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异事录》肖池

10、Part 09

　　青辽的天还没亮，贪吃婆婆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她决定碰碰运气，到西边的驿站里，寻找一种珍贵的食材。中国北方的精壮汉子，是上天的恩赐；仵作的手指头，则是食材中的极品。运动30分钟左右之后，仵作的手指得到了充分的活动，肉质弹嫩多汁，再配以汗液的盐分。这样稀有的食材，配合朴素直接的食用方法，使得这份食物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贵。

　　刘旭是大叫着醒来的。

　　一个晚上，咬着手指头的贪吃婆婆在他梦中徘徊，并且长长久久的保持定格状态。

　　刘旭觉得自己快疯了。

　　算起来刘旭已经被这个老太婆挟持两天了。

　　经过这两天的风餐露宿，刘旭的衣服已经发脏发臭，越来越接近监狱的水平。

　　“我就是少爷身子，要饭的命。”刘旭看着自己细了一圈的胳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从草席上翻身起来，用破被单把自己层层叠叠的裹了起来，瞪眼看着对面的贪吃婆婆。

　　贪吃婆婆静静的坐着，慈祥的望着他。

　　但是在她慈祥的目光中，透出来一种诡异的妖气。

　　刘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轻易的消散在这股妖气中，他下意识的缩起自己的手指，有点尴尬的咳嗽几声。

　　“做噩梦啦。”贪吃婆婆冲着刘旭干笑了几声，笑声有点瘆人。

　　刘旭嘴角抽动了几下，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此时已接近中午时分，热烈的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斜斜的射了进来，像是在刘旭和贪吃婆婆中间拉起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好孩子，要不是闻到你的血，老身还真认不出你。”贪吃婆婆隔着光像是一尊佛，语气温柔的对刘旭说，“误打误撞，竟然捡到你这个宝贝。”

　　刘旭被贪吃婆婆叫得浑身恶寒，忍不住向后挪了挪。

　　贪吃婆婆站起身，缓缓向刘旭走了过来，她的眼中泛起了兴奋之光：“好孩子，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让婆婆看看你的脸。”

　　这种兴奋是那种心醉神迷的兴奋，如果一个漂亮姑娘对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男人绝对到了交好运的时候。

　　如果一个鹤发枯颜的老太婆对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男人绝对是要倒大霉了。

　　刘旭被她这种兴奋的表情吓得不清，他很想哭，很想逃离。

　　但是他想起了男人的尊严，强忍下了心中的惊恐，迅速向门的方向蜷缩过去。

　　他在心中暗暗祈祷，这老太太尽管是食肉系，但是已经过了如狼似虎的年纪。

　　刘旭悲哀的打量一圈自己瘦弱的双腿，深恐她扑过来。

　　可以说，就是现在让他立即去死，他也不愿意被这个苍老的妖妇摸一摸。

　　贪吃婆婆并没有摸刘旭的脸。

　　她只是坐在刘旭的床边，激动的看着刘旭，口中喃喃道：“绝技啊，真是完美。”

　　刘旭大松了一口气，胆子松了松，粗声吼了过去：“看什么看！”

　　贪吃婆婆被他吼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形成了一种层恋叠嶂的奇观。

　　“你放心，我又不会要你的手指头。”

　　贪吃婆婆说完，兀自在破屋里踱步转圈。

　　她伸出自己那双惨白的手，手指扭动弯曲，一会儿双手叠加成鸽子状，一会儿三指紧扣成狗头形。

　　刘旭狐疑的看着她，盘算着自己怎么脱身。

　　过了半晌，贪吃婆婆忽然飞来一句：“你可知道，你几乎连老身都蒙骗过去了。”

　　刘旭被她说得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恣意答话，只好沉默。

　　“只可惜，老身闻到了你的血。一个人就算再说谎，血可不会。”贪吃婆婆继续搬弄着自己的手指，“老身吃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但凡老身闻过这个人的血一次，老身都不会忘记。倘若这个人什么时候受过伤，什么时候中过毒，什么时候生过病，老身也可以从他的血中分辨出来。”

　　贪吃婆婆说完得意的转过身，和刘旭四目相对：“你说我这身本领妙不妙？”

　　刘旭摸摸自己的脖子，不要命的咕哝了一声：“老妖婆。”

　　贪吃婆婆听他出言讥讽，不以为杵，自顾自的说道：“你不信也不要紧，这江湖上，多少能人为了我的这点本事，都要为我做牛做马，满足我的要求。就是一些出了名的英雄豪杰，也不得不为老身烹制人肉，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倘若你再长些年纪，就能知道权利的可贵。即使是称王称帝，也不见得有我这般驾驭人的本领。”

　　贪吃婆婆继续搬弄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指缝间多了一颗圆圆的药丸。

　　刘旭眼尖，瞬间捕捉到了这颗药丸。

　　他迅速的向后缩了缩，闭紧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贪吃婆婆“嘿嘿”的笑了几声，伸手去摸刘旭的脸。

　　刘旭慌忙躲开，迅速逃到草席的另一端，把头埋在单子里闷闷飘来一句：“刘旭。”

　　贪吃婆婆的双手仍然迅速变换着花样，忽然，她猛的向前一步，整个人扑向了刘旭。

　　有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刘旭心里骂了句娘，双手发力，猛的推开贪吃婆婆，同时双膝并用，死命的往外爬去。

　　贪吃婆婆看上去瘦巴巴的，扑过来却好像有一头牛一样重。

　　刘旭的双臂被她抓住，整个人面部朝下，被压得结结实实。

　　“我日。你这个老妖婆，别特么扑我啊。”

　　刘旭受制于人，心里烦躁异常，嘴里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的脖子以一种反人类的速度疯狂的扭动，意图躲过贪吃婆婆伸过来的手。

　　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刘旭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这个老妖婆做事狠辣异常，他深恐贪吃婆婆把那颗诡异的药丸塞到自己的嘴里。

　　还是一句老话，想什么来什么。

　　刘旭在和贪吃婆婆的拉扯中，很快落于下风，被秒得一塌糊涂。

　　他的嘴被贪吃婆婆那双冰凉的手大力掰开，一颗圆圆的药丸滑了进去。

　　刘旭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他从草席上一跃而起，冲出屋子，大吐特吐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贪吃婆婆慢悠悠的从屋子里走出来，“这玩意儿叫‘离魂降’，是一种特殊的虫卵。培养这种虫很艰难，需要用人血和阴阳草喂养。待到成虫发育后，会产下药丸一样的虫卵。这些虫卵的味道鲜香甜美，吃下这些虫卵的人，会变得美丽异常。这些虫会在人的体内缓慢生长，随着虫子的成长，这些人就会越来越饿，越来越渴，一时一刻都离不开食物和水。因为这虫子会不停的撕咬你的□□，吸收你的精华，最终破茧而出。”

　　刘旭听她这么说，又着急又恶心，使劲抠自己的喉咙，一直吐到头部充血，浑身发软。

　　“你别害怕，那个人能帮你换了这个身体，自然还能帮你再换一个。”贪吃婆婆温柔的扶起刘旭，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