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9、梦与流年-岁月酒与隔世花 「陆小凤，

　　这个世界上热爱生命的人有很多，却不会有人更甚于花满楼。

　　然而就是这样热爱生命的人，却弄丢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这个世上，有让他比生命更爱的东西。

　　陆小凤不是没有见过血，也已经习惯了腥甜的气息。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花满楼流血。

　　殷红的血沿着他瘦削的下巴滚落，染红了地上一层薄薄的积雪，霎时间氤氲了大片红色的雪。饶是如此，他却还是微微笑着对陆小凤说「还好你没事。」

　　陆小凤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着的手，两根手指带着深厚的内力抵着花满楼的胸口。

　　「为什么……」陆小凤平生第一次如此错愕不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混沌一般的白雾。

　　「若此时我不死……死的便是你。可是陆小凤是不能死的……江湖离不开陆小凤，却可以少一个花满楼……」

　　他绝然的倒下时，仍带着笑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场雪渐渐的停息，细微的雪花轻盈的环绕着这片大地。

　　眼前那片红色雪越发刺眼。陆小凤搂着花满楼，木然坐在原地。

　　他脑海里恍惚闪过了刚才的幻觉。

　　他曾仿佛听到花满楼在唤他，一心担忧的他循着声音去找，无暇顾及其他，不料半途忽然有人将他截下，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浑噩的脑海里只想着花满楼一人安危，根本听不清楚。于是他们顺理成章的交手。他毫不费力的制住对方，灵犀一指径直的指向对方心口。几乎是同时，他也受了地方明显保有余力的一掌，幻觉瞬间破灭。

　　那一瞬间他看到眼前自己险些摔下的峭壁，嗅到了铁锈一样难闻的血腥，听见了自己向来坚强的心破碎的声音。

　　『若此时我不死……死的便是你。』

　　他又想到花满楼的话。

　　幻觉已深，花满楼知道只有疼痛才能唤醒他，只是陆小凤的武功本就在他之上，若不近身，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唤醒。

　　所以他只能硬受他致命的招式，还以温柔的呼唤。

　　「陆小凤，江南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整个世界都是……」陆小凤喃喃，手上一片温热，血染了他的衣袖。他低下头，认真道「红色，很暖的。」

　　「你又欺我看不见么……雪怎么会是红色……」花满楼低声笑道。

　　「可它确实是红色。」陆小凤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的手。

　　花满楼轻笑起来，声音渐弱「原来江南的雪竟是红色……」

　　陆小凤抓过他冰凉的手，寒意一点一点侵蚀到他的心头。

　　「陆小凤，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一个很值得让人喜欢的男人……」

　　「没有，你从来没有说过。」

　　「可是这句话，我曾在心里对自己说过千百遍……」

　　雪花纷飞，满目殷红，却白了流年。

　　「后来，千面公子死于西门吹雪剑下，花满楼……或许睡在陆小凤怀里。」少女搁笔，泛起阵阵墨香。

　　并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故事的最后，那一句话不过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平淡的结局。她又执起笔，对着纸比划了一下，而后懒懒的落下几个大字。

　　岁月酒与隔世花。

　　朝如初见，暮已隔世。人生就像一个故事，或长或短，或喜或悲，她看过了多少人的离合悲欢，终是想到了自己的未来。

　　她转头看看茶馆的窗外。蔚蓝的天，三月春风拂面尽是温柔。

　　也许，她再也不会遇见那个把岁月饮尽的人了吧。

　　她想。

　　《岁月酒与隔世花》[END]