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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1)记忆的碎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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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皇太后。”风煌静静地跪在“祥宁宫”中的地上,腰板笔直如松,声音沉稳,大将气度不屈不卑。
华贵的卧榻上,青春不在但风姿犹存的皇太后一句话也不说,仿佛没有注意到来人,眼睛闭合,似睡非睡的样子。
风煌没有得到允许,就一直跪着,目不斜视,沉稳镇定。
过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终于传来一道淡然的慵懒声线,“风煌,起来吧。”
“是。”风煌面无表情的站起,仿佛刚刚跪的的半柱香不过是一眨眼而已,竟看不出他的腿部有任何的僵硬和不适。
“听说,最近惜儿常去你那里?”虽然是疑问的语句,却让人声声的听出了一种肯定的调子,仿佛只是为了告诉他一声。
“那个孩子也真是的,不大婚也就算了,也不听听坊间的那些流言碎语。”
……
“你呢,比惜儿大了有四岁,也算是他的哥哥了,就该帮衬着他,懂得一些俗世道理。”
风煌看着软榻上的女人,饱满的额头,红润的嘴唇,眼睛有些像程惜。虽然两鬓有些斑驳,但那浑身散发的却是万事皆在握的凌厉霸道,已经一种强势。
“是。”再一次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跪下,皇太后用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青年,墨发,古铜色肌肤,脸上俊俏严肃,浑身是一种武夫独有的厚重感,有些木讷,有些老实的眉眼。并不出彩,却怎么就占据了惜儿的满心满眼。
思索间,整个气质浑然一变,带着一种强硬狠戾向风煌压来。
“你们……那些龌龊……之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声音凌冽的就像腊月天里的冰刺,一点一点穿透肌肤,刺进风煌的血肉之中,“我原想着,怕只是惜儿好奇,想尝尝鲜罢了。而如今他竟然好似魔障了一样,说出想要脱了这身黄袍,随你而去的胡话来。风煌啊,你说……要我如何容你……”
听到这里,风煌的心猛地一惊,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那句话感动的。
突然话锋一转,竟又变得柔风细雨了,“这个天下很大很大,兰代国不过是其中之一,这兰代国七千万的百姓或生或死,或饥或饱,或贫或富全仰赖一人——他们的王。而如今他为了你,竟要舍弃这万千性命于不顾,你怎忍心?你让后世如何看他,你让天下如何看他,你又让兰代国的子民如何看他?他不是一人,他有自己的使命。你们的关系与这个世界来说是忌讳是不堪是耻辱,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举世皆知,那么,毁掉的究竟是你,还是他?”
这一句句的指责,就像是被针扎一样,一下一下,慢慢地,狠狠地,用力的,将风煌的身体刺得千疮百孔,这国……我……他……
这国是我的国,我的家,我错了吗?风煌的心充满了迷惑和痛苦,那双眼狠狠地盯着地面,好似那里有着一个洞,有着他的心一般。
“如此的你,可担的两个词——自私,恶毒。”冷冷的词语带着冷冷的意思鞭打在风煌的身体上。这天下……这兰代国……我……恶毒……
“嘿嘿……哈哈……”先是很轻的笑声,慢慢地转为放声大笑。这笑声中夹杂着内力,好似要将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有一种悲鸟哀嚎的凄厉感。
这兰代国的国土是我一手一手打下来的,这百姓是我带领士兵守护着的,这二十七座城池是我冲锋陷阵夺得的,这安居乐业,这富态民生,这荣耀盛世,我不曾邀功请赏。这个国这个家,我倾尽心力,如今,你躺在锦罗绸缎的软榻里,用你夺权时凛冽的话语告诉我,我恶毒。哈……
他的脸在笑,但是他的心却在滴血。但这是他的国,他的家,他的故土,他的君王。他不该恨,也不该怨,他又怎么能恨,怎么能怨。
“若你为国为他,你就该知道怎么做!”风煌的眼看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的戒指突然变成了一把带血的刀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胸口。
好闷好闷,头好疼好疼。突然间,程惜就坐在了他的床头。
“煌,你怎么了?”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深情,风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冰凉的手抚上了额头,“好着呢,没发烧啊。”
风煌看着那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却不说话。
“你不会是突然觉得我很帅,所以看得舍不得眨眼了吧。”然后就开始笑的不能控制了,傻兮兮的。
“你真像个小孩子。”风煌自己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
“像孩子?”程惜一脸不赞同的摸样,也不争辩,轻轻的抬起了风煌的手,狠狠地用小虎牙在上面烙下印记,可是好奇怪,自己怎么不疼。
风煌没有说话,却将眼睛闭上了,不再理睬床边的人。
但是某个人哪是这么容易放弃的。
正在昏睡中的风煌突然感觉到脖子旁边热热的,好像有什么在动,有些滑溜,有些温热,有些难受的睁开眼,却看见本来坐着的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身边,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将自己和他完全覆盖了起来,绸缎一样的黑色瀑布贴附在自己的身上,这大概有近两米的长发总是跟随者程惜,风吹起时会有水纹一般的起伏。
他也曾近问过程惜,为什么要留长发。
“因为煌啊。”他一直不懂。
正在风煌思想有些抛锚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什么钻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触感不太真实却有些似曾相识。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嘴唇不知不觉就覆了上来,“张嘴啊,愣着干嘛?”
听到说话声,才反应过来,微启唇,然后就有一个滑溜的事物窜了进去,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勾起,一会缠弄。
但是不知为何,风煌感觉自己就像感知失灵了一样,呆呆的,好像在看着别人一样,自己并不曾身处其中。
好疼,好疼。头好疼。
想抬起手自己揉两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想开口叫程惜,却不知怎地一抬头,竟没了人影。这里整个变得好黑,怎么回事。突然好像看到信德就在不远处,又好像小颖子,又好像左冰,又好像父亲,又好像是程惜,最后变成了皇太后那张威严而又凌厉的脸。
“煌,煌……”有些撕裂感的呼喊突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