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赏味期》Alasse

7、7 结果大半个

　　结果大半个周末是在床上过的──□□，睡觉，□□，睡觉，□□，睡觉……当然偶尔也有打断这种循环的时候──做饭，吃饭，洗澡，上厕所等等。

　　这样的生活大可一言以蔽之，曰：「猪。」也可换成二言，曰：「种猪。」这是于闲勇于自省之后的自我批评。不过这个结论是有问题的，因为「猪不会煮饭。种猪也不会。」这是高亦轩客观检验之后的正确反驳。但是无论如何，斗嘴都无法改变有人得在周一拖着比休假前更疲劳的身体上班的事实。

　　一大早的晨会，顶着熊猫眼的于闲开的混混噩噩。好在周末狂欢的人不只他一个，编辑部四个人开会，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睡眠不足的样子。老总大概是体谅大家上个月加班加的够呛，总算赶在最后一刻把一套多灾多难的旅游书付印，挽救了公司这个月无书可出的赤字危机，所以对什么都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

　　会议一结束，于闲就去厨房给自己鼓捣了一大杯咖啡牛奶。咖啡豆是特级夏威夷火山豆，牛奶是低温杀菌的有机鲜奶，再配上于氏独门配方──百分之五的浓缩咖啡加百分之九十五的鲜奶，他对成品十分满意。不过回座的时候自诩咖啡达人的老总正站在他桌子旁边，那张扭曲的脸上有多少黑线就不必提了。

　　果不其然，萧大总编看看他手上的800c.c.马克杯，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语重心长的叹气：「于闲，我送你一年份的三合一好不好？比Espresso方便多了。」

　　于闲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全自动咖啡机很方便啊！反正我也很少喝咖啡。」这言下之意就是，于某人难得糟蹋一次你的好豆子，做人千万不可这样小气！

　　萧青是解人，闻言只能苦笑。公司小，人手少，薪水普通，福利贫乏，要留住得用的人才不容易，岂能为这点小事为难好用的员工。于是只好为难他自己，每次看到于闲的咖啡牛奶都要假装视而不见。他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人参果喂了天蓬元帅。要说这大名鼎鼎的天蓬元帅是谁，没有人不知道吧？

　　「萧先生有事找我？」于闲放好杯子，毕恭毕敬的问。

　　萧青点头：「我寄了份稿子到你信箱，你有空看看。」又笑道：「上个月辛苦了。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去喝两杯。」

　　于闲笑着答应了。萧青擅酒，千杯不醉，他却只有两杯啤酒的量。好在萧青找他喝酒并不是为了找酒伴，不然肯定闷死。虽然不知道这人今天又有什么名堂，不过在酒桌上于闲听了不少公司的内幕，也蛮娱乐的。

　　刚进公司的时候他挺好奇，照说萧青在文坛也小有名气，大可不必屈就这样的小出版社，后来因缘际会之下两个人混熟了，才听到了萧氏版本的说法。原来如今处于半失踪状态的老板齐云开当年和萧青一样是文艺青年，怀着远大的梦想进入出版界。埋头苦干了几年之后，公司虽然不大，在业界也算小有名声，但偏偏进帐不见多少进步。这两年业界风雨飘摇，大树掉两根枯枝，马上压死几颗小树苗。齐某人撑的累了，想喘口气再来做长程规划，便把主意打到了大学学弟萧青身上。照他的说法，萧青不必想着要把公司搞大搞红，反正畅销书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萧青只要替他守着公司一年，别把公司搞垮就行。其它的，萧青爱玩什么玩什么，齐老板绝对不过问。

　　不过当时不知谣言是怎么传开的，说是齐云开有心结束公司，萧青是最后一剂特效药，要是不见效，就树倒猢狲散，大家回家吃老米。于是萧某人新官上任的时候公司先后走了一票人，编辑部几乎空了。齐老板不在意，萧总编也不在意。景气冷清，缩编本来就是大势所趋，这些人自动离职反而替公司省了一笔遣散费。后来萧青另外招募新血，于闲就是那时候挑进来的人。

　　「想不到我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错，录取的都是苦干实干派的。」说这话的时候，萧青正惬意的抿着酒，姿态优雅的倚在舒适的沙发里，就是脸上得意的笑容有那么点不大高尚。

　　「你这管理阶层也知道我们这些长工的辛劳啊！」于闲一面忙碌的啃着店里招牌的水煮毛豆，吃的正香，一面不满的嘀咕：「连杯咖啡都小气。」

　　不提犹可，一提到咖啡，萧青的眉头又打了十七八个结。「大少爷！那是纯的夏威夷火山豆啊！出售的时候现场烘焙的极品啊！照你那种幼儿园娃娃的喝法，三合一很对的起你啦！」说着还气愤的用手指敲着桌面强调语气。

　　「噗！」于闲笑的很乐。不能怪他幸灾乐祸，实在是温文儒雅的萧青发飙的样子太过可爱。何况平常一副八风吹不动的人居然会为了几颗小豆子动气，差点没害他跌破隐形眼镜。
　　萧青没力的摇头，要让天篷元帅理解人参果的珍贵果然是对牛弹琴。看看一篮子毛豆已经成了一堆毛豆皮，别的小菜差不多都没动，便再叫了一份，又给于闲点了杯啤酒。他自己喝酒却不大吃东西，就是一整瓶四十度烈酒多半也醉不倒他。

　　服务生一走，于闲便拍手大笑：「唷！这么大方，必然有诈。快说快说，有什么图谋？」
　　看着眼前似醉非醉的年轻人，萧青满脸的纵容：「你啊，酒量更差了！才一杯啤酒就胡说八道。也不想想，自己吃了我多少东西？啊？我有什么图谋没有？」

　　真是，这孩子！要真有图谋，还能让他这么嚣张？话说回来，要说完全没有图谋也是假的，只是他到底长了于闲七八岁，不像年轻时那样凡事志在必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得不到，有时候也挺好的。

　　这厢萧青正感叹着岁月换来的成熟，那厢于闲还在嚷着要他招供。于是萧青偏着头，摆出最好看的角度，温柔无比的笑了笑，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去我家吧？保证让你舒服的下不了床！」

　　于闲愣了。这档事早就讨论过了吧？不是萧青不好，要是没有高亦闲，他早八百年已经上了萧青的床。这人不止长得好，气质温文，性格稳重，而且是个不沾锅，谁都黏不上，更不会自己去黏上谁。这样的人再适合他不过。问题是，萧青明明知道他不想脚踏两条船，现在这是在干嘛？他于闲的魅力有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