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纪事（天神右翼同人）》兰箜

8、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Chapt

　　Chapter thirteen >>>

　　赫利卡特一直无比信赖自己的父母，从幼年时直到现在始终如此。但是当她掌掴玛门的那一刻，她不情愿承认自己心里还是存有恐慌的。

　　距离她在舞会上冒犯玛门殿下已经过去了三天——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人们并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阿撒兹勒还是照常训斥少女，贝利尔仍然延续着自己对黑暗魔法的教学课程。要说他唯一的反应，大概就是在某次下课时对早已神游天外的赫利卡特提醒道：去见见玛门吧。

　　赫利卡特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去见他又如何呢？她无法做到原谅玛门的那些话。

　　除了上课和吃饭，她这几天都呆在寝室里，不去见任何人，包括罗伊娜。赫利卡特觉得她就像一只小小的虫蛹，不断吐出丝线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的心不再充满猜忌和怀疑，获得哪怕是片刻的安宁。

　　在深夜里辗转反侧之时，那个棕红色的日记本仿佛能够带给少女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虽然她已经试了无数次，但上面的封印却还是不能解开。久而久之，赫利卡特几乎放弃了尝试，只是在想到一个词汇的同时，习惯性地对着笔记本发出声音。

　　她常常想：作为一个天使长，米迦勒最为在乎的是什么东西呢？是天界吗？

　　可是无论她以什么方式说出这个词，笔记本都以沉默来回答她。

　　“那么，荣耀？”

　　没有动静。

　　“信仰？”

　　“……”

　　“还是……路西法？”

　　她几乎就要再次放弃的同时，火焰纹章中心忽然放出一阵柔和的光辉。它们凝聚成团，包裹住整个棕红色的笔记本，并使它悬浮在半空中。待到光芒消散，那本笔记落回到赫利卡特手中时，她发现原本空白的纸页上被写满字迹——有些地方用她认识的魔文记录，但大部分是用天语写成的。

　　赫利卡特呆呆地看着它许久，她捂住嘴，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她成功了！

　　三天以来，赫利卡特第一次主动冲出她的房间。她几乎是飞到图书馆去借了一本天语字典，然后回到寝室，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想要好好看看这些记录。

　　虽然她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天语，但是由于米迦勒的记录也有一部分是用魔文写成，加上赫利卡特的理解能力很不错，虽然翻译的速度很慢，但大意基本上是通了。

　　赫利卡特翻开第一页——上面已经被她用黑羽毛笔写满了批注和译文。

　　“8731伯度，26230年10月1日。红海在半个月前前因为不明原因而瓦解。巨大的异空间能量将它撕碎，那片土地上的生命与文明都在一夜之间消失，几乎令人不敢相信。红海是天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与魔界唯一的联系点。这太可怕了，如果那股能量席卷天界，将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8731伯度，26230年11月1日。平静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天使们正在筹备新一年的创世日，此时却忽然传来第一天能量暴动的消息。在第一天居住的天使很少，而且能量暴动也不严重，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我心里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下面的一条记录，是用魔文写成的。赫利卡特注意到它并没有标注日期，而且有一个单词频繁地出现在里面。

　　——Lucifer。

　　“念着路西法的名字，就会感觉到心里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即使他已经死去。真是可笑，即使他做了那么多为人所不齿的事情，可我还是对他存有爱意。爱铸成我的罪，我却对它甘之如饴。身处七天九狱之间时，我牵挂着路西法；当我们的距离终于真正遥远起来时，我才发现，想念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那个娇弱的生命，我发觉它的存在了。我仍然记得在魔界的最后一晚路西法的疯狂，他整个晚上都没有停歇，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路西法是一位优雅完美的王者，但是他的过分沉默让人觉得可恨。他总是以最决绝的态度将我从身边推开，到头来却发现他一个人在默默承受一切。”

　　“曾说不愿再回忆起和他有关的一切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虽然这些记录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被模糊成历史的虚影，但赫利卡特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天使长在字里行间所流露出来的孤独和悲凉。那孩子就是玛门的妹妹么？她这样想着，将日记本藏在枕头底下，仰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或许……那片黑暗中间是真的藏有一点秘密的。

　　Chapter fourteen >>>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光彩。她努力张开眼睛想看清周围的景象，却发现这徒劳无功。心口处火烧火燎的痛，连带每一根神经和血管都仿佛要断裂。赫利卡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的泪水漫过脸颊，安静地滴落在地面上。

　　赫利卡特忽然觉得脑海里闪过许多个零散的碎片，好像有一个番红长发、黄金六翼的天使曾拥抱过她；那人带给她无比安心的感觉，是这七百年中她从未拥有过的。可是他的外貌在记忆中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

　　只记得一滴温热的泪水曾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眷恋和不舍的感情。

　　周围的光线渐渐黯淡下来，少女终于能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熟悉的地方。撒旦宫绘有蓝色暗纹的墙壁正对着她，而她自己被放在一张大床上，四肢绵软无力，连活动一下都做不到。

　　透过黑色的纱幔，她看到两个人影。她的父母正坐在窗前的软椅上，加百列掩面啜泣着，而内华罗把她拥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神色有些沉痛。

　　“再这样下去，赫莉会越来越虚弱，她出生时受了伤，身体也不适应魔界的气候。”内华罗轻声说，“加百列，如果你不采取外力的方式，她是撑不过这个堕天日的。”

　　“我不忍心…她还那么小……”女子的眼眶里噙满眼泪，“如果赫莉身体上出了什么意外，我——”

　　内华罗的语气很平静：“加百列，听我说。如果不断掉黄金四翼，她一定会死去。如果强制把她变成堕天使——像是玛门殿下那样——或许我们的赫莉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活下来。她对你很重要，对我也一样重要。赫莉永远是我们的女儿。”

　　少女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加百列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 …… …… ……

　　赫利卡特从沉睡中醒来。不用看表，她也知道今天自己是真的起晚了。或许她要拜托罗伊娜向阿撒兹勒请一个病假，不然下次的火炎系魔法课她就彻底别想轻松了。

　　关于那个奇怪的梦境，她只能想起一点残余的碎片。好像是黄金四翼什么的？赫利卡特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的头是真的痛起来了。拿起骷髅戒指给罗伊娜打完电话后，赫利卡特仰面倒在床上，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对了，还有日记本！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棕红色封面的笔记，摊开在桌子上。上一次她只看完了前两页，就忍不住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赫利卡特看着上面优雅漂亮的天语笔迹，再一次陷入沉思中。

　　“8731伯度，26230年11月3日。驻守第一天的泰瑞尔殿下传来消息，说是天界之门处再次发生意外情况，看守人芭碧萝重伤。芭碧萝是神亲自赐福的智天使，我想没什么人能够伤得了她。难道是那种不详的预感成真了么？”

　　“8731伯度，26230年11月5日。第一天的绝大部分已经被吞噬了。泰瑞尔带着几个从空间裂缝中幸存的天使来到耶路撒冷，向我们报告了情况。那些天使说，天界之门和广袤的云海全都被红黑色的光芒覆盖，撕裂，然后变成黑暗中的一小部分。我们已经派了炽天使下去，想要用时间系的魔法让破碎的空间恢复原状。神，请您护佑我们。”

　　“8731伯度，26230年11月7日。时间系和空间系的魔法基本没用。即使第一天的原貌可以被恢复过来，但是修补好的部分很快又会被吞噬掉，查不出那黑暗的源头在哪里。二三天的低阶天使们人心惶惶，即使天使长已经出面安抚，仍然不能阻止他们接连不断的起义和暴动……或许会有其他办法的，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希望。”

　　下一页又是魔文。赫利卡特已经清楚了米迦勒写记录的规律：如果是关于天界的事情，用的一定是天语；而一旦涉及到魔王路西法，他就会换成魔文。她接着读道：

　　“如果不是它偶然间的动作，我几乎要忘记了这个孩子还在我身体里。相比起哈尼雅和贝利尔，它实在太安静了。有时候按住胸口，能感觉到它微弱的心跳声，那么弱小，那么娇嫩。我会好好地保护这个孩子，把它抚养长大。这是路西法留给我最珍贵的宝物，我会永远爱它。”

　　“耶稣仍然侍奉在御座左侧。今天他主动来光耀殿，询问我愿不愿意洗去原罪。他说，这不会对孩子造成影响，也不会再使我痛苦。这是神的错误，不应该由我承担。”

　　“我该怎么回答他呢，路西法？我不愿意舍弃，因为原罪或许是你我唯一的牵绊了。但是我执意留着原罪，你却不会再回来。我依然爱着你，但是终有一天，我想我要学会放下，让这一份记忆变成回忆，永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我决定要放下了，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