“我要见表嫂，可是巧姨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
　　“是我下的命令。”蓝昊翾淡淡地看着程毓秀，“凌儿的病会传染给其他人，所以，在她没有痊愈前，任何人都不可以见她。”
　　“怎么会……”程毓秀讶然，半晌，她才继续道，“我只是想看看她，一会儿就好，不会传染的。”
　　“不行。”蓝昊翾答得斩钉截铁，似乎丝毫没有转还的余地。
　　“昊翾表哥……”程毓秀央求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早已身心俱疲的蓝昊翾居然不觉地对着程毓秀大吼了起来。
　　“昊翾……表哥？！”程毓秀惊得瞠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蓝昊翾。昊翾表哥对她发脾气，他竟然对她发脾气！这怎么可能！除了六岁那年她不小心打破了他心爱的九龙砚，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大声地吼过她！那个现在一张脸冷得犹如阎罗的人真的是昊翾表哥吗？那么，那个一向俊朗温和的他此时又在哪里？
　　“毓秀，你回去吧，凌儿今天不能见你。”好不容易压下了自己的情绪，蓝昊翾背过身不再看程毓秀，只是冷淡地说着。他知道不关她的事，他不应该对她发火的。但是，再这么憋下去他真的会疯的！他的心远没有想象的那般坚强。
　　“昊翾表哥……”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程毓秀笃定地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昨天，她去探望受伤的陆衡，顺便向他询问云凌的病情。谁知，他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句不咸不淡的“不知道”便想请她走人！着实有些气结的她不依不饶地再问，他竟然冷冷地撂下“自作孽，不可活”六个字，便毫不留情地把她这个堂堂的公主请出了他的将军府！她知道事有蹊跷，今天才特地赶来端睿王府看看，谁知……
　　难道……端睿王府出事了？！或者说是……云凌出事了？！程毓秀心中的不安正不断扩大着。不行，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弄清楚！可是，很显然，即便真的有事，蓝昊翾也没有让别人插手的意思。那么，她应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去吗？又该对谁说呢？她娘吗？皇上吗？天哪，她现在真的好混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