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别拦着我赚钱》愿未醒

59、梦境与真实 兵来将挡水

　　当晚，徐梓衿便被梦魇住了，几个翻滚掉到了地上，直到刺痛从膝盖处传来，她才睁开双眼。
　　眼前一片血红色，她用力眨了眨，被清彤扶起来喝了一杯水，这才清醒。

　　“姑娘，你可是做噩梦了？待会我就去点上凝神香。”
　　“不用。”徐梓衿还有些陷在梦境里，神情恍惚，抿了抿又干燥了的嘴唇，不肯再喝水，抱着软枕又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徐梓衿就醒了，难得的没有再赖床，越过脚榻上睡的正香的清彤，自己穿上了衣裳，到书桌前写写画画将梦见的画面做简短的记录。
　　“姑娘，你怎么就起来了……”清彤流着哈喇子，睡眼惺忪，撑着床脚的杆慢慢爬起身，打着哈欠道：“姑娘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嗯，待会你去一趟留墨苑，叫清月来，我有话想问她。”徐梓衿握着笔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她努力屏住心神，继续写。

　　梦里滔天的火光，她在一处快要烧完的民居外头，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手里。
　　“夫人，救出来了。”有黑衣蒙面的大汉冲出来。
　　“你带上他，往南边走，等我联系你。”
　　梦里的自己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人，但一片模糊，好像罩上了一层雾。

　　“衿儿不怕，娘亲告诉你的事是你的保命符，谁也不敢伤你。”那女人似乎是感受到怀里女童的惊惧，轻轻拍了拍她。

　　画面一转，只还是夜晚，耳边是咚咚咚的脚步声，混杂着声声尖叫。
　　“秋棠冬橘和简童呢？”
　　“都被射杀了，夫人快走。”穿着铠甲的兵将回答。
　　“回你的主子，此仇我张氏记下了。只是我儿年幼，他若敢将我儿牵扯进来，我必让他空手而归。”
　　徐梓衿依旧是被牢牢抱着，她悄悄回头望去，院子里一地的尸体，墙角一个妇人被胸前扎满了箭，她哭着喊了一声；“福嬷嬷……”

　　徐梓衿打了个寒战，放下笔，坐在椅子上还止不住发抖。
　　就像是现实发生过的一样，一字一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徐梓衿想想就反胃。

　　洗漱完魂不守舍用了早饭，清月这才跟着清彤后边进来了。
　　“给姑娘请安。”昨日徐老爷在留墨苑发了半响的脾气，点着灯看书看到后半夜，清月业伺候到后半夜。这会儿被清彤从被窝里掀出来，早饭都没用，脸上带了几分不高兴。

　　徐梓衿这会儿见了清月反而冷静下来，压下想要直接开口问话的念头，深呼吸了几次，招呼清澜给她拿了粥和包子。
　　等清月吃完，这才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了几句。

　　“我如今接手了娘亲的簪坊和铺子，听说从前我娘亲是有一箱子簪钗花样的，但左右寻摸了一番都没照着。只有你算是这个苑子里的老人，你可见过这个箱子？”
　　“夫人铺子里的的东西？”清月摸不着头脑。
　　“嗯。”
　　“姑娘，我六岁到府里当差，当时不过是姑娘苑子里的洒扫丫鬟，连夫人都没见过几回。”

　　“也是”徐梓衿点点头又问：“那你可认识从前我娘亲身边伺候的人？”
　　清月摇摇头，“只认识一个叫夏桑的姐姐，经常来汀兰苑给姑娘送牛乳。”清月到府里不过半年夫人就过世了，至今已经六七年，许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奇怪，我娘亲身边这些人都去哪了，想找个人问事都寻不着。”徐梓衿装模作样抱怨。
　　“我想起来了，有五六个丫鬟婆子还有管事当时说是扶灵到平城去，不过后来就再也没见回来了。”她当时还觉得奇怪，徐府的祖坟就在曲通，怎么夫人要葬到平城去，怪远的哩。

　　“是不是有个叫福嬷嬷的？我好像有些印象。”
　　“福嬷嬷？姑娘说的是傅嬷嬷吧，夫人还未去世傅嬷嬷就告老还乡了的。”

　　清月顶喜欢夏桑，给姑娘送吃食的时候，夏桑偶尔也会给她们这些小丫鬟带些瓜子、花生小零嘴。
　　而傅嬷嬷是夏桑的干娘，傅嬷嬷告老还乡后，清月就见过几回夏桑坐在竹林里头捂着嘴哭，她还上前去劝过呢。
　　又不是生离死别，傅嬷嬷年纪大了回乡养老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嘛。

　　夏桑、秋棠、冬橘听起来便是一个府里的，还有傅嬷嬷，都对的上了。
　　徐梓衿心里惊涛骇浪，那梦原来是原身徐梓衿的记忆，沉住气，继续发问：“到庄子里去之前，我身边伺候的那些丫鬟呢？”
　　“我刚进府时听说姑娘苑子里原来是有两个大丫鬟伺候着的，只是这两位姐姐到了年纪被放出去了，夫人因此又给姑娘配了四个丫鬟。有三个伺候姑娘饮食起居，我只做些洒扫粗活。后来姑娘你，咳，姑娘总是跟三姑娘作对，还把三姑娘推到了湖里，老爷一气之下把姑娘身边的丫鬟全遣走了，只剩我是签了死契的，就跟着姑娘你去了庄子上。”自从去了庄子上，二姑娘就有些脑筋不太清楚，因此听二姑娘这么问她也不觉得奇怪。

　　这两位被发放出去的丫鬟也许就是被射杀了的秋棠和冬橘，徐梓衿没来由得眼睛有些酸涩。
　　仇人是谁？那兵将是谁？兵将的主子是谁？
　　娘亲梦里说的“保命符”又是什么？
　　三爷所说的“张夫人嘱托你的事”跟这“保命符”是不是同一件事？
　　庸王府和三爷在这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清月告退走后，徐梓衿半响还回不过神来，思绪乱如麻。
　　任谁原本不过是想老老实实做做生赚点钱，却猛然回想起这刀光剑影的从前，都无法做到淡然。
　　但平静下来仔细推理，三爷说的话跟梦里她看见听见的内容是互相印证的，若他说的都是真话，那至少他不是仇人。

　　徐梓衿拍着脑袋想了许久，摇摇头不敢再深想。
　　娘亲已经去世七年，至少到现在徐府都还风平浪静。
　　但眼下徐老爷又出幺蛾子，起了回京城的心思。徐梓衿心里忐忑，皇朝脚跟下，势力错综复杂，加上昨晚那般血腥的梦，徐梓衿恨不得倒退一百步。
　　什么劳什子京城，不单她，最好徐府一家都别去。

　　想到这，徐梓衿起身便往沅芷苑去。

　　丁氏也十分头疼，前脚庸王府上三爷来了，后脚徐老爷就打定主意要去京城。看那劲头，好像还要结交权贵，好好钻营。若说这两者之间没关系，丁氏打死也不肯信。
　　徐老爷这么积极替庸王去走动，为了什么？
　　丁氏不敢细想，一琢磨就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手直捶胸口。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丁氏喘了半天气，这才平复过来，轻声道：“老毛病了，头痛得很。”
　　“母亲也叫老太医来看看吧。”自从陈姨娘怀孕以来，丁氏头痛症发作的越发频繁，时常扶着额，最近更是严重，呼吸都不太顺畅。
　　“看了几回，药也天天吃着，没用。”丁氏痛得眼睛都快撑不开，喉咙里也直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像个风箱似的。

　　“母亲，你这不会是中什么毒了吧？”哪里这么巧，不过是个偏头痛，哪里可能病症这么重？
　　丁氏听了也顿了一下，“若是中毒，老太医应当诊治出来了才是。”
　　“母亲还是多找几个大夫看看。”等会小包子还没好全，丁氏又倒下了，更糟糕。

　　“你今儿个来是想说去京城的事吧。”
　　“母亲，如今咱们避都避不及，怎能上赶着去趟这浑水。母亲，你看能不能好生跟爹爹说说。”说实话，徐梓衿怀疑爹爹这一回没准是自作主张到京城去为庸王张罗，人庸王还真不一定看得上这没有一官半职的徐老爷。
　　丁氏摇摇头，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劝不住，他执意要去，寒山书院都准备关了。”言语里全是当年太子光风皓月，如今圣上其位不正，已经贬到黔州还要打压如何如何。丁氏听了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若是被人听去，当真事小命不保。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大姐姐还沉浸在去京城见大世面的欢喜里，陈姨娘只想着一举得男，三妹妹还病着年纪也小，不懂这许多。
　　如今徐府上下，也就徐梓衿和丁氏一条心。

　　“左右明年科举，你爹爹要等到科举过后再上京城，还能有一年时间缓缓。”幸好徐老爷还有一丝理智，没在这关键时节丢下书院里几十号人。
　　“那三妹妹怎么办？”
　　“你爹爹想的是让我带着你们几个先去京城，买好宅院，借着我娘家和你姨母侯府夫人的名头四处走动走动。若不带言儿，我着实不放心，带上她，这一路怎么也要一两个月。”丁氏也两难。

　　“母亲，这一回我应当可以不去京城。”
　　“为何？”
　　“昨日三爷请我去瑞松苑，我跟他讲了我不愿去京城，他答应帮我去爹爹那儿说项。”

　　“既然如此，我将舒云留下来，到时候还要你多看顾言儿些。”丁氏咬咬牙。
　　“母亲，不如将佟嬷嬷留下来吧，佟嬷嬷素来有威信，也能拿主意。母亲，若不然你也别去京城，让爹爹自己自己上蹿下跳去。”
　　“若让你爹爹一人前去，他那脾气和性格，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来。”他是个只要脊梁骨不要性命的，不但自己的性命可以不要，家人的性命也可以不要。丁氏早就看透了，却还是心凉。
　　“好在爹爹如今不做官，应当掀不出什么风浪来。”
　　“但愿如此……”

　　两人对看一眼只觉得满心无奈，苦水恨不得从眼里流出来，还是徐梓衿笑着摇摇头：“母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儿的。”
　　“夫人，夫人，陈姨娘要生了！”丹云冲进来，差点摔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