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悠悠》鬼葳葳

14、第十三章

　　“云凌姐，”正在帮云凌梳妆的珊儿语带惊恐，“王爷他……是不是很凶恶？”她突兀地问道。
　　“呃？”自认为已经丢脸丢回二十一世纪，因而一早上都不敢抬头的云凌不解地望向她，“不会啊，你怎么会这样认为？”难道是蓝昊翾对她发脾气了？应该不会，因为就算是对下人，他也一向表现得温和有礼。那么珊儿是为了……
　　“可是云凌姐，你的脖子上的伤，”珊儿忿忿不平地指着云凌裸露的颈项，“是王爷咬的吧！”云凌姐漂亮白皙的脖子都快被牙印布满了，王爷怎么能这样对待她，简直太过分了！
　　“这……这个……”云凌顿时俏脸通红。天哪，这丫头的理解真是……谁能帮她找个地缝啊，她好想一头钻进去！该死的蓝昊翾，都怪他！
　　“云凌姐，虽然我是王府的下人，但如果王爷欺负你，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的！”珊儿豪气地保证着。
　　“不……不用了，我没事，呵呵……真的没事。”云凌只能干笑。真是个单纯的丫头！只是……这叫她如何解释啊！“呃……说起王爷，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转移话题大概是个明智之举。
　　“啊？”珊儿有些愣神，“云凌姐……”王爷对云凌姐这么坏，她还关心他做什么？
　　“有说过吗？”云凌打定主意不和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没有。王爷要做什么，自是不用向我们这些下人交代。”珊儿闷闷地道。
　　“珊儿……”云凌被搞得哭笑不得。这丫头是呕得哪门子的气啊，而且还是为了她在生蓝昊翾的气，这实在是……唉，算了，反正某人的的确确是“欺负”了她，属于自作孽不可活，活该背后遭人白眼。不过，说实在的，她现在倒真有些想那个“某人”。进宫面圣要这么久吗？他那个皇帝哥哥也未免太关心他了吧？他今天一早出去，现在已经接近晌午了，他少说也去了两个时辰了。临走时，他很体贴地嘱咐她再睡一会儿，如今，她的回笼觉都睡醒了，他人还没回来。
　　“云凌姐，你又在发呆了。”珊儿轻推着云凌提醒道。
　　“是吗？”还不都是因为某人，害得她总是心神恍惚！
　　“午膳时间都快过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云凌只手托腮，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他那个皇帝哥哥到底还打不打算放人啊？据她四年以来的观察，这位皇帝大人对蓝昊翾这个异母弟弟真是好得没话说！不仅国家的大事小情要找他一同商量，还不辞辛劳地常年关心着他的终身大事，甚至时不时地还会差人来过问一下他的起居饮食。见过的人都说，这哪里是哥哥，分明是亲爹！不过在云凌看来，这哪只是亲爹，分明是老婆嘛！说真的，她曾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这位皇帝是否也对时下流行的BL及兄弟畸恋有兴趣。要不是现在肯定了蓝昊翾的性取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倒真的很有可能会在哀悼自己苦涩暗恋失败的同时，为他们挥毫写下一部耽美大作！
　　“凌儿！凌儿！”急切的呼喊将云凌心中刚刚燃起的YY之火骤然浇熄。
　　“巧姨！”看着从门外快步进来的巧姨，云凌登时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惨了，巧姨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两个昨晚的事了！怎么办，有没有哪里能躲啊，呜……她没脸见巧姨啦！
　　“凌儿，你怎么还在磨蹭！”巧姨一把将慌慌张张找着地缝的云凌按回原位，“珊儿，赶紧给她梳妆打扮，记住，越漂亮越好！”她神色严肃地吩咐着珊儿。
　　“巧姨？”云凌一脸迷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打扮得很漂亮？”她问出心底的疑问。
　　“怎么没有人来通知你吗？皇上亲自驾临王府，点名要见你，现在圣驾已经到门口了！”巧姨急急地说道。
　　“什么！”这又是什么状况！“我可不可以不见？”云凌在心底不断地哀号着。她刚刚应该不算是在背后说那位皇帝老爷的坏话吧，那老天爷干吗这么急着报复她啊？
　　“怎么可以不见！”巧姨毫不留情地将云凌的天真幻想打碎，“没时间磨蹭了，快点准备！站在皇上面前的，必须是最优秀的你！”
　　边说着，心急的巧姨亲自动手帮云凌整理起了衣饰。突然，她的动作停住。只见她眉峰微皱，不悦的目光聚集在某处。
　　“王爷是不是成心要给我这个老人家添麻烦啊？”巧姨冷冷地开口。
　　“呃？”什么意思？混乱的云凌只能发出一声轻呼。
　　“他这么大人了，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巧姨气恼地说着，“这么没节制，把你弄成了这副样子，究竟还让不让你见人啊！”
　　“巧姨！”云凌惊喊一声。她有必要说得这么直接吗？天哪，这下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凌儿，你又在任性什么！”巧姨再次把准备临阵逃脱的云凌一把捞了回来。
　　于是，脑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云凌，只能任人在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直至巧姨满意地喊停为止。
　　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云凌刚刚呈现清明的思维再度陷入恍惚之中。这是……她吗？！
　　“巧姨，皇上和王爷已经在后花园中等了！”屋外传来侍女的禀报声。
　　“知道了。”巧姨轻轻扶起云凌，微笑着嘱咐道，“凌儿，记住，你是王爷最爱的人，是他未来的妻子，端睿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所以，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论面前的人是谁，都不要害怕。”
　　“我知道了，巧姨！”云凌回以同样的微笑。
　　后花园——
　　云凌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了蓝昊翾和当今圣上——蓝傲群的面前。
　　她……蓝昊翾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凌，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她很美，一直都知道。他也自信地认为，自己这一生都会眷恋于那张未施粉黛的清丽小脸，因此他从未想过她或许应该接受脂粉的装点，也从不觉得有那样的必要。但是今天，在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那张绝美的娇颜蓦地闯入他的视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心房！她真是该死的……美！浓淡得当的妆容，简单精巧的发式，素雅大方的服饰……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如果不是有皇兄在场，他真想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然后找一个最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见她的美丽。
　　“云凌拜见皇上。”云凌对着蓝傲群有礼地欠身。这位皇上她曾有过几面之缘，但如此近距离的会面却是第一次。
　　蓝傲群眯起双眼，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云凌，一抹惊艳自眼中一闪而逝。许久，才听他冷冷地开口：“怎么，只是向我行礼吗？莫说你还不是端睿王妃，就是哪日你当真成了王妃，向自己的夫婿行礼也是天经地义！”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皇兄……”蓝昊翾连忙要为云凌辩解。
　　“皇上教训的是，是云凌一时失了礼数。”云凌转而面向蓝昊翾欠身道，“王爷万福。”
　　“凌儿……”蓝昊翾拧眉。他从不需要他的凌儿做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那不是他的凌儿。
　　“皇兄，”他只是向他禀明娶妻之事，并不需要他来帮他教导未来妻子的礼仪规矩。“凌儿她只是……”
　　“昊翾，这就是你挑选的好妻子吗？”蓝傲群语气冷硬地打断他，“天下间容貌在她之上的女子千千万，只要你开口，为兄自然会将最优秀的送到你面前。以她这等出身，留作侍妾尚可，娶为正妃却是万万不可！”
　　“皇兄，昊翾心意已决！”一脸坚毅的蓝昊翾蓦地起身，对着蓝傲群拱手。
　　云凌允自苦笑着。终于要面对了吗？所谓的地位的悬殊。皇上果然还是认为她配不上他，不，大概许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难道为了这个女人，你连朕的圣旨也可以违抗吗？”蓝傲群眼中透出危险的气息，“如果朕说，只要你要娶她为妻，便会被废去一切封号贬为庶民呢？你应该知道，朕说得出就做得到，朕决不允许皇室的血统受到丝毫的玷污！”
　　“昊翾此生非凌儿不娶！”蓝昊翾双掌紧握成拳，痛苦却坚定地作了最后的抉择。在他心中，权势地位与她相比，是何其的渺小！
　　“是吗？”蓝傲群突然笑了起来，“现在他不再是王爷，不再是大将军了，你还会嫁给他吗？”他转而问着云凌。
　　“皇上的意思是，从他这里，我已经得不到任何好处了，对吗？”云凌淡淡地问着。
　　“不错，你的确很聪明，也很坦白。”蓝傲群的笑容中不禁透出一丝激赏。
　　“既是皇上的要求，云凌自然不敢违抗，云凌不嫁他便是。”望着眉峰骤聚的蓝傲群，云凌不急不徐地继续道，“云凌不嫁，他便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了，不是吗？”
　　蓝傲群惊异地看着她，“你……甘心？”
　　云凌闻言淡淡地微笑了起来，“云凌自是不甘，但云凌知道，如若昊翾失去一切，他会更加不甘。并非不甘于地位的改变，只是不甘于皇上就此无法听到一位忠臣的谏言，百姓和国家就此失去一位忠诚的守护者。那样的他，将不会是快乐的，而我自然也会因为他的不快乐而不快乐。既然如此，云凌愿意像原来一样，只是陪在他身边就好。”
　　“凌儿……”蓝昊翾也感动却释然地笑了起来，“皇兄，如此贤妻，难道昊翾还不当娶吗？”他转身看向蓝傲群。
　　“会说漂亮话的人，朕见得多了。”蓝傲群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
　　“皇上，云凌自认为读过些书，并不似普通人家的庸俗女子！”云凌的声调较刚才陡然提高了很多，语气中含着很明显的怒气，“不错，云凌是会说漂亮话，但云凌所言却并无半句假话！您以为我是贪图端睿王府的荣华富贵才要嫁给昊翾吗？如果不是被他的真心相待所感动，我早就离开这里了！我从小也是受过教育的，我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我也决不会做出令家门蒙羞的事！”云凌机关炮似的一口气将所有的话吼了出来。
　　“凌……凌儿？”蓝昊翾不可置信地盯着云凌。面前这个敢对皇上大小声的女子当真是他那个向来温婉识理的凌儿吗？不过，她这种难得一见的气魄还真是……让他着迷呢。
　　“你……”蓝傲群也一时被云凌吼得愣了神。他应该是皇帝吧？那她还敢放肆地对他宣泄自己的怒气，这实在是……“大胆！”蓝傲群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你可知道，你这是以下犯上，朕可以立即置你的死罪！”
　　“云凌没错，为何要死！”笑话，想给她这个法制社会长大的良民乱扣罪名，她云凌这次和这个野蛮皇帝卯上了！“如果皇上要以权压人，一手遮天，那只能证明你是一个昏君！作为皇帝，如果连听一个小女子几句直言的胸怀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做到广博纳谏！据闻皇上是一位力倡广开言路的明君，原来这一切都是空话，这只是……呜……”云凌怨恨地瞅着制止她继续发表“豪言壮语”的罪魁祸首——蓝昊翾。
　　“皇兄，凌儿她只是一时失言，还请皇兄切莫怪罪。”蓝昊翾表情僵硬地赔着笑。天哪，他的凌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胆，竟连皇上的治国之道都敢议论！
　　“呜……呜……”云凌满腔的不满只能化作蓝昊翾指缝中偶尔蹦出的一声声轻呼。他干吗要道歉，她又没错！
　　“哈哈哈……”不可抑制的大笑突然响了起来，“好小子，你这位未来王妃真是不得了啊！”蓝傲群满脸堆笑地看向二人。
　　“皇兄谬赞了！”蓝昊翾笑道。
　　“凌儿的性格如此直率，难怪这么对你的胃口。”蓝傲群笑着调侃亲弟，“更难怪……”他颇有深意地瞟过云凌的颈项，“你一回来就这么急着疼爱她，连我这个哥哥都懒得见呢。”
　　“皇……皇兄……”蓝昊翾俊脸爆红，“我……不是……我……”
　　“行了，”蓝傲群颇感欣慰地摆手，“知道你这辈子不会当和尚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还真怕九泉之下的父皇会日日托梦，把我骂得狗血喷头呢！”
　　“改日，昊翾定当亲自向父皇及母亲禀明此事。”蓝昊翾眼中闪过一丝歉然。
　　“好啊。”蓝傲群看向云凌，“也带着她一起去吧，父皇和乐姨应该都很想见儿媳妇呢。”
　　“是。”
　　“凌儿，不管你同不同意，朕以后就这么叫你了。昊翾就交给你了，你要替朕好好照顾他啊。”蓝傲群好笑地瞅着依旧被浑然不觉的蓝昊翾禁声的云凌，“朕也该回去了，今天多谢你的当头棒喝啊！哈哈哈……”蓝傲群大笑着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步出了王府，起驾回宫了。
　　“凌儿，过两天，和我一起去看看父皇和娘吧。”蓝昊翾目送着蓝傲群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轻轻地道。
　　“呜……”云凌只能如此作答。
　　“啊，对不起！”蓝昊翾终于使云凌的樱唇重获解放，“我忘了。”
　　“哼！”云凌白他一眼，“你干吗突然捂住我的嘴！”她开始兴师问罪。
　　“再不制止你，谁知道你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蓝昊翾故作严肃地说着，“还不是怕你的小命不保，我才会出此下策。凌儿，以后不许对皇兄如此无礼了。”
　　“是是是，知道他不是昏君，我当然不会啦！”云凌气鼓鼓地说着，“谁叫你们兄弟两个联合起来气我！我是气急了，才会那样的。”
　　“呵呵，是皇兄非说什么要考验一下你对我的感情的，我只是配合而已。”蓝昊翾嘻笑着为自己开脱。
　　“如果他是主谋，你就是共犯！”半斤八两，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凌儿……”蓝昊翾无奈地叹气，这下真的惹到这个喷火的小女人了。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凌儿，”蓝昊翾危险地眯起双眼，“对于你今天极其出格的表现，我是否也应该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呃……那个……”云凌跳离蓝昊翾身边，准备落跑。
　　“那个什么？凌儿，我很喜欢你刚才的气势哦！”蓝昊翾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留逃走的机会。
　　“那个……”云凌把心一横，突然大声地说着，“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喜欢现在不要还来得及！”她整整压抑了四年，现在她不要当淑女了，大不了就是变成弃妇嘛，谁怕谁！
　　“就算我不是野蛮女友，也绝对成不了一个温柔老婆。这四年，要不是因为寄‘人’篱下，我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了。现在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个样子，娶不娶随你！”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更加可爱。”蓝昊翾会心地笑着。他还一直在担心该拿她那个别扭的个性如何是好，现在看起来，他似乎可以放心了。这么说来，那块压在她心上的石头，应该已经不见了吧？
　　“呃……”云凌有些不相信，“你真的……喜欢？”她可能会更加得寸进尺哦！
　　“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蓝昊翾拉过她轻啄她的唇瓣，“你肯把最真实的一面拿给我看，我求之不得。”
　　“哦？”云凌俏皮地眨着眼睛，“那……有些更真实的事，你要不要知道？”
　　“只要你愿意说，我定当洗耳恭听。”蓝昊翾宠溺地揉着她的发心。
　　“那我说喽！”云凌不着痕迹地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我呢，从小到大也是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个，后来虽然流落到王府做了下人，但依然算是衣食无忧。”
　　“我说过，你不是下人。”蓝昊翾严肃地纠正道。不过，她是第一次主动开口，对他说自己的事呢。蓝昊翾开心地想着。
　　“是是是，但这不是重点。”云凌暗自吐着舌头，这个“重点”会气得他吐血吗？
　　“重点是……”她再次向离他较远的方向挪了几大步，“如果你被贬为庶民，我就要跟着你过苦日子，那还不如我在王府当你的丫头来得悠闲，所以我刚刚才会对皇上说不嫁你！”云凌以最快的语速将话说完，然后迅速地向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抱歉了，昊翾，谁叫你刚才伙同皇上一起整我的。我云凌的做人准则就是——有仇比报！
　　蓝昊翾呆呆地站在花园中，许久，才听得一声怒吼炸然响起：“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