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泠曲》万俟桑

3、应是绿水绕人家

　　紫衣白发的神仙在前面神气朝朝地走着，她在后面怏怏的跟着，听着道旁几个不入流的仙娥碎着，她就恨不得用眼神把前面那神仙的后背剜出几个窟窿来。
　　“快看，快看，那个不是莲泠仙子吗？”
　　“什么仙子啊，马上要被贬下凡了。”
　　“为什么啊？”
　　“你打哪儿来的？这都不知？这仙子作了一幅苍烨上神同流冰上神的春宫，闹得这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大大小小的神仙都知道了。”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画的是谁？这胆子也忒大胆了些。”
　　“还有啊！我同你说，这仙子也是出了名的风骚浪荡，可别跟着学坏了。”
　　“不过，现下也不怕她霍乱宫廷了，只是这凡人啊，可要造孽了。”
　　她去。
　　“你娘爱上你爹，生了你，结果你爹爱上了你，这才是真的造孽啊。”
　　“你在后面嘀嘀咕咕些什么？”仙人站定侧目，“还不于我老实些。”
　　好吧，事情其实是这样子的。

　　几处玉宇，几处琼楼，浩浩白云翻滚，重重百花争妍。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来这了，至少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的。
　　她可不会忘记上次来这个地方后，一顿天雷滚滚将她好生伺候了一番，若不是有师父的占星护着，她肯定定如那平素里的烧鸡一般，日照莲泠生紫烟，遥看雷火挂灶前了。
　　忆及此处，她的小身板便忍不住抖上了三抖。
　　其实这还算不得什么重点，重点是领她来这请罪受罚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紫衣白发极其疼爱她的师父。
　　这现实，它确实有点残酷啊。
　　“小莲花，你可知错？”天帝打量着台下眼神滴溜转的莲泠，愁肠百结，看样子着实不成气候，正如众人所言，丢了紫微的脸，也不晓得紫微是如何承受下来的，耐心如此之好，会后值得私下探讨。
　　“知错。”知什么错？她何错之有？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可知错在哪里？”
　　“……”她怎知。
　　“嗯？”天帝的鼻音可谓百步九折莹崖峦，分外耐人寻味。
　　“小仙确实不知天帝说得是哪件？”莲泠揣测的回答道，自觉答得非常巧妙，一来可以把这事情推得个一干二净，二来嘛也可以混淆视听。
　　见闻，天帝宽额微微皱起，两旁仙友个个皆拉直耳朵，面露八卦之色，等着新一轮的逸情趣事。
　　见状，她恨不得掴自己几个大嘴巴，这话题转换的着实绝妙啊。
　　“这么说，还有其他？” 天帝眉头紧缩，再度开口。
　　“小仙确实不知额……” 她极力的埋下了头。
　　这不知不知便落了个下凡历练的结果，虽平时她异常憧憬下凡游玩，对凡间也充满了好奇，但受罚下凡却是没有轻松和便宜的。到此时她才毁得肠子都青了一大截，早晓得她就交代了，反正这破事儿也众而周之了。

　　“你在后面嘀嘀咕咕些什么？”仙人站定侧目。“你还不于我老实些。”
　　“父君啊……”
　　“莫乱了身份，该说我管教不周了……”仙人捋下莲泠挽上胳膊的手。
　　“那娘亲？”莲泠抢过他的话，反正自家师父长得貌美如花，就是以娇滴滴的美人啊。
　　“刚才我还觉着天帝这惩罚委实严重了些，可现在我倒觉得天帝说这话很是有理有据，你这六根不净，凡心未泯，着实应当下凡，好生历练历练了。”
　　言罢，紫微面色铁青的拧着莲泠的耳朵，托家带口地走到轮回台前，抬起左脚就对着她的屁股重重地踹了下去。
　　“紫微，你奶奶个熊，公报私仇，好歹给你徒弟我留条裤衩肚兜啊！”莲泠劈风破云的吼道。
　　净身出户，不带剥得这么干净的。

　　山辉水怀珠川媚，目酣神醉，人间二月芳菲天。
　　莲泠是在一片混沌中醒过来的。
　　她记得，天帝贬她下凡，师父嫌她丢脸，她还记得，她落在了一棵桃花树上，还记得，白衣公子翩若惊鸿，白衣公子？不是她的记忆。

　　月出东山，华光一泻千里，撒下一片幽静，岸边余谁家点点灯火，伴着月辉，河水漾起了一波一波的缠绵。
　　她趴在水边，借着月华，想看看自己的脸是那般，丑了亦或美了。

　　她是今早化形的，醒来，惊恐的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的躺在岸边，还惊恐的发现被凡人指指点点，此出状况吓得她十分利索的爬起来，推开旁人，接着十分利索的隐藏在了几片丛树之后，后又十分猥琐的观察地形。
　　待到傍晚来临，世人散去，莲泠才如得了自由的囚鸟，穿着偷来的衣服走了出来。这地儿是不能待了，赤身裸体的被一群凡人参观，她的仙颜何处搁啊何处搁，莫非真要她抹下来揣兜里放好？可问题是这衣服它没兜啊！

　　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含朱丹，水里的自己和天上那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莲泠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是，这没了法力的仙，她还能当作仙么？这紫微当真是克扣的紧，裤衩肚兜没落着，就连术法也给封了。
　　“紫微，你丫铁公鸡化形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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