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纪事（天神右翼同人）》兰箜

10、第十七章~第十八章 Chapt

　　Chapter seventeen >>>

　　一年一度的堕天日又将来临，只不过今年堕天日的气氛要比往日颓败得多。第一二狱发生了原因不明的能量暴动，有许多人受伤，而伊布城的管理者，驻守第一狱的撒旦内华罗.赛夏尔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赫利卡特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很是不安。或许自己应该回伊布城看看，她想。但是现在的形势容不得她再任性，魔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派军队将上两狱的平民和贵族疏散到其他五狱，只留下有战斗能力的魔族在边界平息这场能量暴动。

　　在那次与母亲闹僵后，赫利卡特几乎有一年没见到加百列。当已经选择在帝都巫师学院任教的罗伊娜告诉她，加百列正和第二狱的撒旦夫妇一同前往罗德欧加的时候，她仍然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母亲——不管怎样，毕竟是她先说出了那么过分的话。

　　距离赫利卡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即使有罗伊娜陪着她，少女仍然觉得有点难过。在短短的两年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她身心俱疲。赫利卡特忽然开始怀念她的家乡伊布城，虽然莎莉小姐严厉古板，宫廷礼仪繁琐拘束，但是在那里与朋友们度过的快乐时光也令她永远难以忘怀。

　　她坐在卧室的窗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大雨。直到一阵轻微的关门声让她回过头——金发女子正站在门边，局促不安地看着赫利卡特。她的斗篷和裙角上还沾有雨水。

　　赫利卡特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还是加百列打破了僵局：“我来看看你，赫莉。内华罗现在在第一狱，他也很担心你的情况。”

　　“坐吧。”她干巴巴地说。加百列的目光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爸怎么样了？为什么他还在第一狱？”

　　“他的伤势并不严重，所以路西法陛下准许他留在第一狱。”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自己的女儿，欲言又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月光下，加百列的蓝眸仿佛一潭清水，里面盛满了温柔和不舍。最终，她还是开口了。

　　“我想了很久，赫莉。这件事是我的过错，你已经长大，应该知道这些事。”

　　“你原来的名字，是赫莉阿奎特.亚特拉。你是路西法和米迦勒殿下的女儿，但是当天界覆灭之前，米迦勒殿下要我带你逃出天界。”

　　“你是在第四天的耶路撒冷被吞噬时出生的。米迦勒殿下那时受了重伤，再加上你的出生，几乎连”神将治愈”的拉斐尔殿下也无能为力。但或许是因为你的缘故，他奇迹般地从昏迷中醒来了。但是你的身体从婴儿时期开始就很弱。”

　　“你已经看过了你父亲的日记，应该能了解，那时的情况有多么严峻。那个空间裂缝很快推进到第六天的希玛，本来大天使们已经绝望，但是精通究极守护咒文的耶稣殿下为圣浮里亚施下了能够坚持整整一天的空间护壁，想让更多幸存的平民天使们通过圣殿前直通魔界入口的传送阵逃走。我是唯一一个从圣浮里亚离开的大天使，因为耶稣殿下说，你需要被人保护，所以他们将这件事情托付给我。”

　　“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珍惜你的原因，赫莉。你不仅是我的养女，还是天使长珍贵的血脉。你在火炎系和黑暗系魔法上的天赋源自你的双亲。”加百列轻声说，“你是早产儿，又受了伤，天使形态的你不能适应魔界的气候，所以我和内华罗用魔法让你变成堕天使，再加上为了掩人耳目，我为你改名为赫利卡特.赛夏尔。”

　　“我曾经认为魔族血腥嗜杀，残忍无比。然而，我为了保守这样一个秘密，做过多少为人不齿的事，伤害过多少无辜的平民，我已经数不清了……。”

　　说完这些，加百列站起身，在赫利卡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里噙满眷恋的泪光，抚摸着少女的脸颊，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管你怎么想，甚至恨我……但是，你永远是赫利卡特，是我最爱的孩子。”

　　在很久很久以后，赫利卡特终于能够明白罗杰艾尔所说的那句话——如果过分执着于一件事，你将会失去最为珍贵的东西。

　　那个时候，许多事情已被改变，许多人已经离开。只有水之天使温柔如母亲般的微笑，一直烙印在赫利卡特的心中，不曾褪色，不曾消逝。

　　Chapter eighteen >>>

　　赫利卡特并不知道加百列是何时离开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呆坐在床边，直到时针指向钟表的第十二格，直到多雨的罗德欧加迎来新一日的开始。

　　赫莉阿奎特……亚特拉。

　　虽然她心里早有猜测，但是当真相来临时，赫利卡特发现自己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却碰到了一位意外的访客。路西法披着斗篷站在雨雾中，没有用魔法遮挡，黑天鹅绒勾勒出他秀美的身形。他酒红色的眼眸看向赫利卡特，神情平静无波。

　　“加百列在自己的寝宫自杀了。”他说。

　　赫利卡特近乎麻木地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雨帘，沙哑得不像样子：“请别告诉我父亲。”

　　路西法沉默着应允。她快步向前走去，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路西法的声音。

　　“赫莉阿奎特。”

　　她只是站在大雨中，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

　　“赫莉阿奎特，作为一个父亲，我很对不起你。我爱着米迦勒却无法保护他，期待着你却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但是我想，如果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做任何事弥补自己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在乎你，在乎米迦勒，不下于我的责任。”

　　她仍然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雨水混着泪水流淌而下。这一夜的大雨像是沉重的幕帘，覆盖上帝都的每一寸土地，就连学院内弥漫着的黑玫瑰清香，也在此时变得遥远起来。

　　…… …… …… ……

　　智天使站在所罗河的岸边。他穿着流水一般的灰色长袍，雨滴在他周身包裹的白焰上泛起雾气。曼珠沙华的枝叶在大雨中变得颓败不堪，而他只是注视着那流动不息的河水，轻笑一声，深绿色眼眸里映出一点火焰般的光辉。

　　“命运使你得到某些报酬，可是它们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过分执着于一件事，你会失去更加珍贵的东西。这些都是我对你的提醒，是不是，赫莉阿奎特？”

　　黑发异色瞳的少女站在他面前，一脸平静。

　　“罗杰艾尔——不，你也是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原座天使长，拉结尔。在两年前，我父亲的日记本是你寄给我的，是不是？”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天使拉结尔之书》上，曾有三个人的命运，我无法预料。他们的命运中充满不可知的分歧，而且一旦进入死角，便会产生千万种不同的结局。”拉结尔说，“一个是米迦勒，一个是路西法，还有一个是你，赫莉阿奎特。”

　　“为什么？”

　　“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命运在于他们之间的羁绊。而你是他们命运中的变数。你的身体是开启最强大灰魔法，即可以回溯时间的魔法的钥匙。”

　　“在天界毁灭七百年后，魔界也会毁灭。因为耶和华虽拆除了火焰和沧渊，但是他无法消除路西法毁灭世界的诅咒。也就是说，除非路西法亲自拆剑，否则不仅米迦勒和加百列死去，你的父亲、哥哥、罗伊娜，以及世间所有的生命，他们都会死去。”

　　“告诉我，赫莉阿奎特，”智天使深绿色的眼眸看向她的，“如果时光能够回溯，你愿意让这场悲剧彻底结束么？”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即使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改变——不管你是一事无成，还是最终成功，你都要付出等价的交换，献出你的本体，你的生命？”

　　“我愿意。”

　　拉结尔的身形产生了变化，成为一团真正的白色焰火。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在大雨中放出强烈的光芒，映亮了罗德欧加的半边夜空。

　　而在所罗河岸旁，曼珠沙华青翠的叶片纷纷凋零，取而代之的，是妖艳而美丽的红色花朵。就像是七百年前的彼岸花海一样，它们尽情地开放着，年复一年，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悲伤。

　　…… …… …… ……

　　她的身体仿佛堕入无尽的黑暗中。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在意识尚还清晰的时候，赫利卡特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问道：“你是否后悔过，赫莉阿奎特？”

　　她笑了。

　　“不会后悔，永远不会后悔。”

　　“‘赫莉阿奎特’，它是‘阳光’的意思。我愿意永远为我爱的人带去希望和阳光，无论他们是否能够察觉，我都不会在意。”

　　那个声音忽然沉默下来。于是，在黑暗的尽头处，堕天使的身体化作无数小小的光点，逐渐消散，湮没于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