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爱檬

62、第 62 章

　　坐落京城东区最喧闹的祈王府邸静悄悄的，府内的侍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一回到府邸就保持一个动作，任由大雪飘落自己身上、迎风而立的祈王裴钰寒。

　　“展青，去劝一下吧。”身为侍卫的展硕虽然不明缘由，但他实在看不过裴钰寒的自虐，轻声的提醒同样姿势，一瞬不瞬盯着前方站在水榭旁的展青。

　　“劝不了的。”沉声而道，展青痛心的摇摇头，神情哀伤看着意志消沉的裴钰寒，心疼嚣张跋扈，性格乖张的他竟然被凤玉锦那冰冷眼神和唾弃呵斥轻易就败下阵来。

　　“裴钰寒，你欺人太甚了。”这话真是寒彻心骨，字字戳进了裴钰寒早已伤痕累累的心，震碎眼中的自负，让他一蹶不振，站在那里恍恍如没有生命的木偶看着良衣遥挽着凤玉锦离开了龙凤楼。

　　“总不能让王爷一直这么站着，他会生病的。”展硕焦急在冷冽寒风中低喊道，真不明白他们的疯狂行迹。

　　硕大的雪花片片根本没有消停的意思，展青仰头看看越来越阴沉的天，最后接过展硕递上的红狐毛制成大氅和伞上前，悄然上前。

　　暖暖的大氅披在了消瘦的肩膀，裴钰寒那死寂一样空洞的眼神骤然一亮，欣喜的转过身，看到是展青又黯然了眸色，没有一点生息般对向眼前早已经冰封湖水，过去的记忆如潮水向他涌来，渐湿润了眼角。

　　“阿寒，阿寒，快点，快点”站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梳着发辫，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小凤玉锦正焦急的呐喊。

　　“阿寒，河面都冻住了，那这里的鱼儿会不会也冷呀？它们会不会死呀？”一脸的担心，扯着身旁少年的衣袖。

　　“它们不会冷也不会死”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含着宠溺。

　　“为什么？”穿着圆鼓鼓的小凤玉锦歪着小脑袋，纠结小模样，随后她忽然开心一笑，扑向总习惯一身黑衣、面容绝美的少年

　　“它们也会像锦儿一样躲在某个地方取暖是吗”

　　“嗯。锦儿喜欢躲在哪里”雌雄莫辨的绝艳脸上露出美丽笑容，少年弯下了腰，美目一片波光潋滟。

　　“当然是阿寒怀里了，阿寒怀里又暖又软，好舒服。”怀抱着少年，小凤玉锦一脸享受。

　　“我现在的怀抱也是又暖又软，可是你呢”声音沙哑道着无尽的悲伤控诉，裴钰寒凌空而起，越过半人多高的护栏，双脚轻轻落在结冰的湖面上

　　展青知道他又想起了过往，一声不吭撑伞静静陪伴在身侧，倒是急坏了站在远处的展硕不停的明示暗示展青赶紧把裴钰寒带回安全的地面。

　　缓缓朝湖心走去，好久过后，裴钰寒抬起了眼，死寂沉沉的落在远处早已经枯死几年的梅花树，轻启凉薄没有血色的菲唇

　　“展青”

　　“在，你说锦儿现在在干嘛？”脆弱又迷惘样子让人万分心疼，展青很想安慰他，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磕磕绊绊接话

　　“属下。。。不知。”

　　“可我。。知道”笑得凄然，裴钰寒抬起了手，接过晶莹的雪花，轻轻呢喃中透着无尽悲凉

　　“锦儿最怕冷了，她现在一定依偎良衣遥的怀里，喝着暖身的姜茶奶，她的房间一定摆放了好几个暖炉子供她暖身，还有在睡觉时候，她肯定会把冰凉的双脚放在良衣遥身上寻求温暖。还有锦儿。。。。。”娓娓道来记忆犹新的凤玉锦习惯，听着展青红了眼眶，替他叫屈。

　　“主子。”

　　“展青，你说这个冬日怎么这么长呢，长的让人如此的厌烦。”空空无神的目光遥望着天际，裴钰寒恍恍惚惚，无精打采。

　　“听府里的老人讲，今夜风如此之大，明日必是大太阳了。”明知裴钰寒隐射的是什么，展青却佯装不懂，低头回应，余光瞄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紧了紧心神把头低的更低了。

　　裴钰寒悲凉一笑，没在开口。直到府中的管家引荐了一个人，裴钰寒才收拾身上的颓废失意，带着展青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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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丽堂皇的宫殿再无往日奢华气派和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的热闹景象，如今的它犹如冷宫矗立于皇宫一角尽显苍凉与萧瑟。偌大的宫殿除了空气中弥散着浓烈药味就只有两三位宫里的老人被差遣于此。

　　“滚，都给本宫滚。”刚踏出密道隐在一侧的裴钰寒就听到主殿那人有气无力的叫嚣，嘴角泛起阴森的邪笑。

　　“娘娘，吃了药，您就好了。”苍老的声音微微颤颤的劝着躺在大床上，已经病入膏肓的女子。

　　“没听本宫说什么吗？滚”吃力从床上撑起身子，平日势焰可畏，美艳动人的媚妃如今像迟暮的老者满脸毒疮，披头散发。她颤抖的手抓起盛着气味难闻汤药的瓷碗，甩在了那跪在冰冷地上，头发灰白的老宫人身上，出着怨气。

　　“看。。。什么。。。看，给本宫滚。。。”一句话都让女子说的断断续续，气喘吁吁。

　　老宫人只能无奈摇头，弓背着身子，蹒跚的退出了主殿，只留下媚妃一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凄厉大叫，发泄心中的郁恨。

　　“啧啧啧，怎么出口如黄莺的曼妙声音怎么变得无此不堪”一出口就是冷冷的讽刺，裴钰寒冰冷视线落在浑浊双目染上希望的媚妃身上，步态优雅的上前。

　　“裴钰寒，你终于来了”赢弱身子从床上挣扎起，对上裴钰寒，被病魔折磨瘦骨嶙峋的手想抓住眼前那一袭衣袍的一角，全然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如今摇尾乞怜的模样让裴钰寒心底不住的冷笑再冷笑。

　　“我来又如何”一点都不介意媚妃身上传来的恶臭，裴钰寒难得好心扶正了她已无多少体重的身子，还把靠枕放在她背后支撑她，青葱的玉指掠过脸颊边一缕灰白长发，凤目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会救我的”高高在上的尊称都忘记用，媚妃眼巴巴看着面容变得温和裴钰寒，面目全非的脸上全是殷切的期盼。

　　“我怎么救你，我又不是大夫”似怜悯握住了媚妃的手，裴钰寒的声音柔得不能再柔。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燃起了万分希望，媚妃紧紧抓住了裴钰寒的手不松手。

　　敛下眼，遮住了森冷眼神定在那双手，薄冷嘴角有稍现即逝的弧度，抬起了头，不是看向媚妃而是落在紧闭的殿门处，那里有几个人影在攒动。

　　“九皇子，你不能进去”门外有个宫人急切挡住年轻气盛的慕子岚。

　　“滚开，本皇子看母妃还需要你这个阉人拦路放肆”原本就在国君那里受了气的慕子岚想拽开挡在门前老态龙钟、尽职的老太监，就被身后过来的贴身侍从急急拦下，让他息怒。

　　“凭什么不让本皇子看母妃。”多日没见到媚妃的慕子岚急红了眼，想破门而入。

　　“媚妃娘娘得的病会传染，除了我们将死的几个老人，任何人靠近都会传染，会死的。”被踹到地上的老太监死命抓住慕子岚，痛心道出了实情。

　　“你说什么？”震惊这个隐瞒时日消息，慕子岚当场愣在那里，随即被赶来的国君亲侍强行带了回去。宫门在无尽雪中沉闷的关上也阻断了凄厉悲痛的叫唤声。

　　一句会“传染”也震住了殿内的媚妃，她呆滞的目光缓慢上移对上了裴钰寒，对上他嘴角那一丝笑，猝然惊醒般松开了手，后退到床角边，颤颤瞳光聚上惊恐，颤抖嘴唇指向已经起身的裴钰寒

　　“是你，对不对，是不是”声音到了最后凄厉的吼了出来，带着悲凉的不置信。

　　一半隐在黑暗中的绝丽俊容终于阴冷了狭长凤目，极尽疯狂的裴钰寒不再隐藏自己的狠毒，菲唇掠起冰意，那似地狱来的勾魂使者带着恐怖气息靠近，握住了瑟瑟发抖中媚妃脸颊边的一缕灰白长发，拉扯。

　　“娘娘真是聪慧，一猜就中。”

　　亲耳听到裴钰寒的残忍，震碎了媚妃娘娘眼中仅存的一丝期望，双手抓皱了床榻上的被单，全身颤抖的厉害

　　“裴钰寒，你真的疯了，你可知道我是你谁”

　　“知道，我的母亲。”弯下腰对上控诉悲痛的眼睛，裴钰寒低下了头，以一种奇特的礼仪，亲吻了掌间那长发后，再次抬起冰冷阴森的双眼，寒彻入骨的冰凉手几乎捏碎媚妃的下颚，恶狠狠道

　　“可惜来到这个凉国，你可曾当我是你的儿子。”

　　“所以。。。。你恨我。”后知后觉般，喃喃自语着。

　　“呵呵。。。我一直以为娘娘知道。”厌恶的甩开无力的媚妃，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气势逼人的裴钰寒蔑视彻底让媚妃寒了心，慢慢从床榻上吃力爬起。

　　“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对于垂死之人，裴钰寒从来不吝啬的点了点头。

　　“呵呵”凄惨的狂笑几声之后，媚妃安静下来，许久过后抬起了头，对向戾气渗满的裴钰寒，平静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我铲除宫中所有对我不利的人，殊不知原来是为了自己。”

　　裴钰寒一扯冷漠嘴角，嘲讽她这几年的自作多情。

　　“告诉我，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对付凤霍”

　　“是”裴钰寒的回应早在媚妃的意料中，她惨淡一笑

　　“是我听信你的谗言，凤霍怎么会有异心背叛我”

　　“他对你是没异心，可他对我有”冰冷的语气飘过媚妃颊边如同恶毒的蛇信子划过，颤栗她。

　　“对你存有异心的，你是不是都想毁掉”

　　“是”

　　“那凤玉锦呢？你是不是也要毁掉？”媚妃终于露出和裴钰寒一样的邪笑，缓慢靠近有丝恍惚，有些犹豫，眼神闪躲的他。

　　“肯定舍不得吧，要不然她怎么还能活的好好的。她呀，早该下地狱了”似蛊惑有似嘲弄的拉长声线，媚妃笑的欢乐能气到抿紧嘴唇的裴钰寒而大快人心。

　　“对锦儿，还请母亲大人放心，我自有决定，至于那位孽种，我倒有很多手段”仅仅一瞬间，裴钰寒恢复阴狠，冰寒的眸光杀意涌现，提醒得意忘形的女人

　　“裴钰寒，你敢”终于流露恨意，咬牙切齿的媚妃恨不能用眼神杀死他。

　　“我有何不敢的”冷笑，藐视媚妃。

　　“他可是你的弟弟”

　　“我阿西汗王族什么时候有个凉国肮脏血统的弟弟”张扬着恶毒和散不尽的恨意，裴钰寒道。

　　“寒，母亲求你了”自知将死，媚妃流泪恳求。恨自己愚昧无知，没给自己留个后路。

　　“求？母亲你在诞下那孽种那一天，我就想杀了他，你说我会放过他吗”笑着俯身，贴近媚妃耳畔，裴钰寒轻声细语的告诉内心煎熬了十多年的残忍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