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梅芯的胭脂

4、第 4 章

　　似乎有什么在摇晃？
　　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头顶上不是熟悉的茅草屋顶，一片漆黑。
　　她闭上眼再睁开，视线里突然挤进张灿烂的笑脸。
　　“小姑娘，醒了啊？”雪白的牙在黑暗里看亮的刺眼。
　　她头疼的要命，伸手摸了摸。估计从耳朵以上都给包成了粽子。侧脸一看，旁边坐了一排伤兵，不是腿就是胳膊，个个包成了半个粽子。
　　往怀里摸了摸，还好，平常常备的草药还在，她摸出熟悉的，放进嘴里嚼烂了，吞下。这才有精神坐起身来。
　　“哎哎，别起来啊。”笑的灿烂的小哥，看她痛白了脸还要坐起来，赶紧上前帮着扶了。
　　她左看右看，这里似乎是马车上？
　　“这是慕容家的马车，给伤兵用的。”好心的小哥看她一脸茫然，解释给她听。“你们村里的房子都没了，你婆婆托我们将军将你带出村子，找个好人家收养了，好过在村里采药为生。”
　　小哥说的轻描淡写，她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前2年的时候，她那么想离开村子，婆婆死活不允，甚至断了她的口粮，逼她不走。如今怎会这么简单就让她离开？
　　马车颠簸，后面的帘子在山风的吹动下摇摆，她看着熟悉的山头，慢慢远离视线，将身子放平，重新躺下。
　　眼泪，就这么锁在眼眶里，没能掉下。

　　马车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后半生就得这么待下去了。
　　然后到了城里。
　　长这么大，她没进过城，稀奇的扒在马车的窗口上东张西望。看的小哥们笑个不停。
　　脸红，手脚重新搁好了位置，不动了。
　　“没事，没事，你看你的。”现在她认识了，牙齿白的小哥叫严烈，是慕容将军麾下的一个小统领，把腿包成粽子的叫赵先，是骑兵营里的。胳膊包成粽子的叫赵后，跟赵先是兄弟，也是一个营的。
　　几个人成天窝在马车里无聊，就爱逗着她开口。
　　她不想自己那歪歪倒倒的声音吓着人，照例不开口，装哑巴。结果给严烈给戳穿了。
　　“行了，别装了。”严烈哥俩好的用手肘撞撞她的手肘，“做梦那会你开口说的话可不少。”
　　她一惊。
　　“婆婆，我今天采到好东西了。断肠草~~~”严烈装着她的声音，喊的兴高采烈。逗得赵家兄弟俩笑的东倒西歪。
　　脸上烫的可以烧菜了，她扭头，将红透了的脸搁在窗棱上，就是不往里面看。
　　“不过你给刘大脸上抹的是啥？”赵先凑过来问，“听说那家伙到现在脸还烂着，整天哼哼着。”
　　“断肠草。”她开口，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就是那断肠草？”赵后接口，“这么厉害？”
　　“断肠草没解药的。”她抿口，似乎有些后悔把珍贵的草药用在这上头了。“不过用在别处可起死回生，是味稀少的药。”
　　“真是浪费了。”严烈说，“那狗杂种可不值得用这么好的药。”
　　她无语。
　　当初要不是形势紧张，她也不会舍得用断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