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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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数日病因未果，她决定往都城里走一趟。
听闻都城“回锦药堂”有位有名的白大夫，擅长以毒治病，只是为人脾气古怪。
前些日子的拜帖，她后来又找月白去查了下，确有“回锦药堂”的帖子，只是不是白大夫的。
想也明白，既是脾气古怪，又岂会做这些循规蹈矩之事。
换了一身天朝已婚女子的打扮，让月白梳了个已婚的发髻，她带着月白和齐岩，出了宫。
原本宫内的女眷是不得出宫，但碍于她为皇上诊病所需，破例允了她出宫的要求。
天朝的都城以六角为形，每个角处都有高塔一座，易守望。街道宽阔，便于车辆行走。都城颇为巨大，行人多以马车代步，城内交通也非常方便，更有固定路线的马车随叫随停，只需付上少许费用，想到城里哪个角落都行。
一出了皇宫，没了束缚，顿生清爽之妙觉。
她兴致盎然的凑着马车窗口，观望都城的街景。
道路两边的建筑多以白色为主，与雪山上的宫殿如出一辙，颇有奇妙之处。
她不急着上药堂，倒先上了茶楼品茶。
“娘娘。”见她不慌不忙，月白反倒急了。
“没事，来。喝茶。这真是好茶。正宗的雨前毛尖。”抿口黄汤，回味甘甜悠长。真亏得在这严寒之地，能品得如此正宗的雨前毛尖，实属不易。
齐岩未着宫服，一身青衣便装打扮，抱着剑，坐在她的对面，手上虽握着茶杯，可一口未尝，眼神只顾着巡视全场。“
“行了，”她给不识情趣的两人弄得兴致全无。“早听说那脾气古怪的白大夫每日此时都会来这喝茶，认识这种怪人自然不能用普通的法子。”
“娘娘如何知道的？”月白大感惊讶，平日里明明是一步不出宫门，又如何得知这宫外之事？
“笨！我不会写信去问？”她敲敲月白的脑门。“再说一次，再喊娘娘，你就给我回宫呆着去！”
月白一脸愁苦的捂住了自个儿的嘴巴。难得出宫一次，她才不想那么快回去呢。
“人来了。”齐岩低声提醒。
楼梯口，一个梳着奇特小揪的老头儿，穿着破布烂衫的小褂儿，一步一摇的上了楼。
“就是他啊？”转动着手里的瓷杯，她紧紧盯着眼前出现的人。
“回娘娘的话，应该就是这人没错，与回锦药堂信里描述的打扮一样。”
她一眼杀过去。
齐岩乖乖闭嘴，继续刚才的巡视工作。
“你也一样，再喊声娘娘，也给我回宫。”她低声威胁。
齐岩故作不知，头偏往另侧。
“白老头儿。今日还是照例？”小二与这老头似乎相熟已久。
老头点点头。
“好嘞~~~~~~~~~~雨前毛尖一壶，油炒花生一碟~~~~~”小二吆喝着，下了楼。
不多会，端了盘上来，果然是一壶绿茶，一小碟花生。
她朝齐岩使了个眼色，齐岩会意的站起身，朝小二走过去，错身而过时，悄悄的撒了些粉末在花生上。
小二将盘子托在脑袋左侧，与肩同平，还得一路忙着看着脚下，没注意到齐岩的小动作。
东西顺利送到了白大夫的桌上。
白大夫对东西倒也颇为放心，看也没看，拈起颗花生撂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的挺香。
“夫人，他没发现呢。”月白小声的凑上来说道。
“嗯。”她低首继续品茗。
这白大夫是否徒有虚名，端看他如何解这小小的竹叶青。
竹叶青为蛇毒的一种，蛇本身即名为竹叶青，不过她的这味毒药里还加了些其他的小东西，解药是早就配好了，放在怀里，若是他来不及自救，她也不会放任自己的毒药害人性命。
半晌过去，老头还在“咯吱咯吱”嚼着花生，茶也喝了大半壶了，一点反应没有。
“夫人，那药真的有效么？”月白斜着眼睛瞅着老头，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象。
她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起身向老头儿走过去，盈盈一福。
“见过白大夫。”
“东西不错，只是份量少了点。”老头儿眼都没斜，不冷不热的丢了一句。
“白大夫果然是使毒的行家，小女子佩服。”
“若是份量够的话，能让我拉上回肚子。”咯吱咯吱。
“白大夫一开始就看出小女子下的是何种毒了？”
“竹叶青么，加了点月前花和翘首黄。老头儿十几年前就开始把月前花和翘首黄当小食吃，竹叶青拿来兑酒，味道也是不错的。”
“小女子的拙作真是献丑了。”
“能将竹叶青和月前花、翘首黄提炼成一味药，你也不简单啊~~德贵妃娘娘。”
“本宫也是花费了一番心血，才成功将草药与蛇毒提炼成一味药，并碾成粉末。不过这小小把戏，还入不了白大夫的法眼。”她不再谎作寻常女子，大大方方的表述身份。
“你来，是为了皇上所中的毒？”老头儿回过头来，一双利眼精光四射。
“正是。还请白大夫赐教。”她敛眉低首，虚心求教。
老头瞪着她打量了半天，徐徐摇首。
“小老儿也不知。脉象如此奇特，也是小老儿生平首次所见。枉费小老儿研究了大半辈子的毒，竟然还是有不知之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她略略失望的吐了口气。
还是要空手而回么？
“女娃儿，看在你尚且年幼的份上，小老儿提醒你一句，你身上的毒才该趁早解决，拖得越久将来越痛苦。”
脊背一寒。
她何尝不知自己毒性根深，将来必将受毒血肺腑之苦。
只是这身子早已被毒融得太深，再也无法将毒与血脉分离。
药人都是早衰的命，能活过三十已是大幸。
“谢白大夫指点。本宫就此谢过。”
她挺起脊背，缓步走出茶楼。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茶楼临窗处，一身怪异打扮的小老头一边摇首吟道，一边继续嚼着香喷喷的花生米。瞧着那抹白色人影融入淡淡的雾色之中，可惜的摇了摇头。
“娘娘。我们可是回宫？”月白绞着丝帕，扭捏的问道。
“你有地方想去？”
“听闻城里有处饭庄的菜肴口味极好。”月白的眼睛闪闪发亮。
小丫头嘴馋了，她莞尔。
“那我们就去尝尝吧。”
凛梅饭庄。
朱漆底色，金漆大字。
看上去确实气势非凡。
“听说这金字招牌还是先皇的御笔亲提呢！”月白小小声的解释道。
饭庄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三人步入大堂，里面已是满满当当，人头攒动。
小二手脚麻利的带她们上了三楼雅座，一下清静不少。
三楼的风景极好，临窗远眺，可见天山雪湖，近可观街道整景。
“来个片炒熊掌，雪花冰雕盏，金玉满堂，呃。。再上个裕华满香庭。对了，再来壶你家特制的雪梅酿。”月白一口气报了一长串菜名。
“月白，你来过？”菜名记得可真熟。
“没。。。”小丫头脸红了。“都是听人说的。难得今天来，当然都想尝尝啦。”
齐岩没出声，不过给她逮到，他的眼神在邻桌的菜肴上多停了片刻。
嘿嘿，看来齐岩也没表面上装的那么酷。
“得嘞~~~~马上来。”小二将白色毛巾及肩一甩，吆喝着下去传菜了。
一壶茶的功夫，桌上上的满满的各色菜肴，光看卖相已是相当不错。
下箸一尝，竟是相当正宗的金雀朝的口味，清淡偏甜。
心口暖意顿现。
虽才时隔半年未尝，却是思念良久的味道。
记得当初刚进府，吃不惯膳食中的油腻之物，还闹了几天的肚子，急得爹娘团团转，生怕她有个什么不妥。后来还是六叔，找来个惯煮补汤的大师傅，每日除三餐外再炖些不油不腻的补汤给她进补，一月之后，总算可跟大家一起同桌共食，不必另行分菜分食。
其实那几年，回首看来，都是与六叔纠缠着的几年。
无论衣食住行，都能看出六叔对她的殷殷疼爱，那时天真懵懂，自以为这种好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没料，镜月水花，一触即破。
放下竹箸，再也无胃口下咽，越是思念，越是苦涩。
如今再想起那番被人宠溺疼爱的日子，无不衬托此时只身孤影的寂寥与无助。
“回去吧。”她不愿回首往日。
临到结帐之时，小二上来说，已有人代为结过了。
有些惊讶，照理来说，应无人知道她们的身份来历，又怎会有人代为结帐？
尚未回神，只见一白衣玉冠的翩翩公子立在桌边，笑意盈盈的摇了摇手中的纸扇，颇有风度。
她却忍不住好笑。
纸扇是金雀朝仕子常配身边的装饰，一来提现自身品味优雅，二来也是显摆之物。
只是这天寒地冻的天朝，穿着裘皮貂衣，再配以纸扇一把，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公子有何贵干？”月白问道。
“有见夫人花容月貌，小生一时惊为天人，小小一点敬意，就当作小生对夫人的一番仰慕之情。”
“你好大的胆子。”齐岩拍案而起，顺势抽剑。
“齐岩，住手。”她喝道。
这人确实好生够胆，当着妇人的面，说敬仰已婚女子的相貌，若是一般女子，早已羞愤莫名。
可惜她不是一般女子。
“即是一番美意，小女子斗胆，谢过公子了。”敛眉笑过，就此别去。
“夫人请留步。”
“还有何事？”
“夫人可善歧黄？”
略略侧身倾目。
“小女子未识歧黄之术。”面不改色的说谎。
她现在比大夫还像大夫么？
怎么是个人都认为她像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